离菜鸟驿站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时,林肯才别扭地说:“那个,哎怎么说呢,呃,我觉得我……好像……”
“想学习这事一点也不丢人。”顾菘转过头看他,“人生是我们自己的,想怎么选择我们说了算。”
林肯听到这话,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沸腾,他咯道:“操,我他妈就是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行!毕竟我中考好歹也考了366!那为什么高考就不能再加一百分!”
林肯这一嗓子喊得不轻,许多路人都纷纷望过来,心中想这是哪家奋斗的少年在大街上立誓。
顾菘除了一个月前38度的在大街上穿秋装引起人群注意外就没有下次了。
没想到今天又让他再次体验。
他赶紧拽着林肯往驿站里拉。
任飓正在贴取件码,乍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冲出去查看。
结果就恰巧看到了顾菘拽林肯手的这一幕。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带着点不爽。
今天有林肯在,那顾菘肯定不会再厚着脸皮对他吧啦吧啦地说些净让人害臊的话。
是件好事。
而这不爽,则是顾菘牵别人手牵地极其自然,就这样还敢跟我说喜欢我一辈子?
放他娘的狗屁。
两个人进来时他已回归原位,期间顾菘和林肯各喊他一声,他全当太忙没听到。
“飓哥今天看着心情不太好,我们还是别理他了。”林肯附在顾菘耳边悄悄说。
顾菘看着任飓的背影,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嗯,我在这放了本最基础的练习册,你做做看。”
进小仓库前顾菘走到任飓的眼前搬了张小板凳,动作慢吞吞,看得任飓忍不住骂道:“里边小板凳不是垒成堆了?晃到我面前来拿做什么?”
顾菘忍着笑:“有么?我没看到。”
任飓瞪着他,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愈发汹涌,“把你嘴角压下去。”
“为什么?”
任飓边贴边说:“看着碍眼。”
顾菘嘴角扬地更高了,“因为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所以你心里不得劲,还是说,”他顿了顿,“你想听我说我——”
任飓:“好好讲话。”
顾菘不明所以地摊摊手,“我一没对你吼,二没对你嗲,三没对你说又爱听又不爱听的话,怎么——”
“谁爱听你说的那些话了!”任飓再次打断他,被说中后只觉得鸟眼正被扒开。
顾菘皱了皱眉,露出很无辜的表情,“那你像平常一样说话就好了,不用这么激动,也不用打断我的话,不然显得你很心虚。”
“……”
任飓压住心中不朝向他的怒火,拿着卷纸指着他命令道:“滚进去,把门带上,晚饭没到前不准出来。”
“那要是中途我想撒尿呢?你进去用嘴给我接?”顾菘说。
“我——”
任飓话还没说完,小仓库里就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俩人纷纷循声看去。
原来是林肯倒进了货架里。
货架上的杂物都在往地上砸落。
顾菘笑了,他侧过脸对任飓说:“我先进去了,你在这好好上班。”
任飓:“……”
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将小仓库的门关上之后,顾菘把灯打开。林肯还躺在货架里跟具木乃伊似的一动不动,就是这眼睛一直不停地对天花板扑闪。
顾菘看了几秒后伸出援手,林肯立马握住。
起来后,顾菘丢了本练习册给他,“挑你会做的做,不会的直接跳,然后我今晚抽点时间帮你看看。”
林肯扶了扶眼镜,在翻开练习册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顾菘,你才是我们的大哥,以后我喊你菘哥。”
“不要。”顾菘瞅他一眼,“太难听了。”
林肯:“……”
连续一个多小时,小仓库内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这小仓库的门隔音效果做得特别好,一关上,基本就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特别适合学习和……
偷情这两个字突然在顾菘脑海里浮现,他立马pass掉。
真是疯了。
就算以后在一起了,那不也天天住一块?那还需要在这种小旮旯偷情?
不过有一说一。
这小仓库确实不错,空间小,静谧,隔音效果又好,晚上下班拉闸门一拉,小仓库门一关,两人在里面叫破天估计都没人能听到,除非把墙给震动了……我操?
顾菘你的思绪都飘哪去了???
速速回归!
默默收回乱飞的思绪后没多久,门就被敲了两下。
顾菘放下笔,起身将门打开。
任飓抱臂对他侧了侧脸,说:“都先出来吃饭,吃完你们再继续,林肯你别坐着了,出来给你脑子放个短假。”
“哦不不不,我回家吃,”林肯背上书包,“顾菘,我明天来找你,你没有别的安排吧?”
顾菘摇头:“没有,我明天还是在这。你真不在这一块吃?”
“不用不用,我妈等着我回去吃呢。那我10点过来还行?”林肯说。
“当然。”顾菘点点头。
林肯对他抱了抱拳后就打算飞溜出去,但却被任飓一脚给截住去路。
任飓说:“发个信息跟你妈说晚上不回去吃,我订的三人份的饭,你今晚不想在这吃也得在这吃。”
三人坐下后,就有人来拿快递。
拿快递的这几个女生穿着一中的校服,进来后就自己找件扫码出库拿走。
“欸顾菘你刚看到那个在7货架拿快递的女生没有?”林肯说,“她是隔壁3班的,高二早恋被发现喊了家长,她妈当着众人的面狂扇了她几个耳光,我靠,你猜她当时做出什么事来?”
“没兴趣。”顾菘嚼着米饭,夹了块鸡肉说。
林肯知道他不喜欢八卦,便自个把话接下去:“当场从四楼跳了下去!”
“我去咳咳……”
顾菘被这话惊得呛到,连连咳嗽不停。
任飓拿着一次性碗舀了几勺鸽子汤递过去,“喝点汤,等会别呛死了。”
顾菘喝了点汤后,才慢慢止住了咳嗽,他看着林肯说:“后来呢?”
“后来被弥勒佛接住了,才捡了条命,靠,她那母亲真不是人。”林肯扒拉了两大口米饭,鼓着脸气愤道。
顾菘松了口气,又问:“弥勒佛是谁?”
林肯咽下米饭,“就是校长,他耳朵跟弥勒一样,大家就私底下喊他弥勒佛。”
这个校长顾菘到现在都没见过,大家也不会没事提起,不过这弥勒佛的称呼还挺逗。
他问:“这名是谁起的?没被骂吗?”
林肯乐了,把目光投向任飓。
任飓夹了条青菜,没什么语调地说:“我初一第一次见到他时觉得他跟第一山的弥勒很像,就顺口说了出来。”
“然后呢?”顾菘满脸期待。
“然后就被他抓去广播室批评一顿,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还把我给他取的弥勒给报上去,搞得全校师生都知道。”任飓说。
顾菘拿着筷子捧腹大笑,“活该,谁叫你嘴贱。”
“嗯。”任飓也忍不住乐了。
想想也确实是好笑,开学第一天就给校长起这么个外号,还当着他的面起,幸亏他那时没爸没妈,奶奶身体又不便,才没被叫家长。
这一顿饭下来基本都在围绕了校园里的那些事讲,顾菘同时不停地撬出任飓在学校干过的糗事,林肯则还是在八卦谁早恋谁家的鸡被偷结果是同桌偷的……
“林肯想学习了是好事,但这终归是他自己的事,你就简单帮帮忙,自己的学习计划不要被打乱了。”任飓边走边说。
此时已入秋有一阵子了,但七县的夏天总是格外长,基本要到12月初才见街上所有人都套起长袖长裤。
夜晚的凉风吹得浑身舒服得要死,所有毛孔都在张开呼吸。
顾菘一步一步踩着任飓的影子,“知道,他后面开始去上晚自习了,而且学习这方面谁也影响不了我。”
任飓扬扬嘴角,放慢脚步,“顾菘。”
“嗯。”顾菘应了一声,与他并肩。
任飓说:“希望你永远保持这幅自信的状态。”
“在学习这方面,我会的。”顾菘看着他的侧脸,“但喜欢你这件事,你如果一直拒绝我,恐怕很难。”
“……”
又来。
还施起苦难计。
心机越来越多了。
进了楼道后爬到二楼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任飓拿出一看。
是老平打来的。
他点了接通。
“喂。”
任飓边爬楼梯边点头,“嗯,报价多少?什么时候?我再想想……”
电话没开免提,但楼道内安静,顾菘也能听到几个模糊字眼,似乎是在交接去什么地方干活。
顾菘眸光暗了暗。
每爬一步楼梯他脚底使的劲就越大。
“算了,你找别人吧。”任飓边拧钥匙边对电话那头说,“嗯,打算躺平了,躺到400斤再起来干……”
电话挂了之后,任飓推开门装做无意地瞥了后头人一眼。
顾菘此刻没什么表情,但就在他把头转过去的那瞬间,顾菘嘴角是有一点弧度的,只是不易察觉。
“任飓。”顾菘把书包先放进房间后又走出来。
“干嘛?”任飓说。
顾菘笑着朝他走来,“你刚才原本是想去的,但是想到那天晚上我对你说的话,你就拒绝了,是这样吧?”
任飓:“……”
任飓捏捏自己的耳朵,“你现在不仅脑子坏了,耳朵也出问题了,我刚不是说了吗?要先躺平一阵子,等躺到400斤再继续。”
顾菘没说话,而是皱着眉在盘算着什么,须臾,他说:“按你现在的体重来预算的话,如果你从现在开始暴饮暴食,一个月增长10斤,那需要达到400斤,得需要两年的时间,而在这期间非常可能出现暴饮暴食带来的身体反噬。所以最后不管怎么说,两年后的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不让你去干的事,你肯定就不会去干。”
“你他妈这是把我当狗吧?”任飓说。
顾菘叹口气,“不是,是担心你,不想让你去干这种危险的事,因为我想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话任飓怎么听都听不腻,甚至到后面,听得都有点爽了。
可能是开始有点相信自己真的会跟家里其他人不一样,再加之日子开始一天天地安稳下来,没有什么事发生,顾菘这妖精又整天换着法地对他甜言蜜语,让他有时候常常忘了自己身上还有早亡诅咒这事。
任飓哼一声,冷笑道:“哼,还两年后早就在一起了,还真是喜欢幻想。”
“也是你同意了,我才敢想的。”顾菘说。
“我同意什么?”任飓问。
顾菘瞪大眼珠子注视他:“现在我每天向你表白,你都不反感了,这不是同意是什么?”
任飓被这话整笑了,“你幻想症病到外空去了吧?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什么时候说的?你说的是你梦里的场景吧?”他掏了根烟点上,坐沙发上继续说,“梦见的场景都是不现实的,不算数,你别拿来跟现实颠倒黑白。”
顾菘一愣。
梦他倒是没做过。
但任飓竟然说了,是不是说明他梦到过什么?
顾菘勾勾嘴角,意味不明地说:“我梦里的场景才没这么单调,但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进展到可以说梦里那些内容的那一步,等我们在一起了,我再在床上慢慢告诉你。”
“咳咳……”
任飓差点被烟呛死,顾菘这话虽然什么黄色字眼也没提,但却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插来插去的味道。
肚腹都热了。
操。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顾菘进厨房倒了杯水给他,微微讶异地说:“你也梦到过?”
任飓接过那杯水,没好气地说:“滚。”
“不滚。”顾菘一屁股坐他旁边,腿跟他挨紧,“我还有话没说呢。”
任飓感受了几秒隔着布料摩擦的触感后,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去你梦里说,别在我耳边吵。”
顾菘趁他关门之前抓紧时间大喊:“你既然同意我在梦里意淫你,那是不是说明离现实也快了?”
任飓加快脚步。
顾菘跳下来光着脚追上,越说越兴奋:“你不仅梦里同意,你现在的身体也同意了,任飓,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憋到什么时候!”
砰一声。
对方已将你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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