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睡不好,任飓一晚上都在做离奇的梦,一会梦见自己穿越到古代成了太监,梦中还完美展示了他被腌的过程。
中途任飓被吓醒了,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还乌漆嘛黑的,便又重新闭上眼。
这次的梦更是夸张,他穿越到抗日时期,成了汉奸……
真是操了。
天将破晓之时,任飓再也躺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贴墙睡觉的人的背影后,悄悄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这洗漱的过程他动作也都格外小心,生怕把顾菘吵醒。
卑微.jpg
平时几分钟就完成的洗漱流程,今天破纪录拖出了二十分钟,但打开门的那一刻。
全都白费。
顾菘站在客厅中央,满脸冷漠地瞧着他。
而且看样子,是准备挡路。
“今天抽查背诵啊,起这么早。”任飓无视他的目光,随意地在屋子里走动着。
该干嘛还是干嘛。
顾菘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打开了水龙头,“我刚才已经跟梗王请假了,你要去的码头叫什么?我等下打车过去。”
任飓关上冰箱,把手里的一袋饺子丢了三十几个到锅里,“你跟着去了也只能搁外头待着,不自讨无趣吗?”
“不觉得,我就喜欢这样。”顾菘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任飓关掉火,走出厨房来到厕所门前,“顾菘,今天你给我好好待学校去,我都说了我晚——”
话未讲完,门就砰地一声被甩上。
对方已将你拒之门外。
任飓张着嘴好半天才将所有话咽回去,化成一个“操”。
他烦躁地回厨房,继续给饺子翻面。
顾菘固执成这样他还真是没想到,原以为自己不答应带着他,他也就没法子了。
但按照眼下这种情况看,他估计上大巴了这家伙要是没打到车,绝对靠腿追。
顾菘出来后饺子已全部煎好,桌上也倒好了两杯牛奶。
顾菘夹起一个糊底的饺子,朝对面人晃了晃,“这个煎糊了。”
“嗯。”任飓喝了口牛奶,“被你气的。”
“那糊的全部给我吃。”顾菘开始把糊饺子挑到现在自己碗里。
“别吃。”任飓用筷子拍下他夹的饺子,“等会你拉肚子我还得给你找厕所。”
“哦。”顾菘放下筷子,摸出手机,“那你把码头的地址告诉我,我来预约辆车。”
“你真是……”任飓嘴了又合,最后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算了,你等会在车屁股后面蹬自行车吧。”
顾菘扬了扬嘴角,夹了个不糊的饺子递到任飓嘴边。
任飓嗷一口吃掉。
顾菘又夹了一个给他。
大巴车是6点发车,从现在开始走路到破市场的话时间完全够,两人最后散步过去。
现在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晨练的老头老太在街上左一拳右一腿挥舞着,遇到颗粗点的树再撞一撞。
任飓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的缘由,看到个挥舞的人就一个劲地鼓掌,挥舞们的反应都是经典的先愣了两秒,随后想到可怕的某群体,赶紧撒腿跑!
“十二个。”顾菘说,他们这会已走到丹东路。
“嗯?”任飓不太明白这话。
顾警官打算说得详细点,他用手指比了比,“这一路上,你发癫,癫跑了十二个。”
任飓挑了挑眉,“有?”
“你把皮带解了吧。”顾菘看了看周围,打算找个隐蔽点的角落,
“什么?”任飓有点懵,顾菘这前后逻辑不搭的话让脑子格外空白。
“就那吧。”顾菘指了指一家茶行店门前一辆小货车的后边,“那隐蔽,你到那把皮带解了。”
“我解皮带做什么?”任飓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顾菘抓住他的手,看了看两边没有车过来后,笔直地过马路,“以防你等会在车上再次发癫,被殴打了我肯定也得一块。”
任飓笑了,“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全,我答应让你跟我一块上车了?”
“我默认了。”顾菘说。
破市场的门前已经汇集了许多人,个个都是今日要去码头干活的,基本全是些大汉。
比较意外的是里头还混进了几个年轻女孩,而且有一个还……大着肚子。
“欸!任飓!”老平边啃着油条边朝他俩跑来,靠近之后看清任飓身边的人是顾菘时,他吓了一跳,“不是,去干个日结工还有明星送行啊?待遇这么好的?”
“嗯。”任飓看了顾菘一眼,“在他身上办了个VIP。”
“多少钱?”老平说,“我也要办一个。”
“你找个美女办吧。”任飓说,“小男生不适合待在你身边。”
老平笑地停不下来。
小男生忍不住了,他看着老平,“我今天是跟他一块去的,等会不走。”
老平停住笑声,“啊?”了一声:“哎哟,今天有几对刚结婚不久还在腻歪期的小夫妻,媳妇都离不开,便都跟上了,位置好像不够了啊。”
任飓心中一喜,看向顾菘的眼神都带着光,“听到没有?你如果硬要跟过去的话,就只能塞行李舱了。”
老平又笑了。
顾菘与任飓对视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半晌他才开口:“好,正好我体验下是什么感受。”
这下轮到任飓不说话了。
老平见气氛有点不对,便赶紧出来打圆,“哎不用不用,车上有板凳,等会搬张板凳坐过道上就行了,行李舱小动物进去都能给憋死,那人进去还得了。”
顾菘笑了笑,绕到任飓的身后对着他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
“我……操。”任飓想回手,但顾菘已经跑远,他想去追时,就听老平说:
“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可以啊,还一人两耳洞,跟对小情侣似的。”
任飓刹住了脚步,扭头看了老平一眼,“嗯,你看着还碍眼?”
老平愣了愣,不大他的意思,但为了不让自己的智商再次被贬低,于是不懂装懂:“顺眼的很,感觉你俩跟一个被窝里出来似的。”
任飓笑了笑。
大巴车上还真如老平说的那样,空余的几个座位都被媳妇们占满,老平把板凳拿上来时所有人都已坐下,就这两个最年轻的小伙子还在过道上眼瞪眼站着。
老平走过去时有个人拉住了他,“老平,这俩小伙子在尊老爱幼呢……”
“听话,你坐上面去。”任飓第n次将顾菘推到一旁的座位上。
“你昨晚压根就没睡,你坐板凳怎么补觉?”顾菘甩开他的手,“别推我了!”
“哎哎哎。”老平挤了进来,“哎呀不就是谁上谁下的事嘛,来来来,好说好说,任飓你坐下,你弟弟坐你大腿上,这不就好了吗?”
“原来两人是兄弟啊,不过弟弟怎么看着像是个学生仔啊?”有人说。
任飓和顾菘都没回这话,老平倒是替他们回答了,就是讲得跟在推销产品似的,一套一套的。
而让顾菘在众人面前坐任飓大腿上这种行为,任飓是绝对不允许的。
怪。
特么的人家腿上一般都是坐着个小宝宝,他特么的腿上坐着个巨婴。
顾菘不得让人笑一路?
且不说巨婴这个事,要是他晕车来不及找袋子接那不都吐顾菘身上了?
“你快坐上去补觉。”顾菘从口袋里掏了副耳塞出来,给任飓戴上。
好吵的安静。
任飓戴上后的第一个感受。
周围人的说话声还能听到,但听不清字,声音很小,就像耳朵进水了一样。
任飓没有坐下,老平又过来了,他看了看他们几眼,最后拧着眉和顾菘说了几句什么。
顾菘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看他口型,像是在说不用。
老平对他摆了摆手,看口型,像是在说坐吧坐吧……
司机走到过道中间,大喊了一声:“人都到齐了吧?齐了我就开车了!”
他喊的很大声,任飓每个字都听到了。
这边老平和顾菘的谈话也结束了,就见顾菘笑着向他走来,摘下了他一边耳塞。
水退了。
周围的声音都敞亮了。
顾菘说:“老平的位置让给我了,他说咱俩跟对分不开的新婚夫妻似的。哥哥,你可以坐下了么?”
任飓心中一颤,顾菘的这声哥哥过分好听了。
顾菘注意到他这细微变化,笑了笑,也不拆穿,把人推进里面的座位,自己再坐到外面。
大巴车发动了,途中大肚子媳妇晕车了,不停地吐。
晕车这玩意,就跟病毒似的,人听着听着就被传染了。
车上吐的人越来越多,红色袋子一个接一个地传,跟在玩接龙似的热闹。
顾菘屏住呼吸,每当憋不住要呼吸时他就把衣领提起,看看他的薄肌,顺便呼个气。
一旁的任飓也跟他一样重复操作着这套流程。
“还能睡着吗?”顾菘捂着鼻子靠在任飓肩上。
任飓轻拍了两下他的头,“总共就两个小时,秒入睡的神功我还没练成。”
“对不起。”顾菘说。
任飓大脑严重宕机,“道歉做什么?”
“我要是昨晚没闹,不去撞墙,你也不会休息不好。”顾菘很自责地说。
“你还撞墙了?!”任飓惊地音量不自觉加大,听到他说什么的人都望了过来。
“嗯。”顾菘说,“今早脑门上有个包,不知道消了没有。”
任飓拨开他的头发看了看。
确实有一个小肿包。
他轻轻吹了吹,“包包大人快快消肿。”
“不然灰太狼就要出来捣乱了。”顾菘说。
两人乐了。
“来来来!”老平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两个红袋子。
“做什么?”任飓问。
老平脸色发青,明显刚吐过,但他却是笑嘻嘻地,“现在全车就你俩没吐过,赶紧吐一个,咱要团结!不要有特殊的人出现!”
“…………”
任飓拍开他的手:“不吐。”
顾菘把他往前推:“我俩就是特殊。”
老平诶诶诶地滚蛋了。
任飓和顾菘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又忍不住乐了。
这场吐吐乐接龙维持了半小时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风平浪静,小情侣大大松了口气。
车进了市里后任飓就把耳塞还给顾菘,彻过脸看着窗外。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城市任飓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活干完了就回,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今天却是有点贪婪在车上的时光,大概这是第一次和顾菘来到七城以外的地方,很舒服,就跟在外面冻了许久突然进入暖炉一样。
真想让司机围着这座城市绕个一圈。
哦不,是两圈。
不不不,十圈吧。
“任飓。”顾菘突然叫他。
任飓应了一声。
顾菘:“以后我们要去很多城市游玩,品尝各地的美食。”
任飓笑了笑,宽厚的掌心裹住他的手:“知道了。”
顾菘:“以后我们绝对不会为钱所困,想去哪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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