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消息还真发来了。”蓝邱递了杯热水给正坐在马桶盖上泡脚的任飓。
蓝邱到了后就把任飓扛走,而驿站的情况只能留到明天再处理,现在太晚了。
而任飓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变成一个废物。
“我按你说回他了,他还没回复。”蓝邱说,“你现在好点没?我妈说生姜花椒能刺激血液循环,你这都泡了大半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能动了。”任飓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下去,发紧的嗓子顿时松了许多,“我再待个一小时,应该就没事了。”
“哎。”蓝邱找了个盆倒扣坐下,“你说你干嘛这么折磨自己啊,顾菘不就是这次成绩考砸了嘛,等这事过去了,不就好了?”
任飓低着头,没说话。
再开口时嗓子又发紧了,捏紧杯子的手发着细抖,“他……去找陈霸天了,我怀疑他应该是去跟他做什么交易,但他现在不肯告诉我。”
“……什么?”篮邱明显也被惊到,“找陈霸天?不是,找陈霸天能干什么?难不成给钱摆平这件事?但也不可能啊,顾菘现在哪来的钱?”
“应该是做了什么交易吧。”任飓说。
篮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搓了把脸,只好安静地看着他。
“他卖掉了很重要的东西。”一说起这个,任飓就想起顾菘哭红的眼眶。
现在冷静下来后,已经能大至捋清顾菘这阵子为什么哭的次数越来越多,又为什么放学后不再来驿站学习。
而今天见的那两人,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他卖给对方什么东西。
可能真的卖了块手表,但那块手表绝不会是他爸爸的。
能难受成那样,估计是和他妈妈有关吧。
原来顾菘一直在背地里默默为他付出。
但这种任飓真的不需要,他承受不起。
万一到头来是一场空呢?
毕竟发生在他身上,一点也不稀奇。
他从来就不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
他只要顾菘能考上自己想上的学校,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小县城。
而他,如果能跟上,不拖后腿……
算了,这不是他该想的。
“我明天抓几只鸭仔打探下,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篮邱说,“不过任飓我告诉你,如果没什么收获,你就别在意顾菘的感受了,为对方着想也得分事,像这种事,就应该互相坦诚点。”
“不然这种感情你谈着不累啊?我看着都累!嘴一张就能解决的事,你便要……”篮邱说着说着突然闭嘴。算了,这是他们的事,真正能解决的只有他们。
“你手机一直在响,回下他信息吧。”蓝邱起身去把任飓的手机拿过来。
任飓看了眼蓝邱坐过的盘,已经爆裂了。
“你明天要挨骂了。”
因为我。
全都是因为我。
真是该死。
“你还能打字不?”篮邱知道任飓密码,解锁后打开微信,并没有听到他刚才那句话,“不能打的话你说我打。”
“不用。”任飓突然站起来,把蓝邱惊了一跳。
“不是,”篮邱有点搞不清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咋突然这么灵活了?想……通了?”
“嗯。”任飓回道,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但看起来还是很颓。
但蓝邱总觉得那怪怪的,一时又说不出来。
任飓到家时顾菘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题,听到动静后立马蹦起来冲过来。
任飓此刻除了身体能动,其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愧疚、自责好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控制着。
以至顾菘在他耳边说了好一会话,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到家这么久了。
真是奇怪,明明一进门顾菘就闯入他的视线内,但他却有种不真实感。
“额头怎么了?”顾菘冰凉的手触碰着他那块受伤的皮肤。
那块皮肤现在已经止血了,但并没有做任何处理。
“被货物砸到了,没事,明天结痂就好了。”任飓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的难听,他赶紧往厨房里倒杯水给嗓子润润。
“是人砸的还是货物自己砸下来的?”顾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任飓拿水壶动作一顿,继续往杯子里倒水:“一个大箱子没放好,自己掉下来了,没事的啊。”
蓝邱的打探消息挺有四手,下午就骑着小粉到驿站内汇报。
陈霸天确实是收了顾菘的钱这点没错,具体多少,要他做什么却是打探不出来。
但其中有一只年纪小点的小弟说陈霸天要去外面打工,说不再这么要饭似的混下去了。
“你晚上还是问问顾菘吧,今天十号了,他要是真给了钱,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蓝邱说。
“我就怕他被骗。”任飓按了按太阳穴,从昨晚开始,他这头就越来越疼。
篮邱无声叹了口气,这个想法他也冒出过。
如果顾菘真的被陈霸天骗了,那就以任飓的性格,绝对会搞出什么危险事来。
“陈霸天跟那两个比,还算正常。”蓝邱捏了捏他肩膀,“我觉得应该不会,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别瞎想,等——”
“卸货了卸货了!”一辆大货车停在驿站的门口,一颗卤蛋从车窗探出来。
“马上。”任飓说完又对蓝邱说,“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忙你的吧。”
“现在台球厅有我妈守着,已经没我什么事了,就等着准备这里了。”篮邱跟着任飓一起往外走,顺便摸了根烟点上。
“今天这附近一片的东西都丢你这了。”卤蛋说,“你这一天得收多少钱啊?”
“一天勉强能吃上十颗卤蛋吧。”任飓打开后备门,“不过也有时候一颗都吃不上。”
“这样啊。”卤蛋摸摸自己的卤蛋,“那这样看来,还是我舒服啊,天天都有得吃。”
任飓笑笑。
6x600的接力赛班里有十一位同学报名,但一个班的名额总归就六个,最后大家商议放学后去操场进行筛选。
而林肯和蔡晖这两个力量加速度型有绝对优势的货,直接保送。
“欸顾菘,你确定不参加?”蔡晖背着书包在顾菘桌前随意一坐,“你是今年才来咱班的,都没参加过咱学校的运动会呢,校园墙上可是有许多女同学在许愿你参加这次接力赛呢,你确定不实现下她们的愿望?”
“你让她们去找阿拉丁神灯吧。”顾菘笔盖一扣,将草稿纸推到一旁,“步骤在这,不懂的你晚上再发消息给我。”
林肯嘿嘿笑了两声,将草稿纸塞进书包里,“顾菘你可真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今年要是没遇到的你,我绝对还处于——”
“赶紧把他的号码发我,五分钟内我要收到。”顾菘起身,背上书包就要往外走时。
“欸顾菘你不准走!”蔡晖提高音量喊住他。
顾菘一顿,“还有什么事?”
蔡晖笑嘻嘻地指着黑板上值日表,“今天轮到你值日了,这可不能逃啊。”
顾菘啧一声,竟把这事给忘了。
原本打算是林肯给大饼的号码后,就去找对方,把任飓剩下的债都清了。
免得以后夜长梦多。
一次性解决,从此以后,肆意奔向前途无量的未来,走自己想走的路。
“炮灰一块帮忙,明天请你吃关东煮。”顾菘跑到拿了两把扫帚,抛了一把给蔡晖,“接住。”
“我操隔这么远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蔡晖手一举一抓,稳稳接过飞来的扫把。
“不然炮灰岂不是成了贬义词了。”顾菘笑着说。
蔡晖乐了,“全班除了你,还有梗王,没人把我这称呼解释为炮灰逆袭。”
“欸兄弟你这就不对了。”林肯说,“咱好歹初二就认识了,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你心里没数?”
“还真没数。”蔡晖边扫边说。
“林肯。”顾菘指指他手里的手机,再次提醒:“号码。”
“马上马上。”林肯把大饼的号码给顾菘发了过去。
顾菘收到后立马丢掉扫把,去走廊打电话。
“一天不够,得两天!”蔡晖在教室里头喊。
另一名一块值日的女生看了看他,最后忍不住走过去问:“蔡晖,你知不知道顾菘为什么不参加这次接力赛的原因呀,我觉得他看起来是体育很好的男生诶。”
蔡晖眉梢一挑,贱兮兮地说:“想看他在跑道上神采飞扬的姿态啊?”
女生脸一红,扭头走掉了。
蔡晖嘿嘿嘿地笑起来,“找阿拉丁神灯许愿去!不然这事谁也办不到!”
跟大饼谈完时蔡晖和女生已经将地扫好,顾菘看到他俩时尴尬地都不知道说啥。
“没事,知道你有事,所以这位人美心善的同学把你那份活也干了。”蔡晖说。
女生听到这话后,却是愣了愣。
“所以做为回报,同学希望你参加这次的接力赛,答应不?”蔡晖满怀期待。
顾菘没立马拒绝,他腿的情况全班没一个人知道,而喊他参赛的人也不止蔡晖一个,只不过蔡晖是纠缠最久的那位,打死就是不放弃。
他看着女生,笑着说:“我考虑考虑,还有你们要实在想看我奔跑的样子,我以后有时间录段视频发群里,真的不用一直在校园墙里讨论。”
女生低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见。”顾菘背上书包出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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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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