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蛋吸毒被抓了。
任飓听到这消息的半个小时内都处于游离在外的状态。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他不敢想象如果顾菘没有去找陈霸天,如果后天他去跟黑蛋约架,黑蛋会趁自己不注意时做点什么?
又或者到时顾菘也跟着去了,他们又会对顾菘做什么?
黑蛋这种在社会最底层,半点屁本事都没却想称霸一方的货色,自己有了毒瘾,但毒品多贵啊,他那种货色那能承担得起。
最好的方法就是拉人跟他一起吸,然后自己再成为毒贩,从中谋取利益来得以生存。
而任飓,实在是个附和提高条件的完美对象。
“就住你对门那老头的儿子,也被带走了,我估计他们那一帮人全都碰了。”蓝邱递了根烟给他,“你说句话吧,我都怀疑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任飓沉默着接过烟。
小铃面露担忧:“任飓,你这两天情绪很不对,要不要去看看呀?”
“讲句话吧。”篮邱说,“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喊顾菘拉你去精神科让医生给你抚慰了。”
任飓眼睫缓慢地扑了两下,把烟叼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后才开口:“他前阵子一直来找他爸要房子,那个时候脸色就有点不正常了,但我没往那个方向想。”
“我操。”蓝邱把前边的纸篓推过来,弹了弹烟灰,“那老头最后没给吧。”
“不知道。”任飓说,“反正现在还住着。”
“不是你干嘛呢!”蓝邱拍掉他手中的烟,“这坏毛病不早改了,又犯不是纯贱吗。”
任飓看着被烟头酌得通红的指尖,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疼。
“任飓。”小铃眉头拧得很紧,“你要不还是回家休息吧,等晚些时候我喊我弟过来帮忙。”
“我没事。”任飓说。
小铃还是坚持让他回去休息。
“好了,你别说了。”任飓说,“你准备下班吧。”
“准备下班。”蓝邱对小铃点点头,眼神示意有我在呢。
“诶你说他们碰这玩意多久了?”蓝邱进小仓库里摸了两张创口贴出来,“老样子,贴上吧,别感染烂了。”
任飓接过,却没有贴。
蓝邱也不催,在货架间徘徊着看看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再跟以前闲得发慌那样,赌这个名字年龄大概多大,猜错了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凶是善,都得给对方当回儿子。
但这次,他说得嗓子都哑了,任飓都没半点反应。
整个人跟被夺舍一样。
“嗨呀。”蓝邱索性夸赞起来,“幸好你的福星在今年出现了,把你以后的厄运全去除了。”
任飓嘴角扯了一下,“是么。”
顾菘是任飓的福星,任飓是顾菘的灾星。
两星碰撞时,真的能把所有事情解决掉吗?
还是说,这安静只是表象而已。
世界没那么善良,科学都不可能解释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因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
这种浪漫的幻想任飓不敢奢想。
“真浪漫呀。”蛋糕店老板娘看着手机里的图片,啧啧夸个不停,“这幅画我从没在网上见过,是你自己画的还是?”
顾菘笑笑:“自己画的。”
“这么厉害。”老板娘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不过送男孩子这个形状的蛋糕会不会太矫情了点?”
顾菘拿了个蛋挞咬一口:“他就喜欢花,家里的阳台还被他改造了花园呢。”
“天哪。”老板娘惊讶地捂住嘴,“你有图片吗?我可以欣赏欣赏吗?”
“当然。”顾菘赶紧把最后一口蛋挞吃掉,抽了张纸擦擦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刚入住那会拍的照亮出来,“呐,怎么样?”
老板娘凑近他,眼睛唰得一下亮起来:“哇,这花园和我们这次要做的蛋糕有点像呢。”
“对。”顾菘将手机递给她仔细看,“现在花园里很多花都过了花期了,我想让他在冬天里再看一眼百花齐放。”
“这男生一定是个很阳光很热爱生活的人吧。”老板娘感叹一声。
顾菘愣了愣。
任飓是吗?
还不是。
阳光、热爱生活是他内心渴望的世界,但现实世界不允许他这么做。
太假的世界会让他待不下去。
假象,最难维持。
老板娘把手机还给他时后厨两位妹子忍不住凑了过来,“我看看,我看看,我到现在还没见过有哪个男生会把自家阳台打造成花园呢。”
老板娘看了顾菘一眼,询问意见。
顾菘点头,“没事,这不**。”
老板娘把手机递过去,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妹子说:“哇塞,好浪漫呀,他有女朋友了吗?”
“昨天才加上业务员的微信,你这又变心了呀?”老板娘笑着指她鼻子。
“哎呀,年轻的时候不多渣几个,我老了会后悔哒!”戴眼镜妹子傲娇地说。
“有了,你找别人渣吧。”顾菘突然说,“但我建议你还是专一点。”
“啊?”戴眼镜妹子愣了愣,反应过来时其他两人已笑成一团。
“好了好了,靓仔是我们的上帝。”老板娘出来圆场,拍拍两妹子的肩,示意她们进去继续烤面包。
“那明晚上九点我就喊跑腿送过去,你家到这两公里不到,我保证十分钟内给你送到。”老板娘说。
“嗯。”顾菘说。
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麻烦做得再精细点,谢谢。”
“放心吧,我这不会发生买家秀和卖家秀的故事。”老板娘笃定地说。
明天零点一过,就是任飓的二十岁生日,礼物前阵子他放完学就上荣茂市场挑好放在自己房间里了。
而这几天他能明显感觉到任飓越来越消沉,特别是吃饭,食欲严重下降。
顾菘问他时,他就开玩笑似的说是腹中胎儿在闹,不肯说实话。
真正原因顾菘大概也猜到了。
是愧疚吧。
“再喝一碗。”顾菘放下筷子,又舀了一碗排骨汤给他。
“你这是准备当我爸啊。”任飓握住他拿汤勺的手,“我不喝了,你快吃,吃完赶紧回去看书。”
顾菘放下碗,一脸认真地说:“可以吗?”
“什么?”
“当你爸。”
任飓眯缝着眼睛看了他一会,“你想让你妈和我爸凑合着过啊?”
“正有此意。”顾菘竖起大指姆。
任飓拍挥掉大指姆,“别闹,吃完赶紧回去。”
“那你把你那盒米饭吃完先,不然我不走。”顾菘说,过了两秒,生怕他又找借口,“别跟我说你腹中胎儿在闹,我可还没干你呢。”
任飓差点被这么直白的话呛住。
“你现在不行了啊。”顾菘说,“这话我都是从你这学来的,怎么你还适应不了。”
“马上吃完,”任飓没回后面的话,“你也把剩下的几块肉夹了。”
“你先接龙。”顾菘说。
“到时候给你生八个。”任飓说。
顾菘乐了,“你有病吧?”
任飓瞥了眼他的腰,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说:“腰太细,估计最多就一个。”
顾菘睫毛扑闪了几下,“你是说我生?”
任飓把最后几口米饭扒拉完,“不然呢?我一个alpha上哪给你生?”
“我操。”顾菘想想又乐了,手肘撑桌托腮,一脸好奇,“你到底对那个世界了解的多深啊。”
“你指哪方面?”任飓说,“探洞的过程还是?”
顾菘突然安静下来。
“嗯?”任飓也托着腮。
“你可千万不要搞混了。”顾菘说。
“啊?”任飓没反应过来。
顾菘凑过去,悄咪咪地说:“到时候是我掘你,不是你掘我。”
任飓笑了笑,轻轻点了点顾菘的鼻尖,说:“好。”
两人又安静下来,看着彼此的眼眸,气氛还挺微妙。
身体给出的反应也很美妙,有一种很轻跃的酥麻感,让人忍不住想咬牙。
哦。反应过来了。
这是想接吻了。
算算时间,快有一星期没亲了吧。
但不行。
这个吻要忍到给任飓过生日的时候再接。
忍住。
顾菘,你他妈给我忍着啊!
脚你一定听我使唤!不能后退!不能进小仓库!
“你在想什么?”任飓开口了。
顾菘心说你真是会讲废话,眼神的**都快喷薄而出了还明知故问。
“没想什么。”顾菘跟他拉开点距离,以防越界。
“那先回去吧。”任飓说。
顾菘走后驿站内跟蔫了的花似的,没有一点生机,任飓整个人也越来越烦躁,没忍住朝墙上踢了一脚,不想待在这驿站里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快件,也不想回家影响顾菘学习……
“老板,拿个1-xxxx快递!”门外一道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任飓看了他一眼后又看看门口一大堆没处理的快件,突然自嘲般的冷笑一声。
他在想什么呢。
声音接过快递时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小声咕哝几句便骑着电瓶溜了。
蛋糕送到的时候顾菘正叼着笔看电脑,外卖小哥挺热情的,还跟他闲聊了几分钟,下楼前还说了句生日快乐。
拿到蛋糕后顾菘先拆出来瞅一眼,再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里。
接下来的时间等任飓回来就行了。
你盯着时间,时间也盯着你。
顾菘第不知道几次看上墙上的钟,最后为了让时间过快点,他把刚才外卖小哥在他家停留几分钟的事发到朋友圈让大家讨论一下。
任飓是第一个回复的:给他几个投诉就老实了
下面是蔡子依:我猜是刚毕业出来兼职的
接着是林肯:我猜他是想蹭两口饭
林辉宏回复林肯:人家又不是你[鄙视]
林肯回复林辉宏:怎么着,这人你哥啊?
两人开始对骂。
“先别关门!”
任飓拉门的手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看向身后。
是那个上次在球房被大鸡揍的小鸡仔。
不过让任飓意外的是这小鸡仔不知道是不是刚做贼回来,装备很齐全,就露出一双眼睛。
“拿快递?”任飓试着问。
小鸡仔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是来告诉你,黑蛋他们还有几个没被抓,我听说他们这阵子要准备找你算帐。”
任飓又意外了,这点也不是完全没猜到,就是没想到这大晚上这小鸡仔竟然过来通风报信。
“哦。”任飓无所谓地笑笑,“知道了,谢谢,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他们发现。”
“你现在是要回家吗?”小鸡仔不安地扣着指甲。
“没,要到对面买点东西。”任飓蹲下给拉闸门上锁。
但两秒不到,后脑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带着刺麻的电流,让他彻底失控,整个人往后栽。
“是他们叫我干的!你别怪我!我要是不干他们就要欺负我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鸡仔还在说什么,任飓听不清了,只觉得地球停止了运转,上一秒耳边的嘈杂声还在,下一秒全被一阵嗡鸣声取代。
好疼。
怎么能那么疼。
任飓咬着牙想起身回家,但后脑勺就跟被拿刀割开似的动一下,就撕扯一下。
太疼了。
有没有人……能给我打一针麻药。
好疼好晕。
为什么我是躺着的,身体却在旋转。
我这是死了吗?
想到这,他猛然一惊,浑身止不住颤抖。
明明之前也被砸过后脑勺,为什么这次却起不来了……
真的死了吗?
那顾菘怎么办?
难道我就这么不配活着?我就这么不配拥有爱?
到底要怎么做?
才能逃脱这桎梏。
“这是什么情况啊!小伙子你要杀人啊!”一个大妈瞪大双眼冲过来,看到地上的血后吓得腿都软了。
“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大妈一边爬一边惶恐朝周围大喊。
“这人怎么倒下了?”
“快打120!”
“医院离这不远,要不骑辆电瓶载他过去吧?”
“你有本事你载,要是路上倒了你就等着赔钱吧!”
“赶紧打电话!”
-咔嚓咔嚓咔嚓。
顾菘看着这花园蛋糕,怎么看怎么喜欢,都拍了五六十张了,他还是想换着角度继续拍,甚至都产生了等会不想吃它的念头了。
老板娘说话没盖,蛋糕跟他的图片还原度极大。
低托铺满了像绿藻的东西,蛋糕边是白色围栏和蓝天白云,正面一条二十级梯阶的白梯子,顺着梯子爬上去,是一扇棕色小门,周围个小花园。
这时有人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顾菘一看,竟是任飓的。
为什么不发消息,而是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这阵子太敏感了,明明还没接,手却先抖了起来。
他点了接通:“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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