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店出来后顾菘已打消继续做医生的念头,顾菘说好久没有饭后散步了,任飓便带着他去新建的体育公园转转。
路过一家超市时任飓还进去买了四只小黄鸭,两人还跟神经病似的捏了一路。
“你当时是怎么惹上那只鸭的?”任飓听着这嘎嘎声,就想起了刚认识顾菘那会他被鸭追的场景,笑得停不下来。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顾菘也笑了,笑完后有点感慨,感慨过后情绪突然就降下了。
鼻子开始发酸。
视线开始模糊。
任飓的手什么时候给他擦掉眼泪的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不想哭。
但情绪这玩意就是这么奇怪,好端端地就突然把你拉回了刚来七城时的那种迷茫,无助,恐慌。
真是让人讨厌。
小黄鸭不再叫了,任飓紧紧握着顾菘的手,来到了一处草坪坐下。
这个点大多数人都带着小孩过来饭后散步,健身器材那块最是热闹,老年人中年人小孩都有,叽叽喳喳的。
任飓假装捏了捏顾菘手中的小黄鸭,“噶噶噶噶噶噶。”
顾菘看着他,眼眶还有点湿。
任飓又假装捏了下小黄鸭,“噶噶噶噶噶噶噶。”
顾菘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学得像吗?”任飓问。
顾菘吸了吸鼻子,“不像,难听死了。”
任飓扭着五官,做了个鬼脸,顾菘忍不住笑了。
“那你也叫个看看,我听听你的难听不。”任飓收回鬼脸,指姆摩挲着顾菘的手背。
“不要,”顾菘扭过脸,看着前面的湖,“弱智才学鸭叫。”
“哎哟,鼻涕出来了。”任飓抬手捏住顾菘的鼻子。
顾菘一下就给拍开,“滚蛋!帅哥和美女都是自带吸涕系统的!”
“我不滚。”任飓还是坚持要给他排鼻涕,但每次手一抬就被拍开,“我们可是互相答应过对方的,要一直在一起。”
顾菘张开手掌,“我要申请失忆五分钟。”
“准许了。”任飓大方同意。
顾菘又吸了吸鼻子,双手抱膝闭着眼失忆五分钟。
闭上眼没多久,嘈杂声中就涌入了一道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嗡嗡声,随后任飓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顾菘睁开眼,侧过脸看向身旁人。
任飓正仰头望着空中越来越小的飞机。
“我小时候坐过几次,”顾菘也跟着仰头,“飞机刚起飞时,我妈妈就捂住我耳朵,她说这样耳朵就不难受了。”
“那我到时候往耳朵里塞纸巾。”任飓说。
“……”顾菘特无语地瞪他一眼,“你怎么不多攒点耳屎呢?这样不是更方便?”
任飓也瞪他一眼,“说话注意点,好歹是颗校草,多损形象啊。”
“到时候我陪你去杭州。”顾菘突然说了一句。
“嗯?”任飓愣了愣,“不行,你就在家里好好复习,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一起出去。”
顾菘没回应,看样子是坚持到底了。
但任飓怎么可能同意呢,且不说到时顾菘放假了没有,去杭州参赛这事加上还要去趟别踩,就这两件事花费的时间就不短了。
虽然寒假是让他们放松点,别一直紧绷着,而顾菘也一直坚信自己在学习上环境对他来说不影响,但去了之后这家伙肯定是跟着他去来回折腾。
这种事任飓不接受。
“这件事不许跟我犟。”任飓控制着音调,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冷,“顾菘,听话点。”
“你第一次出远门,我就是觉得我没有陪你去,这心里边难受。”顾菘低着头闷闷说着。
“那到时候我们天天视频,你天天给我喊加油。”任飓腿靠过去碰了碰顾菘的膝盖。
“隔着手机喊,我觉得你感受不到我的心情。”顾菘的意思是还是想跟着去。
任飓想了想,“那换个方式。”
顾菘心中一喜。
“我等会上网买套健美操服,你每天晚上穿着给我喊加油,我保证——”
“你变态吧?!”顾菘惊呆了,旋即又笑得停不下来。
任飓弯着眼看着他笑,“顾菘啊,我现在真想亲你一个。”
顾菘咳了两嗓子,才勉强止住笑声,“那你装做不经意撞到我,这样就没人注意了。”
“我怕我入戏太深。”任飓迷恋般地看着顾菘的眉眼。
顾菘哭完后的眼睛特别亮,在即将到来的黑夜下,是真的特别特别好看啊。
顾承柏生来就是为大屏幕定制的!
任飓脑中突然闪出这句话。
很遗憾,又很庆幸。
如果顾菘的人生按照他小时候定制的剧本走,现在是不是已经火遍全国,走到哪,都能见到他的海报呢?
那时候的任飓,偶然间在某个商场门口看到他的大屏幕,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一瞥而过,还是停留在原地,盯着顾菘看呢?
抑或者是……不对,人生的剧本从来就不是定制的。
命中注定的相遇,两个灵魂的互相吸引,才促使了爱的产生。
顾菘见任飓在出神,看了看周围。
没什么人。
OK,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迅速在任飓脸上啵了一口。
任飓猛的回过神,看着顾菘得意地笑容三秒后才反应过来刚都发生了什么。
“你挺坏啊。”任飓摸摸刚被顾菘啵了一口的脸颊。
“这不是防止你入戏太深嘛。”顾菘捏捏小黄鸭,站起来拍拍屁股。
任飓也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我们回到家再入戏。”
顾菘开始往外面走,边走边哼着:“是我入戏太深,结局却一个人……怪我入戏太深……”
“这歌不对吧。”任飓打断他的哼曲儿,捏了捏小黄鸭,嘎嘎嘎声把附近小小孩都吸引了过来,个个眼睛亮晶晶地。
任飓有点为难,这小黄鸭是专门挑给顾菘的洗澡伴侣,总共就买了四只。
而凑过来的小小孩有三个,一人给一个的话,顾菘就剩下一个,虽然等会再去买也可以。
但这四只小黄鸭他们捏了一路,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
就要转头离开时,顾菘拉住了他,“欸,小气了啊,我看你考虑这么久,还以为是准备献出来了呢。”
任飓见顾菘说这话,最后再不舍也献了。
小孩妈妈看到后一直拉着任飓要扫他钱,拉拉扯扯了几分钟两人才彻底离开公园。
回家的路上任飓坚持要再给顾菘买小黄鸭,还发疯似的塞了十几只,顾菘一番阻拦无果后只好放弃。
小黄鸭从顾菘5岁起没有在厕所里陪伴他了。
那个时候他挺要面子的,跟同龄的童星在聊天时他们自己的澡不仅自己洗,而且还不用小黄鸭陪伴,顾菘一怒之下便撒谎称自己也是这样。
而谎撒出去了,那他就得做到。
“明天就跑了。”任飓摸着顾菘的肚子,“紧张吗?”
顾菘侧过身,手枕耳朵,虽然看不到任飓的脸,但呼吸却是近在咫尺,“紧张不应该摸心脏吗?你摸我肚子干嘛?”
任飓笑了一声,“我喜欢摸你的薄肌。”
“哦。”顾菘也笑了一声,也去摸任飓的肚子,“我喜欢摸你的腹肌。”
“最近锻炼少了,要没了。”任飓说。
“那我去买件3D腹肌衣给你穿。”顾菘说。
“报仇是吧?”任飓捏了捏顾菘腰侧的肉,很紧实,适合……
顾菘手指比了个OK,往上弹了一下,“我这叫学习能力强,套用公式懂吧。”
任飓把那只调皮的手抓出来亲了亲,“不晚了,快睡觉。”
说实话,顾菘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这心里边说一点儿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腿还是跟普通人不太同。
尽管每天都会告诉自己明天那600米,全力以赴地跑,绝对超级无敌宇宙牛逼!快!帅!潇洒!就跟……
飓风一样。
“再给我按会腿吧。”顾菘嗖的一下坐了起来,开灯,腿伸直。
但那一瞬两人都被猛然闯入的光亮刺得闭了闭眼。
“还在紧张呐。”任飓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抓起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给他揉着。
“嗯,毕竟那么多人在看呢,我不得装把大的。”顾菘手伸过去掀了掀任飓的睫毛。
任飓的睫毛很长,这样低头垂着眼,看着还挺乖张。
“你明天放肆地跑,我到时候给你举个专属大红条幅,保证碾压你们学校的。”任飓说。
顾菘笑了,“拿个大喇叭喊岂不是更能碾压?”
“可以?”任飓考虑了起来。
“可以个屁!”顾菘换了腿给他,“我的睡意要来了,再按几分钟应该就能倒下了。”
“那我给你唱首摇篮曲。”任飓说。
顾菘收回腿,滑了下去,闭着眼睛说:“我要听小鸭子嘎嘎嘎。”
任飓笑了笑,开始轻轻哼了起来。
顾菘心满意足地扬着嘴角,任飓最后音落下的时候碰了碰顾菘的唇,手顺带够到开关那,把灯关掉。
晚安,好梦。
天还没亮任飓就起来在厨房里捣鼓了,昨晚回来时还买了点牛肉和粿条。
煎完鸡蛋后他就开始煮,然后晾个五分钟,顾菘的闹钟就叫了,顾菘出来洗漱完,吃起来就不烫嘴了。
时间真是卡地太完美了。
希望顾菘今天的比赛也能像他今天这顿早饭一样完美。
“我怎么感觉有点骚啊?”顾菘冲到厨房门前,摸着左耳任飓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带上的耳环耳钉。
“那要不换成那副大公鸡?”任飓把牛肉粿端了出来。
顾菘手撑着门笑得停不下来。
“好了,”任飓放好牛肉粿后将顾菘推进厕所,“快去洗漱,洗完出来吃早餐,吃完赶紧到学校和你的神队友吹去。”
其实顾菘对于任飓要去举横幅这事,他是一点也不信的。
今天实验的也过来,学校请了很多保安在校内巡逻,翻墙肯定实施不了。
而光明正大地走大门,更是不可能。
大鹏展翅和梗王今早会和门卫大爷还有两个保安会在校门口站岗。
这两把老骨头的超强敏锐力一眼便能看穿这人是不是本校的,而任飓这张脸,梗王再熟悉不过,一般没什么事不会随放他进。
可任飓说了两次,每次都说得挺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顾菘就总忍不住往密集的人头里瞄。
“顾菘你在找谁啊?”林肯发现他这异常的举动,“我看你进来后这眼睛就到处转,你有实验的朋友?”
“没,我看实验的女同学呢。”顾菘收回目光,笑了笑。
绝对不会出现。
别想了。
“哎我真是操了!”被梗王叫去拿队服的蔡晖抱着几件红背心回来了。
有队服这事梗王今天才跟他们说的,说是什么他老婆大人亲自动手裁的,特拉风。
“梗王不是人!梗王不是人!梗王不是人!”
周围走动的学生都被蔡晖这三声咆哮吸引着看了过来,顾菘上前抽了一件出来。
在看到这红T恤上的印的是什么时,他也没忍住骂了梗王一句。
林肯和其他几位也凑了过来,连许秀婷都没忍住爆出国粹。
而唐全妹的参赛名额不出所料,蔡晖顶替上了。
“这什么玩意!”林肯傻眼了,抖了抖手里的红背心,“前面这么大一匹发亮马就算了,这后面写的是什么?勤俭?而且还掉漆了!”
“那不是掉漆,那是用毛笔写上去的,渗出了点墨出来。”顾菘也看了看手中这件的后面,是自强。
他都不敢想象这衣服穿上去的多尴尬。
不过也大概是搞明白梗王想表达什么了。
“我靠,后面还有字啊?”蔡晖再次震惊,“我他妈以为就一匹骚马!”
“炮灰你把所有衣服都翻过来摆地上。”顾菘叹了口气,“然后各位进行选择吧。”
蔡晖按顾菘说的做,而六件衣服中有一件是长袖,应该是女生穿的。
毕竟他们几个男生只要天气升个两三度,不是撸袖子就是套短袖。
果然,衣服摆好后,意料之中的话出现了。
勤俭!博学!自强!仁爱!卓越!就是我!
“老板一件多少钱啊?”不知那个班的男生问了一句。
“不买!”六人异口同声地喊。
“打折不?”又有一名男生过来问,还穿着篮球队服。
“打你妹!”林肯怼了一句。
“赶紧收起来!在这摆摊要收摊位费的!”
几人听到这声音都不禁一愣,随即个个默契地瞪向说话者。
“哎哟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梗王一脸春光地向他们走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都拉着张脸啊?”
“梗王啊。”顾菘指了指地摊上的衣服,语重心长地说,“你这他妈完全是在糟蹋帅哥美女啊。”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那里的话,”梗王蹲下捡衣服,边拍边说,“看看,自强!博学!勤俭!仁爱!卓越!哪一个不是好的?”
“但我们是要当黑马啊。”萝卜头说,“你怎么整匹红马?而且眼神还这么浪!”
“瞎讲!这叫发光!我特意让我老婆往眼睛上点透明胶的!”梗王呵斥后摆摆手,不打算多说这个,“你们认真跑,不要紧张,放松第一,目标第二,能做到不!”
“必须的好吧!”六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大喊。
梗王笑呵呵捏了捏每个人的肩,把手中的衣服发到每人手上,“那我先去主席台那边,现在拔河比赛已经结束,马上就轮我们了,你们快准备准备。”
梗王走完,六人翻了翻衣服的背面。
看着看着忍不住乐了,根本停不下来。
“班长你快去厕所换上吧,我们几个男的要留在这给同学们表演场脱衣舞。”林肯嘿嘿嘿地说。
许秀婷有点不好意思,“等快轮到我们的时候我再去换吧。”
“竟然现场换,那大家伙肚子记得收紧点。”顾菘提醒。
“我靠。”蔡晖吓了一跳,“顾菘你要不说我还真就直接脱了!”
“你收地再紧也没腹肌,不打紧。”萝卜头说。
“问题是这个!?”蔡晖抓了把头发。
“也没听过那个女生喜欢你啊。”顾菘试着回想一下蔡晖有没有讲过自己喜欢哪个女生或者谁喜欢他。
“就不能有人暗恋?”蔡晖的心备受打击。
“不能吧。”林肯补了一刀。
蔡晖打算要跟这几人绝交几分钟,转身的时候瞥见什么,一惊,“顾菘你看!那人像不像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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