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后又读了一星期,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成绩出来了。
其实考完后顾菘对自己这次排名就有个底了。
还行。
难度不高。
作文也好写,再加之他平常总会去找梗王要其他市或省的试卷和询问那边的分数,所以这次拿个全市第一不在话下。
今儿梗王步伐跟仙女似的,摇摇欲坠,就差踩双恨天高了。
脸上更像是含了口蜜酒,眼神醺醺,笑容甜得齁人。
路过他身边的学生都生怕他下一步就摔倒,他今天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关爱。
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好一会才像是从醉梦中醒来似的,啪地一声猛拍台面,张开嗓子大喊:“同学们!”
同学们对他翻了个白眼,都清楚他这德行接下来要说什么,纷纷打了个哈欠等着。
顾菘这次拿全市第一的事学校上午就已经传遍,大家都已经激动过了,这会没谁想配合他。
梗王也不在意,他笑了笑,自个儿在讲台上扒拉着嗓子讲,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咱班顾菘同学这次全市举行的联考中取得第一的成绩,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知道你们都激动过了,但是!”他招招手,“来,顾菘,上来。”
顾菘正在做题,闻言只是停顿一下,抬眼瞥他一秒,随后继续低头做题。
“梗王!”林肯举手,笑嘻嘻:“我可以代替学霸上去!”
“看你的书去!”梗王手指往右移了移,“你这次不错,你语文老师一直跟我夸你来着,记得继续努力!别整天嘻嘻哈哈跟抽到全家桶似的!听到没有!”
林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全班同学也低声笑了起来,他默默把手放下,低头拿起书挡住微红的耳朵。
顾菘笔下这道题做完了,他看了看旁边的人后就放下笔,起身往讲台上走。
梗王跟个小弟似的立马给他让个位置。
看得顾菘想发笑。
后头几个男生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惹得全班同学都跟着笑起来。
死沉的教室顿时活了过来。
梗王摇头叹气:“你们这帮野猪野鼠野牛野虎啊,看笑话最兴奋!”
“梗王哪里的话,我们是看到你才兴奋的好吧。”不知道那个男生在说。
这会传来的笑声中还带着点暧昧不明的起哄。
梗王指了指他,最后把满是欣慰的眼睛投向一旁的顾菘,再投向讲台下,开始义正言辞地讲顾菘同学如何如何为校取得光荣……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才能跟他一样……
顾菘听得发困,最后也不知道梗王在讲什么,直接退后两步,双手抱胸,靠着黑板微瞌。
女生窸窸窣窣的偷笑声响起,梗王愣了愣,循着几个女同学的视线瞥过去,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欸!没有一点学生样!老师在讲台上讲话你怎么能睡觉呢!”
顾菘微微睁开一只眼,还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顾菘:“哦,我是太困了,不小心睡过去了。”
讲台下不再是偷笑声,而是明晃晃的哄笑声。
顾菘没搭理,继续打瞌。
而他困也是真的,只是没那么严重,想着反正自己在这傻站也是在流逝光阴,还不如体验下在讲台上班主任在旁边睡觉是什么感受
梗王笑着叹了口气,推推顾菘的肩,“行行行,那你快下去,课间的时候好好休息一会……”
任飓的下场比赛在三月中旬,而目前为止已过去半个来月,但依旧却没有说具体哪天回来。
顾菘下了晚自习后再次发消息问他,任飓这次给的时间准确点了。
说是下个星期,喻难想让他在公司多待一阵子。
顾菘得到这消息后嘴角一扬,打开购票软件,买了张后天去杭州的机票。
反正已经放假,虽说现在处于高三冲刺阶段,学习为最主要任务。
但对顾菘来说,不差这一个星期。
底气。
看到没有,这就是来自学霸的底气。
哈哈哈……
请大胆出发吧!少年!
次日一早顾菘就去台球厅找蓝邱说了这事,让他不要跟任飓讲,他要给任飓制作惊喜。
蓝邱刚开始听到这话蛮震惊,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而顾菘跟蓝邱说这事主要是怕蓝邱偏偏在明天去找他,结果发现他不在。
出了台球厅后,顾菘就往家走。
路上还遇到了两个班里的女同学,互相问候了几句寒假有没有什么计划就走了。
回去时要经过菜鸟驿站,小铃姐他许久没见过了,顾菘打算趁这会去看看她,于是在路过一家奶茶店时买了两杯奶茶。
付完钱后他一顿,又点了两杯,说不定等会还有别人在呢。
果然,男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驿站内,除了小铃姐外还有一个小男生,看背影不大,而且……挺眼熟。
似是感觉到顾菘的视线,小男生扭过头。
两人都不禁一愣。
小铃这会正在货架前贴取件单,也注意了过来。
“顾菘?”小铃姐笑着走过来,“怎么过来了呀?”
“哦。”顾菘把手中奶茶递给他,“我来看看你,这是给你们买的,请笑纳。”
“哎你也真是的,买什么奶茶啊,”小铃嘴上说着,手却是剥开吸管纸插上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顾菘笑笑,看向林踽牧,忍不住问:“弟弟过来帮忙是任飓叫的吗?”
“不是不是,”小铃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是我喊过来的,任飓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顾菘突然站直竖起耳朵。
“我昨晚凌晨和任飓聊了很久,我呢,打算接下这家菜鸟驿站。”小铃说,“所以这小子就被我喊来帮忙啦。”
这个话顾菘一点也不意外,任飓现在已经无暇再管理这个菜鸟驿站,转让是迟早的事。
就是没想到这接手人会是小铃姐。
但这还没签合同,小铃就已经喊她弟来帮忙,看来已经谈好。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也说明……任飓以后在这的时间少了。
也对,任飓前两天已经跟他讲了他和别踩签合同了。
而任飓前阵子又霸占热搜那么久,别踩肯定要重点培养他。
那边有专业的教练,专业的学员,专业的环境,只有在那边待着,才能有更快的进步空间。
顾菘突然发觉自己智商真是大大降低了,任飓从最初的十天就会回来拖到现在的快一个月,这肯定是别踩让他好好待在杭州专心训练别到处乱跑。
而任飓也很为难,他才正式踏入这个行业没多久,如果一开始就不按正常程序来,让人发现着急回去是想男朋友了,那这样肯定会被留下诟病。
绝对不行。
顾菘进了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和free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但手指却一直悬在打字键上不动。
这种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挺折磨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盯着窗外坐了一会后,关掉屏幕,起身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进了房间后,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两下。
但顾菘并不知道。
任飓盯着手机上迟迟不回信息的顾菘,没由来得一阵烦躁。
今天顾菘已经放假了,手机不拿在身边的话,是在干什么?
同学聚会?
不可能,他没讲过。
手机被他一下一下地敲着手心,脑袋里琢磨着顾菘在干嘛。
吕教练在后面喊了他几声他才猛的回过神来扭头应了一声。
“你就这么想家啊?”吕教练笑着将手中的红牛递给他。
吕教练是中俄混血,从小在中国长大,也是行业内是顶级的前辈。在中国台球刚兴起那会大放光彩,三年的时间便从最基本的小型赛中一路飙升到各项大型赛事中夺冠,五年内排名挤进国内前三,奖金可谓是拿到手软,因此还得了个“溜冰台爷”的绰号……再到后来,就开始进入世界级别的赛事。
而到最后不知什么原因,才三十出头的年龄,就开始慢慢淡出。
到后面,就再也没听到他的一点消息。
前两年有许多球迷猜测他可是手出问题或者是病了,那会任飓早已对台球选手感兴趣,这号人物自然听过。
只是怎么着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他的徒弟。
徒弟,行业数五数六高手的徒弟。
犹然记得刚来到杭州见到吕教练时,他把人家的脸都快瞪出洞来了才被喻难一巴掌给拍醒。
任飓接过红牛后道了声谢:“家里就我弟弟一个人在,他现在刚放假,怕他有些不适应。”
“那你们这感情好。”吕教授依旧笑着,捏了捏任飓的肩,“那你快给他发几条消息,然后过来训练,今天我还带了几个老奸巨猾的朋友过来陪你打,顺便看看你这几天的进步。”
平心而论,任飓觉得自己能在第一次参赛中就挤进300人赛场中的43,他真挺满意的。
但那天他得意洋洋下了场之后,吕教练与其他几个他不认识的高手却没有一点表示,冷着脸说了几句他发挥不够好之类的话,比如刚才那个球你如果换个方式打,得到的积分可以更高之类……
刚开始任飓还伤心了一分钟,后面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可以再精彩点。
排名越高,在业内就会引人注意,这种对别踩还想做娱乐圈项目来说挺重要。
虽说后面也确实让人注意了,但太不光鲜,骂声盖过掌声。
吕教练虽然苛刻,但人很好,私底下对学员们都很照顾,任飓每天在他的指导下,进步指数直往上窜。
任飓看着顾菘发来的两张家里干净到差点把他眼睛闪瞎的照片,笑了好一会才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后,他就是一句:“你还要不要脸了?”
顾菘一脸无辜,眼睛跟小狗一样,“我干嘛了?”
“看那照片能把人看瞎,你这是加了多少曝光?”任飓又点开那两张照片看,还是想笑。
顾菘拍的房间和客厅,曝光加到都看不清家具的轮廓。
“这难道不是干净到发光吗?”顾菘说。
任飓没辙了,只好顺着他说下去:“是是是,菘菘宝宝真厉害,托个地把王母娘娘的天宫都拖出来了。”
顾菘在床上笑得四仰八叉。
任飓又跟顾菘唠嗑了几句,讲了还要去训练,没几分钟就把视频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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