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中环。
秦安岚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那间法餐厅。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很少穿裙子,但今天穿了。
窗边的位置,落地窗外是维港的夜景。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是橙红色的,海面倒映着光。很美。
她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想起第一次和蒋澜来这里。她喝醉了,说的那些话。后来她一遍一遍听那些录音。
今天是她约的。
蒋澜答应了。
她有点紧张。
手放在桌上,手腕上空空的。那条手链,早就不在了。
服务员过来,她点了一瓶水。
七点整,蒋澜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披着。脖子上围着那条米白色的围巾。
“等很久了?”她在对面坐下。
秦安岚摇摇头。
“刚到。”
服务员拿来菜单。她们点了菜,要了一瓶酒。
“你今天,”蒋澜看着她,“很好看。”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她说。
菜上来了,前菜,主菜,她们吃着,聊着。聊工作,聊生活,聊最近看的书。
气氛很好。
吃到一半,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然后挂掉。
秦安岚看着她。
“谁?”她问。
蒋澜摇摇头。
“没事。”她说。
手机又响了。
她又挂掉。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她开口。
“嗯?”
“接吧。”她说。
蒋澜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秦安岚听不清,但她看见蒋澜的表情变了。
“现在?”蒋澜问,“我在吃饭。”
那边说了什么。
蒋澜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她说,“你来吧。”
她挂了电话,看着秦安岚。
“林心怡。”她说,“她说她在附近,想过来打个招呼。”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哦。”她说。
又是哦。
她说完就后悔了。
但她没说什么。
十分钟后,林心怡来了。
她今天穿一件浅粉色的毛衣,扎着高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
“蒋澜姐!”她跑过来,“好巧,我在附近逛街,就想来看看你。”
然后她看见秦安岚。
“啊,你也在。”她说。
秦安岚点点头。
“巧。”她说。
林心怡在蒋澜旁边坐下。
“你们在吃饭啊?”她问,“我打扰你们了吗?”
蒋澜看着她。
“还好。”她说。
林心怡笑了。
“那就好。”她说,“我就坐一会儿,不打扰你们。”
她开始说话,说她在香港的生活,说她最近的工作,说她去了哪里玩。
蒋澜听着,偶尔点点头。
秦安岚坐在对面,看着她们。
看着林心怡笑着说话的样子。
看着蒋澜偶尔点头的样子。
看着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她的手握紧了酒杯。
但她没说话。
就坐在那里,看着。
服务员过来,她又要了一瓶酒。
林心怡说了半小时,还没停。
“蒋澜姐,下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特别漂亮……”
秦安岚放下酒杯。
“服务员。”她叫了一声。
服务员过来。
“再拿两瓶红酒。”她说。
服务员愣了一下。
“两瓶?”
秦安岚点点头。
“嗯。就现在。”
服务员走了。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问。
秦安岚没说话。
酒拿来了。两瓶红酒,摆在桌上。
秦安岚看着蒋澜。
“蒋澜。”她开口。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看了一眼林心怡。
又看回蒋澜。
“既然你和她还有联系。”她说。
蒋澜的脸色变了。
“不是……”她开口。
秦安岚没让她说完。
“既然你还有给她机会。”她继续说。
林心怡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站起来。
“那我没必要再跟你聊了。”
她的声音很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握着酒杯,握得很紧。
蒋澜也站起来。
“秦安岚,你听我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用说了。”她说,“我看见了。”
她拿起包。
“酒我请。”她说,“你们慢慢喝。”
她转身,往外走。
“秦安岚!”蒋澜喊。
她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晚上九点,中环。
秦安岚坐在车里,没有开。
她叫了代驾。
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
霓虹灯闪过,红的,黄的,白的。
她想起刚才的事。
蒋澜和林心怡坐在一起。
林心怡一直在笑。
蒋澜没有赶她走。
她等了半小时,等蒋澜说“你走吧”。
蒋澜没说。
她看着那两瓶红酒,觉得自己很可笑。
点了两瓶酒,想说什么?
想让她选?
她有什么资格让她选?
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承诺。
就约了一顿饭。
就以为自己是她的谁了。
她笑了一下,很苦。
车开到楼下,代驾走了。
她上楼,开门,进屋。
站在玄关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走到茶几边,坐下来。
看着那些空酒瓶。
还有几瓶没开的。
她打开一瓶威士忌。
倒了一杯。
喝下去。
辣。
“蒋澜。”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等不了了。”
又倒一杯。
“我不想再等了。”
喝下去。
“不等了。”
她把杯子放下。
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很久。
周日,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八十三个。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腿上的伤好多了,走路已经不太疼了。
姜挽雕一会儿,就回头看她一眼。
雕一会儿,又看一眼。
宋皖余笑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继续雕。
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她。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停下来。
“嗯?”
“过来坐。”宋皖余说。
姜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你一直看我。”她说。
姜挽低下头。
“怕你走了。”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我不走。”她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很久。
晚上,深水埗。
她们坐在沙发上,喝着糖水。
“姜挽。”宋皖余开口。
“嗯?”
“你一个人住,”宋皖余说,“我不放心。”
姜挽看着她。
宋皖余看着她。
“要不要搬来和我住?”她问。
姜挽愣住了。
宋皖余看着她。
“我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说,“你来住,我放心一点。”
姜挽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不是别的意思。”她说,“就是……”
她想了想。
“不想让你再一个人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她靠在她肩上。
“好。”她说。
宋皖余笑了。
“那我明天帮你收拾东西。”她说。
姜挽点点头。
窗外的街很热闹。
她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
很久。
周一,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那天的事,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秦安岚站起来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那我没必要再跟你聊了。”
她说完就走,头也不回。
蒋澜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秦安岚,你听我解释。」
「林心怡是自己来的,我没约她。」
「我没给她机会,真的。」
一条都没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
是林心怡的消息:
「蒋澜姐,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又一条:
「蒋澜姐,你是不是喜欢她?」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
周二,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知道有消息。
但她没看。
不敢看。
怕看到蒋澜的消息。
怕自己忍不住回她。
但又怕看不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工作。
画了一张又一张。
手没停过。
周三,深水埗。
姜挽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看着那间住了几个月的小屋。
窗台上那八十三个小人,已经包好了,放在箱子里。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
宋皖余在楼下等着。
看见她下来,接过她的箱子。
“走吧。”她说。
姜挽点点头。
她们上车,开往中环。
晚上,中环。
宋皖余的家。
姜挽站在客厅里,看着四周。
窗台上已经摆好了那些小人。八十三個,排成一排。
她看着它们,笑了。
宋皖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喜欢吗?”她问。
姜挽点点头。
“喜欢。”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以后,”她说,“这里就是你家了。”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很久。
周二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抽屉里。
已经一周了。
她没看消息。
不敢看。
那天在餐厅说完那句话,她就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
她只能躲。
躲着不见她,躲着不回消息,躲着不去任何可能遇见她的地方。
同事敲门进来。
“安岚,楼下有人找你。”
她的手顿了一下。
“谁?”
同事想了想。
“一个女的,长头发,穿灰色开衫,等了半小时了。”
秦安岚低下头。
“说我不在。”
同事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关上门走了。
秦安岚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蒋澜站在楼下。
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站在那里,看着蒋澜。
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
坐回工作台前。
继续画。
周三下午,中环。
蒋澜站在那间咖啡馆门口。
老地方。
她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空着。
她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等了一下午。
秦安岚没来。
她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秦安岚,我在咖啡馆,你来吗?」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我想告诉你,那天林心怡是自己来的,我没约她,我没给她机会,真的。」
还是没有回复。
她喝完咖啡,买单,走出去。
周四下午,中环。
蒋澜站在那间书店门口。
她推门进去,走到艺术类的书架前。
秦安岚不在。
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一本一本看过去。
看到一本玉雕的书,她抽出来。
想起秦安岚上次站在这里,翻这本书的样子。
她买了那本书。
走出书店,站在门口。
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她认得那辆车。
她跑过去。
车里没人。
她站在那里,等着。
等了半小时。
没人来。
她拿出手机,给秦安岚发消息:
「我看见你的车了,你在附近吗?」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秦安岚,你出来,我们谈谈。」
还是没有回复。
她站在那里,很久。
天黑了,她走了。
周五下午,中环。
蒋澜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
一周了。
她发了几十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她去她楼下等过,去她工作室找过,去她常去的地方蹲过。
一次都没遇见。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
是宋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
「不好。」
很快,宋回:
「怎么了?」
她看着那行字,打了很久。
最后发出去:
「能出来喝杯酒吗?想聊聊。」
宋回:
「好。什么时候?」
她回:
「今晚?你家?我不想去外面。」
老宋过了一会儿回:
「好,八点,我发地址给你。」
她看着那个地址,心里暖了一下。
至少还有朋友。
晚上八点,中环。
蒋澜站在一栋老楼下,看着手机上的地址。
就是这里。
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
宋皖余站在门口,穿着浅粉色的毛衣,长发披着。
“来了?”她说。
蒋澜点点头。
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好多小人,木雕的,排成一排。
她愣了一下。
“这是……”
宋皖余笑了一下。
“姜挽雕的。”她说。
蒋澜看着那些小人。
“这么多?”
宋皖余点点头。
“八十几个了。”她说。
蒋澜看着那些小人,想起姜挽。
那个安静的,话很少的,雕木头的女生。
她第一次见姜挽,是在画廊,后来推荐她去找宋皖余,再后来,偶尔听宋皖余提起她。
没想到她们已经这样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姜挽。
她看见蒋澜,点点头。
“蒋澜姐。”她叫了一声。
蒋澜点点头。
“姜挽。”她说。
姜挽站起来。
“你们聊,”她说,“我去煮汤。”
她走进厨房。
蒋澜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坐在她旁边。
“喝酒?”她问。
蒋澜点点头。
宋皖余去拿酒。
红酒。威士忌。都有。
她倒了两杯威士忌。
“说吧。”她说,“怎么了?”
蒋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辣。
“秦安岚。”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她怎么了?”
蒋澜又喝了一口。
“她躲我。”她说。
宋皖余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你知道她吗?”她问,“秦安岚。”
宋皖余点点头。
“知道。”她说,“你提过。珠宝设计师。”
蒋澜愣了一下。
“我提过?”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之前你说过几次。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一起去南丫岛,我听着像……”
她停住了。
蒋澜看着她。
“像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像你喜欢她。”她说。
蒋澜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
“是吗?”她问。
宋皖余看着她。
“你自己不知道?”
蒋澜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以前不知道,后来……后来知道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
“但太晚了。”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为什么太晚?”
蒋澜看着她。
“她躲我。”她说,“一周了,不回消息,不见面,不去任何我去的地方。”
宋皖余没说话。
蒋澜继续说。
“那天我约她吃饭。”她说,“林心怡突然来了,就是那个追我的女生。”
宋皖余点点头。
蒋澜看着她。
“她自己来的。”她说,“我没约她,她来了就一直说话,我不好意思赶她走。”
她的眼眶红了。
“秦安岚看了半小时。”她说,“然后点了两瓶红酒,说……”
她停住了。
宋皖余等着她。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既然你和她还有联系,既然你还有给她机会,那我没必要再跟你聊了。’”
她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说完就走了。”她说,“头也不回。”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你后来找过她吗?”她问。
蒋澜点点头。
“每天。”她说,“去她楼下等,去她工作室找,去她常去的地方蹲,一周了,一次都没遇见。”
她又喝了一口酒。
“她躲我。”她说,“躲得干干净净。”
宋皖余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老宋,”她问,“我是不是很傻?”
宋皖余摇摇头。
“你不傻。”她说,“你在认真喜欢一个人。”
蒋澜看着她。
“那她为什么躲我?”
宋皖余想了想。
“因为疼。”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她等了你很久。”她说,“你刚才说的那些,一起喝咖啡,一起去书店,一起去南丫岛。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蒋澜看着她。
“她一直在等。”宋皖余说,“等你发现,等你说出来,但你一直没说,但她也没说”
蒋澜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宋皖余握着她的手。
“现在知道了。”她说,“但她也疼了。”
蒋澜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宋皖余想了想。
“继续等。”她说,“等她愿意出来。”
蒋澜看着她。
“等多久?”
宋皖余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但她不出来,你就一直等或者放弃”
蒋澜低下头。
又喝了一口酒。
酒喝得很快。
一杯,两杯,三杯。
蒋澜的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你知道吗,”她说,“她那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很好看。”
宋皖余听着。
“我第一次见她,”蒋澜说,“是在一个酒会上,她站在角落里,一个人。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她笑了一下。
“我看她好久。”她说,“后来才知道,她也在看我。”
宋皖余看着她。
“后来呢?”
蒋澜摇摇头。
“后来就没了。”她说,“她躲我,我找她,她躲得更远,我找得更久。”
她又喝了一口。
“老宋,”她看着她,“你和姜挽怎么在一起的?”
宋皖余愣了一下。
“我们……”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
“算了,”她说,“不说也行,我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难。”
宋皖余看着她。
“不难。”她说,“但也不容易,总会有一点波折的”
蒋澜点点头。
“懂了。”她说。
她又倒了一杯酒。
姜挽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
“喝点汤。”她放在蒋澜面前,“醒酒的。”
蒋澜看着她。
“谢谢。”她说。
姜挽点点头,在宋皖余旁边坐下。
蒋澜看着她们。
靠在一起的样子。手握着的样子。看彼此的眼神。
她笑了一下。
“你们真好啊。”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她开口。
蒋澜摇摇头。
“没事。”她说,“我替你们高兴。”
她端起汤,喝了一口。
“真好喝。”她说。
姜挽看着她。
“你慢点喝。”她说。
蒋澜点点头。
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老宋。”她开口。
“嗯?”
“你说她会出来吗?”
宋皖余看着她。
“会。”她说。
蒋澜笑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睡着了。
晚上十一点,中环。
蒋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姜挽坐在旁边,看着那些小人。
宋皖余从厨房出来,端着一杯水。
“睡着了?”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她说,“睡得很沉。”
宋皖余在沙发上坐下。
姜挽靠着她。
“她好难受。”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结果自己没有发现,直到两个人最后捅破窗户纸,另一方最后选择了逃避和不敢确认喜欢,就会难受。”
姜挽看着她。
“你难受过吗?”
宋皖余想了想。
“有。”她说,“之前你不见我那几天。”
姜挽愣了一下。
“我?”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你不回消息那天。我很难受。”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她说。
宋皖余摇摇头。
“不关你事。”她说,“是我自己的事。”
姜挽靠在她肩上。
“现在呢?”她问,“还难受吗?”
宋皖余笑了。
“现在不难受。”她说,“现在开心。”
姜挽也笑了。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靠在一起,看着那片海。
很久。
凌晨两点,中环。
蒋澜醒过来。
头疼。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
她坐起来,看着四周。
这是老宋家。
她想起来了。
喝酒。说话。睡着了。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很美。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想着秦安岚。
想着她说的那些话。
“我等了两年,等不到一句喜欢。”
“我好攰。真的好攰。”
“我祝你幸福。”
她闭上眼睛。
“秦安岚。”她轻轻叫她的名字。
“我不放。”她说。
她睁开眼,看着那片海。
“你躲到哪儿,我就找到哪儿。”
周五,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桌上。
她看了。
蒋澜的消息。几十条。
「秦安岚,我在咖啡馆。你来吗?」
「我知道你在躲我。但我想告诉你,那天林心怡是自己来的,我没约她。」
「秦安岚,你出来。我们谈谈。」
「老宋说你在等。我知道你在等。」
「我不放。你躲到哪儿,我就找到哪儿。」
她看着那些消息,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回。
把手机放下。
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亮。
她看着那片海,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蒋澜。”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她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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