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放在桌上。
她已经看了几十遍蒋澜的消息。
那些消息她都快背下来了。
“我不放。你躲到哪儿,我就找到哪儿。”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她不敢动。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站着一个人。
蒋澜。
捧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
很久。
蒋澜没有走。
就站在那儿,捧着那束花,仰着头。
秦安岚看着那个画面,心里疼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站在别人楼下。
等一个不会下来的人。
她转身,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
又走回窗边。
蒋澜还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束白色的百合。
很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着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肿。脸很白。头发随便扎着。
她看着那个人,很久。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
推开楼门,阳光刺眼。
蒋澜站在那里,看见她,眼睛亮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捧着一束花,站在阳光里。
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又来了。”她说。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每天来。”
秦安岚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来送你花。”她说。
她把花递过来。
秦安岚看着那束花。
白色的百合,很新鲜,还带着水珠。
她没接。
“我不收。”她说。
蒋澜的手僵了一下。
但她没放下来。
“那你就看看。”她说,“看看也行。”
秦安岚看着她。
“看完了,”她说,“你可以走了。”
蒋澜摇摇头。
“不走。”她说,“话还没说。”
秦安岚看着她。
“说什么?”
蒋澜看着她。
就在这时,蒋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
是编辑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
秦安岚看着她。
“接吧。”她说。
蒋澜接起来。
“喂?”
编辑的声音很急。
“蒋澜,你那篇稿子有问题,出版社那边催了,你赶紧看一下。”
蒋澜皱起眉。
“现在?”
“现在。他们明天就要定稿了。”
蒋澜深吸一口气。
“好。我马上看。”
她挂了电话,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有事?”她问。
蒋澜点点头。
“工作。”她说,“得走了。”
秦安岚点点头。
“那走吧。”她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她开口。
“嗯?”
“你等我。”她说,“我很快回来。”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把花塞进她手里。
“拿着。”她说,“等我回来。”
她转身,跑了。
秦安岚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束花。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很久。
晚上七点,中环。
蒋澜又来了。
花换了。还是白色的百合,还是那么新鲜。
她站在楼下,给秦安岚发消息:
「我回来了。你在吗?」
很快,秦安岚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衣服。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披着。
手里没有花。
蒋澜看着她的手,有点失望。
但她没说什么。
她把花递过去。
“给你的。”她说。
秦安岚看着那束花。
“下午那束呢?”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放办公室了。”她说。
蒋澜的眼睛亮了。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秦安岚看着她那个笑,心里动了一下。
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蒋澜。”她开口。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蒋澜看着她。
“我想说,”她说,“那天林心怡是自己来的,我没约她。”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说,我没给她机会。那条项链我没戴,那束花我还给她了。”
秦安岚看着她。
“我想说,我喜欢你。从书店那天就喜欢你。”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蒋澜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说,你那天说等了两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
她的眼眶红了。
“我想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秦安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蒋澜看着她。
“我想说,”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安岚看着她,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冷。
吹起她们的头发。
然后秦安岚开口。
“蒋澜。”她说。
“嗯?”
“我……”
她停住了。
蒋澜等着她。
秦安岚看着她。
“我……”她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说完。
蒋澜看着她,心提起来。
秦安岚低下头。
看着那束白色的百合。
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蒋澜。
“我再考虑考虑吧。”她说。
蒋澜愣住了。
“什么?”
秦安岚看着她。
“我说,”她说,“我再考虑考虑。”
蒋澜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安岚把花接过来。
“花我收了。”她说,“话我也听了。”
她看着蒋澜。
“但你要给我时间。”她说。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她说,“我等。”
秦安岚看着她。
“多久都等?”她问。
蒋澜点点头。
“多久都等。”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很淡。
但蒋澜看见了。
秦安岚转身,走进楼道。
蒋澜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笑了。
晚上九点,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四月的风还是有点冷,吹在脸上凉凉的。村口那只黄狗趴在树下,看见她,摇摇尾巴。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然后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看电视。大姐也在。
还有她爸。
坐在那里,看着她。
“阿余。”他开口。
宋皖余站住。
“爸。”她说。
他看着她。
“那个女的,”他问,“还在一起?”
宋皖余没说话。
他站起来。
“我说过了,”他说,“丢人。”
宋皖余看着他。
“爸。”她开口。
“嗯?”
“她不是那个女的。”她说,“她是我喜欢的人。”
他的脸色变了。
“你——”
“我知道你不同意。”宋皖余说,“但这是我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事?”他问,“你是宋家的人,就是你的事。”
宋皖余看着他。
“弟也是宋家的人。”她说,“你把他逼走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宋皖余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
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很久。
晚上十一点,中环。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姜挽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回来了?”她问。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没说话。
她走过去,抱住姜挽。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抱住她。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站在客厅里,抱着。
很久。
周日,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旁边放着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她看着那束花,想起蒋澜说的话。
“你愿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愿不愿意。
她怕。
怕再疼一次。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我在海边。想起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动了一下。
但没有回。
继续画。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是一张照片。
海边。夕阳。海面是橙红色的。
和上次一样。
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打字:
「收到了。」
发出去之后,她心跳很快。
很快,蒋澜回:
「真的?」
她回:
「嗯。」
蒋澜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晚上,中环。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姜挽靠在她肩上。
“你家的事,”姜挽问,“怎么样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她说。
姜挽看着她。
“他说丢人。”宋皖余说。
姜挽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不丢人。”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她开口。
“嗯?”
“谢谢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在我身边。”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很久。
周三下午,中环。
秦安岚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是一堆设计稿。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秦小姐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和,“我是林小姐介绍的珠宝藏家,想请您设计一款胸针。”
秦安岚听着。
“您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念慈。”对方说,“方便约个时间见面聊聊吗?”
秦安岚看了看日程。
“周五下午可以吗?”
“好的,那就周五下午三点,我过来您的工作室。”
挂了电话,秦安岚把手机放下。
继续画。
周五下午,中环。
秦安岚的工作室里,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
穿着得体,笑容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
“秦小姐,我喜欢您的设计风格。”周念慈说,“之前林小姐那款项链,我看过,很漂亮。”
秦安岚点点头。
“谢谢。您想要什么样的胸针?”
周念慈想了想。
“送给我自己的。”她说,“四十岁生日礼物。”
秦安岚看着她。
“您四十岁?”
周念慈笑了。
“看不出来吧?”她问,“保养得好。”
秦安岚也笑了。
“确实看不出来。”
她们聊了半小时,聊设计,聊宝石,聊佩戴的场合。
临走的时候,周念慈站起来。
“秦小姐,”她说,“能加个微信吗?方便沟通。”
秦安岚点点头。
加了微信。
周念慈走了之后,秦安岚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新的联系人。
周念慈。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她没多想,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一周后。
周念慈又来了一趟。
看设计稿,提意见,聊了很久。
走的时候,她说:
“秦小姐,下次我请你吃饭。谢谢你这么用心。”
秦安岚客气地摇摇头。
“不用,这是我的工作。”
周念慈笑了。
“工作归工作,朋友归朋友。”她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
秦安岚愣了一下。
朋友?
她没说话。
周念慈走了。
秦安岚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车开走。
然后她想起蒋澜。
蒋澜也在等。
但她还没想好。
周六,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下车走进去。
今天大姐打电话说,阿妈不舒服,让她回来看看。
她走得很快。
走到家门口,她推门进去。
客厅里,阿妈在沙发上坐着。大姐也在。
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长袍的男人,手里拿着铃铛和符纸。一个年轻徒弟,提着香炉。
宋皖余愣住了。
“这是……”
大姐走过来。
“阿余,”她说,“这是请来的师傅。给妈看看。”
宋皖余看着她。
“看什么?”
大姐压低声音。
“妈最近老做噩梦,睡不好。”她说,“师傅说是……那个。”
宋皖余皱眉。
“哪个?”
大姐没说话。
那个穿长袍的男人走过来,打量着她。
“你系边个?”他问。
宋皖余看着他。
“我系佢女。”她说。
他点点头。
“你妈身上有不干净嘅嘢。”他说,“要做法事驱走。”
宋皖余看着他,又看着大姐。
“大姐,”她开口,“你信这个?”
大姐低下头。
“阿余,”她说,“试一下又冇坏,而且阿爸都话呢个道长好唔错”
宋皖余没说话。
她走进客厅,坐在阿妈旁边。
阿妈握着她的手。
“阿余,”她轻声说,“妈冇事。”
宋皖余看着她。
“阿妈,”她说,“你唔使惊。”
阿妈点点头。
那个师傅开始做法事。
摇铃铛,念咒,烧符纸。香炉里冒着烟,味道很呛。
宋皖余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觉得很荒谬。
但又很无力。
法事做了半小时。
最后,师傅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呢碗系符水。”他对阿妈说,“饮咗就干净了。”
阿妈看着那碗水,犹豫着。
大姐在旁边催。
“妈,快饮啦。”
阿妈接过碗。
宋皖余站起来。
“阿妈。”她叫了一声。
阿妈看着她。
宋皖余伸出手。
“俾我。”她说。
阿妈愣住了。
宋皖余拿过那碗水。
看着那浑浊的液体。
想起她弟。
当年他也是这样。被逼着喝符水。喝了,然后跑了。
她看着那碗水,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师傅。
“你话我身上有不干净嘅嘢?”她问。
师傅愣了一下。
“你……”
宋皖余看着他。
“我钟意女仔。”她说,“你话呢个算唔算不干净?”
师傅的脸色变了。
大姐在旁边急了。
“阿余!你讲乜嘢?”
宋皖余没理她。
看着那碗水。
然后她举起碗,喝了一口。
苦的。涩的。像药。
她喝完,把碗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碎成几片。
客厅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宋皖余站起来。
“阿妈,”她说,“我走先。”
她转身,往外走。
“阿余!”阿妈在后面喊。
她没有回头。
走出家门,走进巷子。
风很冷。
但她没哭。
晚上,中环。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厨房煮汤。
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走过去,抱住她。
姜挽被她抱着,没动。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没说话。
姜挽感觉到她在抖。
很轻。
但确实在抖。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把头埋在她肩上。
“没事。”她说。
声音闷闷的。
姜挽没再问。
就抱着她。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们站在厨房里,抱着。
很久。
晚上十点,中环。
她们坐在沙发上,喝着姜挽煮的汤。
宋皖余的脸色好了一点。
但眼睛还有点红。
姜挽看着她。
“宋医生。”她开口。
“嗯?”
“你回家了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
姜挽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他们请了道士。”她说。
姜挽愣住了。
“道士?”
宋皖余点点头。
“给我妈驱邪。”她说,“还让我喝符水。”
姜挽的手握紧了。
“你喝了?”
宋皖余点点头。
“喝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心里疼了一下。
“为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因为,”她说,“我想知道,我弟当年喝的是什么味道。”
姜挽的眼眶红了。
宋皖余握住她的手。
“苦的。”她说,“涩的。很难喝。”
姜挽看着她。
“然后呢?”
宋皖余想了想。
“然后我把碗摔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就那样走了?”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走了。”
姜挽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轻轻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还有我。”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眼眶热了。
“我知道。”她说。
窗外的夜景很美。
她们靠在一起,很久。
周日,中环。
蒋澜站在那间咖啡馆门口。
手里捧着一束花。还是白色的百合。
她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不是秦安岚。
是另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得体,一个人喝着咖啡。
蒋澜愣了一下,在旁边坐下。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等人?”她问。
蒋澜点点头。
“嗯。”她说。
那个女人点点头,继续喝咖啡。
半小时后,秦安岚来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蒋澜,也看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起来。
“秦小姐。”她笑着打招呼。
秦安岚点点头。
“周小姐。”她说。
蒋澜在旁边,看着她们。
周念慈看了看蒋澜,又看了看秦安岚手里的花。
“你朋友?”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周念慈笑了笑。
“那我先走了。”她说,“设计稿的事,下次再聊。”
她拿起包,走了。
秦安岚在蒋澜对面坐下。
蒋澜把那束花递过去。
“给你的。”她说。
秦安岚接过花。
“谢谢。”她说。
蒋澜看着她。
“刚才那个人是谁?”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客户。”她说,“订胸针的。”
蒋澜点点头。
“哦。”她说。
秦安岚看着她。
“怎么了?”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口,周念慈消失的方向。
秦安岚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动了一下。
“蒋澜。”她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她问。
蒋澜看着她。
“没什么。”她说,“就是……随便问问。”
秦安岚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很淡。
蒋澜没看见。
晚上,深水埗。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街。
“宋医生。”姜挽开口。
“嗯?”
“你弟,”姜挽问,“后来有消息吗?”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她说,“三年了。”
姜挽看着她。
“你想他吗?”
宋皖余想了想。
“想。”她说,“但也不知道他在哪。”
姜挽握住她的手。
“会回来的。”她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姜挽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会。”
宋皖余看着她,笑了。
很淡。
“谢谢你。”她说。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你在我身边。”她说。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很久。
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干了这杯符水,这个水我喝过,不是很好喝就对了 ,记住这个大姐还是要考啊,但是也请大家不要记恨大姐,在这种家庭观念下,有点封建迷信很正常,后期就正常了,后期就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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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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