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的冬天不常下雪,今年冬天难得下一场雪,平江人和在平江求学打工暂住的人们都觉得挺新奇的。
南星下了课,在教学馆前厅驻足,看小雪悠悠扬扬地从空中飘落。
三两行人结伴,在雪中漫步,任由雪花落到她们发上、肩上。
坏心思的会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赶在雪片融化在她掌心之前把它抖落进身旁好友的脖颈,然后大笑着跑开。
笑声朗朗,回荡在校园内,青春又明媚。
南星又想起了那晚,她礼尚往来,抬手触上司絮。
但是指尖刚搭上轮廓就脱力坠了下来。
有人感觉强烈到收不住牙尖。
她拍了拍司絮的,轻嗔:“轻点。”
眉眼流光,南星抿着唇藏起笑,也走入这场雪中,反方向地朝校门走去,雪花片片落在她身上。
“哪里来的小可怜,居然要自己淋着雪回家吗?”
含着笑的调侃,司絮撑着伞从校道旁边的一棵树下面走出来,一步步朝南星走来。
司絮踏着薄雪,走得慢条斯理,衣角在空中随着走动翻飞,笔直修长的腿极具力量的美感。
风衣剩一粒扣子没系上,司絮故意落下这颗的,因为这样衣角得以摆动的幅度更大,隐隐有种凌空踏风的仙人气质。
同一柄伞罩住南星,圈出一方小天地,伞外风雪飘荡,行人鲜少。
南星把藏在衣兜里躲得暖暖的手拿出来,接过司絮的伞,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放入兜里。
暴露在冷空气中太久,司絮的手一片冰凉,原本透着嫩粉的指甲下皮肉被冻得发绀,片片青紫。
相贴的手紧了紧,南星反问,“到底谁才是小可怜?”
司絮哼笑,慢吞吞地挠了挠南星的掌心,语气像扎上了气球一般直直往上扬,胡乱接话。
“来接女朋友怎么能算是小可怜呢?”
“有女朋友来接,更算不得小可怜了呀。”
有人拧了拧眉,“为什么又不系好扣子?”
“这样衬得我气质好,方便勾某个小可怜啊。”
“你想想啊,小可怜孤零零地淋着雪走在路上,闻言蓦然回首,有人执一柄伞迈步朝她走来,翻飞的哪里是衣角,明明是某人的心啊。”
“首先她并不可怜,其次她只会觉得那人装装的,冻得不行还不穿好衣服。”
“你先别管,就说有没有被勾到吧。”
“……”
司絮被拉到树下,头顶的伞落下把她们挡住,南星倾身贴了贴司絮的唇。
“勾到了。”
风雪扬,双人归,幼稚的话语落在天地间。
-
南星降生那天是一个节气,小雪。
小雪。
刚巧,那天下起了小雪。
南星的小名是南云很早之前就想好了的。
初初是她第一个孩子,也会是她此生唯一的子嗣。
再一年,南星学会走路。
铺满柔软厚实毛垫的地板,南星撑着小板凳慢慢站起来,随后她第一次不撑着其余物件,摇摇荡荡、晃晃悠悠地走向南云。
南云记得,那也是一个下雪天,在那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分,初初扑了她满怀。
南云用围巾、毛织帽和毛绒外套把南星裹得严严实实,带她到院子里看第一场雪。
南星乖乖地窝在南云怀里,埋在红色毛绒手套里的小手举起来,贴放到南云的耳上,认真地给她暖耳朵。
雪簌簌飘下,落了南云满身,细微又温暖的笑意蔓延在脸上,宛如神明一般。
晶莹的雪花落到她盘起的发中,青丝变白发。
南星好奇地竖起食指,轻轻地触了触落在南云发上的白雪。
手套很厚,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南云的许可下,南星摘了一只手套,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落到她手里的一片雪花。
轻飘飘的,凉津津的。
之后几天,雪愈发大了起来,南云还和南星在院子里堆起雪人。
南星和南云各堆一个雪团,再把两团雪团上下堆叠在一起。
-
“可惜平江的雪太小,堆不起雪人。”
南星掀过一页书,抬眼看向窗外,落下一句憾语。
“没关系啊。”司絮从背后抱上南星,脸颊贴上脸颊。
“我们可以回你出生的地方,也可以到大雪纷飞的地方,去看雪、去跨年。”
“在烟花绽放时分,和亲手堆起的雪人合影。”
“终归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把一件件事落实,填满我们的余生。”
司絮似有若无地轻吻着南星的鬓发,言语中勾勒她们的未来。
又是一度期末月,南星在药理学、诊断学各个学科中巡回复习,下午没课她回到两人的住处,左手托着侧脸,连勾带画地复习着课程。
这学期的课程才算是正式踏入专业课的行列,比前两年的要难上不少,南星倍感压力。
压力是不是会给人动力,南星不知道,她反而真切悟出,压力让人压抑。
学习方面的压抑,总得有个渠道释放出来,无论什么渠道。
司絮课程负担不算重,她的重心渐渐放到实习,和南星比起来算是半只脚踏入了社会。
难得一个下午两人都能待在家里,司絮在南星旁边整理总结近期的实习经历。
南星习惯用铅笔在纸上标注,铅笔笔触更为细腻,落到纸上发出唰唰的声音,静谧得可以录下来当催眠音频。
司絮听着很舒服,写起枯燥的报告也笑得轻快。
到某一个时刻,南星撑着脸的手松开,探到司絮身前勾了勾她的下颌,指尖柔软温热。
“嗯?……唔。”
司絮疑惑地偏了偏头,只见南星的脸在她眼前放大,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上来。
舌尖熟练又轻巧地撬开唇齿,探入内里搅起波澜。
“怎么了?”
司絮承下亲昵,分开后喉头轻滚,声音湿漉漉地问南星。
南星眨了眨眼,浓密细长的睫毛扇动掩住眼底,她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轻声说道。
“想亲亲你啦。”
要复习的内容太多了,背下这道忘了那道,南星心底烦闷到了极点,整个人压抑到极致。
越是压抑,越发想要宣泄的渠道,她脑里满满当当地全是司絮,不太正经的那种。
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腹,染上水光的眼眸,骨节分明的手。
越是想象,越是渴望。
理智分崩离析,于是她停下复习,抬手便勾过司絮。
但是这些不能告诉司絮,南星要脸,不能在司絮面前暴露出不正经的一面。
司絮只当南星是单纯想亲了,她凑过去,啄一口她的唇角,贴上她的脸颊自下而上地望进她眼中,声音放轻。
“那要再亲一下吗?”
“不亲!”
“?”
是她听错了还是南星说错了,司絮张了张口,准备重新问一遍。
而南星先一步抵住她的肩,缓缓地、坚定地把她推离自己。
她面色清冷、正经,仿佛刚刚先动手动口的人不是她一般,但唇色红艳未消,尚能窥见几分钟前的情动。
南星眼帘低垂看回桌上的书,绷着声线淡淡开口,“我要复习了,你不要总想着亲我,干扰我学习。”
“?”
到底是谁在干扰谁啊?
司絮幽幽地盯着南星看,渐渐琢磨过来了,她刚刚在拿自己发泄压力呢。
她算什么,发泄复习压力的工具人吗?
司絮又气又无奈,最后竟咬着牙笑了起来。
呵,她才没有压抑到胡乱想亲人呢!
假的,她很想亲。
司絮盯着南星,鼻梁秀挺、唇珠明显,唇薄而有肉,亲起来很软。
司絮舌尖抵了抵口腔一处软肉,慢慢将视线挪开。
她才不会总想着亲吻,干扰人学习!
司絮费了很长时间才将被勾动的心绪平缓下来,勉强续上原先的思路。
刚落下一行字,一阵熟悉的触感又落到了她的脸上。
南星又勾着她索吻!
这回她的指尖留连在司絮耳廓上,轻轻揉着、捻着。
司絮把持不住,唇齿哼出一声声舒服的曲调。
昏了头的结果是南星又一次抽身离开,端端正正坐着,在司絮意乱情迷,凑上去要再亲的时候温和地拒绝,而她自己却一次次破例,把司絮勾过来亲。
指尖落到太阳穴上、掌心贴上后颈,一次又一次。
只顾撩拨不负责安抚,很过分一人。
司絮磨了磨后槽牙,拿上自己的资料回主卧。
“我感觉我在这里太打扰你学习了,那我就先回隔壁去了。”
物理上隔绝两人的接触换来了一下午的安宁,司絮的总结安安稳稳地写完了,而南星也断断续续复习了一下午,看了药理的三个章节。
一堆药名塞进脑里,记不住、分不清,人也憔悴上几分。
热水兜头淋下狠狠缓解了一番疲倦,南星收拾好回到房间。
亮堂堂的卧室,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司絮呢?
南星退了出来,发现次卧的灯是亮的,她刚刚没有留意到。
南星搭上门把手,往下压了压。
可以开,司絮没有反锁。
南星微微推开门,躬身只探入一个脑袋,可怜兮兮的。
“怎么,今晚我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睡吗?”
司絮没忍住笑了笑,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太好哄了,于是她故意皱起眉。
“不要装可怜。主卧都留给你了,还要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想和你一起睡。”
“我不和满心学习的圣人睡。”还是坏心思的、双标的圣人。
南星认错很快,她走进屋内,蹲下身牵上司絮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我错了。”
“你亲回我作为惩罚吧。”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司絮压了压她的唇,还是笑了起来,小惩大诫。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才不要亲你,亲你只会让你爽到。”
虽然她也挺舒服的,但是司絮才不管。
复习让人压抑,压抑使人变态
小絮让让这个变态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复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