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陆时安，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昭姐，我今晚不回去了，实验室临时有事。】她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距离那条消息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秦昭皱了皱眉，放下手机，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没有压住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不是第一次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陆时安以实验室有事为由夜不归宿。她告诉自己，他只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医学生，学业压力大很正常。她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她照顾他，他陪伴她，仅此而已。可是…… 秦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照片上。照片里，她抱着三岁的念念，陆时安站在她们身后，笑得温柔。那是去年夏天，在念念的幼儿园毕业典礼上拍的。那时候，他们还是令人艳羡的一家三口。 “秦总，九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秘书林姐敲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放桌上吧。” 林姐放下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秦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秦昭淡淡道，目光却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林姐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秦昭终于拿起手机，给陆时安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念念昨晚问你了，说想听你讲故事。】发送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许久。没有回复。秦昭把手机翻了个面，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看文件。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想起上个周末，陆时安陪念念去游乐园。念念骑在他脖子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他回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可是现在…… 秦昭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驱散那些不安的念头。她不是那种会患得患失的女人，她管理着上千人的公司，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可唯独对陆时安，她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太多。也许是因为他太年轻了。也许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了。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昭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陆时安的消息，而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念念正在画画，画的是三个人手牵手。 【秦女士，念念今天画了一幅全家福，说要送给爸爸。孩子真的很想爸爸呢。】秦昭盯着那幅画，眼眶有些发酸。念念口中的“爸爸”，是陆时安。从念念三岁那年开始，陆时安就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他会给念念讲故事，会哄她睡觉，会陪她过每一个生日。念念早就把他当成了爸爸。可是现在，陆时安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她们的生活中抽离。秦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时安的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次，电话终于接通了，但那边传来的声音很嘈杂，似乎是在什么公共场所。 “昭姐？”陆时安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现在有点忙，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时安，”秦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昨晚真的在实验室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当然在啊，”陆时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昭姐，你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秦昭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你最近总是夜不归宿，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还是不放心我？”陆时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昭姐，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但是……” “行了，我还有事，先挂了。”陆时安打断了她的话，“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被挂断了。秦昭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是陆时安第一次主动挂她的电话。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信任，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晚上八点，秦昭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保姆说她今天很乖，吃完饭自己洗了澡，然后抱着陆时安送的布偶熊睡着了。秦昭轻轻推开念念的房门，看到女儿蜷缩在小小的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半旧的布偶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她走过去，在念念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妈妈……”念念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秦昭的心猛地揪紧了。她关上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了九点。陆时安还没有回来。秦昭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念念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一次，消息很快回复了：【今晚不回去了。】只有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秦昭盯着那四个字，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她想起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品质就是信任，她信任自己的员工，信任自己的合作伙伴，信任身边每一个人。可唯独对陆时安，她做不到完全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她太在乎了。也许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她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想起前夫的背叛，想起那些年一个人带着念念的艰难。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离开。可直到遇见陆时安，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会害怕，会不安，会患得患失。手机再次震动。秦昭低头一看，是林姐发来的消息：【秦总，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陆时安最近确实没有在实验室通宵的记录，他晚上八点就离开了学校。】秦昭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陆时安骗了她。他昨晚不在实验室，那他在哪里？秦昭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帧画面都像是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她想起了陆时安最近的变化。他总是心不在焉，和她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他不再主动牵她的手，不再陪念念玩游戏，总是找各种理由晚归或者不归。她以为他只是学业压力大，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可现在想想，那些都是借口。秦昭睁开眼睛，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时安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陆时安的声音有些疲惫。 “时安，”秦昭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现在在哪里？” “在朋友家。”陆时安的回答很简短。 “哪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时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昭姐，你这是要查我岗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秦昭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昨晚不在实验室，对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秦昭听到陆时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说：“对，我不在实验室。” “那你去了哪里？” “昭姐，我……”陆时安的声音有些犹豫，最后却变成了叹息，“我现在不想说，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等你想好了？”秦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陆时安，你觉得这样对我们公平吗？对念念公平吗？” “念念……”陆时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昭姐，对不起，我……” 电话突然断了。秦昭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已结束。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芒映在她脸上，照出她此刻的表情。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表情——脆弱、恐惧、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秦昭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靠去，闭上眼睛。她不知道陆时安到底在隐瞒什么，但她知道，他们之间那道信任的裂痕，正在以她无法控制的速度扩大。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这道裂痕还能不能修补。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秦昭猛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陆时安。只有一行字。秦昭看清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昭姐，我可能……要当爸爸了。】手机从秦昭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那条消息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真相来临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住。秦昭蹲在黑暗的客厅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却不知道幸福原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不知道这到底是陆时安的背叛，还是命运对她的又一次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