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大战爆发了。
—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惊醒。
机械傀儡。
砸开了豫州城的大门。
—
城墙崩塌。
房屋倒塌。
火光冲天。
哭喊声,惨叫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
皇宫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火焰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
帝王带着他的耽王。
带着三千佳丽。
带着宫人。
带着侍卫。
**于蔡汀宫。
—
火光照在那座奢华的宫殿上。
照在那些惊慌失措的脸上。
照在那些四处逃窜的身影上。
—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耽王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些佳丽、宫人、侍卫,在想什么。
—
只有火。
熊熊燃烧的火。
把一切都吞没了。
街头。
奔逃的百姓。
脸上挂着真实的惊恐。
百府毁于一旦。
—
司尧站在那里。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很小。
五六岁的样子。
跌倒在血泊里,哭着朝她伸出手。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全是求救。
全是——
不想死。
司尧愣了一下。
只是愣了一下。
下一刻——
“砰。”
小女孩的脑袋,碎成血雾。
—
司尧瞳孔骤缩。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团血雾。
还在眼前。
—
她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挥刀的忍者。
他正在笑。
—
极轻地。
司尧勾了一下唇角。
下一瞬——
剑出!
“师弟!”
陆景珩死死拦住她。
眼睛通红,含着泪。
“你不能干预因果!”
司尧冷冷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
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握剑的手,在抖。
—
“让开。”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重重推了他一把。
陆景珩没退。
“萧师弟!结阵!”
—
“噌——”
一声轻响。
裴尽辞的阵罩了上来。
他早就忍不了了。
好不容易——
小疯子生气了,出头了。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陆景珩瞪了他一眼。
然后,他看向司尧。
吼:
“连架都不会打!你的命够耗几次!”
拔剑。
“去啊!”
我给你兜底。
—
司尧抿唇。
下一瞬——
剑出如云。
—
身边,苏挽云的揽月弓拉满,箭矢破空而去。
不远处,是文书阑的寒凉枪意,一枪横扫,冰霜蔓延。
许青翘看了一眼萧逸尘,笑得张扬:
“喂,小子,我攻你防?”
萧逸尘愣了一瞬。
然后,他握紧定坤笔。
一个防阵,瞬间结出。
—
少年们——
杀疯了。
杀疯了。
真的杀疯了。
司尧的剑第一次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杀。
星漪剑在她手中翻飞,剑光如练,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个忍者的性命。
她不会打架。
真的不会。
可她不怕死。
所以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剑刺出去,不管自己会不会被砍到。
只要能杀死面前这个人,怎么样都行。
陆景珩跟在她身后,眼睛通红,替她挡下那些她根本不管的攻击。
“你他妈能不能看着点自己的命!”
他吼,声音都劈了。
司尧听不见。
她什么都听不见。
只看见那些忍者。
只看见那团血雾。
只看见那个小女孩伸出的手。
—
不远处。
苏挽云的揽月弓拉满,箭矢如雨。
她的箭术极好,每一箭都精准命中那些想要偷袭的忍者。
可她也在抖。
阿娘被关起来了。
阿娘……
她闭上眼,又是一箭射出。
—
文书阑的枪意寒凉,一枪横扫,冰霜蔓延。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杀。
—
裴尽辞的阵一个接一个往外扔,困住那些忍者,让其他人好下手。
“妈的,老子今天非得把你们都杀了!”
他骂着,手上动作却越来越快。
—
云芩舟和王附跟在后面,一个笑眯眯地补刀,一个哆嗦着帮忙。
辛荑渡黑着脸,一言不发,手却一次都没停过。
许青翘一边画符一边骂:
“萧逸尘你个呆子!防阵往左!左!不是右!”
萧逸尘红着眼眶,手都在抖,可定坤笔一次都没停过。
—
温如言的剑第一次沾了血。
他看着剑上的血,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是一剑刺出。
—
秦念念哭着打。
一边哭,一边打。
“你们这些坏人!坏人!为什么要杀人!”
—
方榭的刀劈得虎虎生风。
白芷和杜若跟在后面,一个用药,一个补刀。
筱晓哭着给受伤的人包扎,手抖得厉害,可一次都没停过。
—
武清晏的锤子砸下去,砸得那些忍者血肉模糊。
他红着眼,什么都不想,只想砸。
—
沈忘忧的佛珠散开,化作金光,护住那些受伤的人。
—
岑溪第一次认真起来。
没有睡。
没有懒。
一剑一剑,杀得那些忍者毫无还手之力。
—
洛南安护着崔锦程,一边杀一边苦笑:
“这可真是……”
—
时鸢跟在后面,一边杀一边骂:
“妈的!妈的!妈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只是骂。
—
杀。
杀。
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些忍者,终于被杀光了。
—
街头一片狼藉。
尸体遍地。
血流成河。
—
少年们站在那里,喘着气。
浑身是血。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
司尧站在最前面。
剑尖还在滴血。
她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个小女孩消失的地方。
然后,她慢慢蹲下。
伸出手。
在地上,捡起一根沾血的发绳。
很小。
很细。
红色的。
和那个小女孩头上的,一样。
—
她没有哭。
只是蹲在那里。
一动不动。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