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阑打开门。

门口，站着面色惨白的秦念念。

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又像是忍了很久。

文书阑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

大步离去。

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

秦念念站在原地。

手抬了抬，又放下了。

她想小声喊。

“……姐姐……”

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

“念念！”

秦风喘着气，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她，他脸上堆起笑。

“念念，你怎么来了？”

—

秦念念看着他。

看着那张笑着的脸。

嘴一瘪。

转头就跑。

“大师兄！”

秦念念哭着跑进温如言的院子。

门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响。

温如言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

呃。

是检查。

检查秦念念的话本子里还有什么毒害心灵的东西。

他抬起头，就看见秦念念冲进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师兄……”

她断断续续地喊着，眼泪糊了满脸。

温如言手忙脚乱地放下话本子，站起身。

“念念？怎么了？”

秦念念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袖子。

“我爹……他……他是坏人……”

她哭得直抽。

“呜呜……我……好难过……”

“姐姐……好可怜……”

温如言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面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师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背。

又觉得不合适。

放下去。

又觉得应该安慰一下。

再抬起来。

最后还是僵在半空。

“那个……念念……”

他干巴巴地开口。

“你先别哭……慢慢说……”

慕容云垚扇着扇子走了进来。

步伐悠闲，姿态慵懒，活像是来逛园子的。

“哟，这是怎么了？”

他探出脑袋，看着哭成泪人的秦念念，眉眼弯弯。

“小蠢蛋～”

—

话音刚落。

“砰。”

楚随面无表情地捣了他一拳。

然后，他娴熟地走到秦念念面前。

伸手，帮她擦眼泪。

动作很轻，很稳。

然后，他掏出铜钱，算了一卦。

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头，睁着眼睛说瞎话：

“卦象说，小师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

秦念念嘴一瘪。

又想哭，又想笑。

“三师兄，我不是小孩儿了。”

—

温如言温和地笑了。

“对对对，小师妹不是小孩儿了。”

他顿了顿。

“所以，什么时候金丹呢？”

—

慕容云垚抛着扇子，遮嘴一笑：

“去了三次都没领悟自己的道心，也不知道该说你蠢呢，还是……”

—

“慕容云垚！”

秦念念气得锤他。

慕容云垚懒洋洋地躲开。

“没大没小。”

他摇了摇扇子。

“我是你师兄。”

慕容云垚躲开秦念念的拳头，扇子摇得更加得意。

秦念念追着他打了两圈，追不上，气得跺脚。

然后，她又嘴一瘪。

蹲在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里。

“呜呜……”

又哭了。

—

慕容云垚的扇子停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师妹。

眉头微微挑了挑。

—

温如言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蹲在秦念念旁边。

“念念，别哭了。”

他轻声说。

“有什么事，跟师兄说说。”

—

秦念念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也红红的。

她看着温如言那张温和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楚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摇着扇子、却不再笑的慕容云垚。

嘴一瘪。

又哭了。

“我……我爹……”

她抽抽噎噎地开口。

“他是渣男……”

“他……他欺负姐姐……”

—

温如言愣了一下。

“二师妹？”

—

秦念念点点头。

“姐姐……姐姐好可怜……”

“她娘……她娘死了……”

“我爹……我爹……”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哭。

—

温如言沉默了一瞬。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秦念念的肩。

“念念。”

他轻声说。

“那是大人的事。”

“和你没关系。”

—

“可是……”

秦念念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可是我爹是坏人……”

“姐姐会不会……会不会讨厌我……”

—

楚随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会。”

秦念念愣了一下。

楚随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卦象说的。”

—

慕容云垚“嗤”了一声。

“你那个破卦，什么都敢说。”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念念。

“喂，小蠢蛋。”

他开口。

“你姐讨厌不讨厌你，是她的事。”

“你爹是不是坏人，也不是你的事。”

“你哭有什么用？”

—

秦念念愣住了。

—

慕容云垚收起扇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哭了。”

“再哭，就真成小蠢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