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宗。

推衍殿。

王附蹲在角落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典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已经连着看了三天了。

三天。

眼皮子都快粘上了。

可旁边那几位，一个比一个精神。

云芩舟靠在书架边，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辛荑渡坐在案前，黑着脸，一笔一划地抄写着什么。那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和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完全是两个画风。

许青翘端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正慢悠悠地煮茶。动作优雅，姿态从容，像是来度假的。

而他们的大师兄——

裴尽辞坐在最中间，面前摊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典籍、玉简、手札。

他一条腿翘在案上，姿态散漫，嘴里还叼着根笔。

“唔……”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照子秘境……”

“不就是找个道心吗，至于这么大阵仗？”

—

云芩舟头也不抬，慢悠悠地接话：

“至于。”

“毕竟大师兄您当年，可是去了五次才找到道心。”

—

裴尽辞脸色一黑。

“闭嘴。”

—

许青翘轻轻笑了笑，给他斟了一杯茶。

“大师兄喝茶。”

—

裴尽辞端起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又开口：

“那个小疯子……”

他顿了顿。

“她应该也会去吧？”

—

众人沉默了一瞬。

王附从书堆里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

“哪个小疯子？”

—

没人回答他。

—

云芩舟合上书，笑眯眯地开口：

“大师兄，您这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

“惦记上了？”

裴尽辞慢悠悠瞥了他一眼。

腕子上的傀儡丝，隐隐现出。

泛着淡淡的红光。

“嗯……怎么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

众人一惊。

裴尽辞翻了个白眼。

他勾唇笑，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

“你们说——”

他顿了顿。

“我要是突破了元婴，这傀儡丝，能看见多少记忆？”

—

王附吞了吞口水。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

许青翘端茶的手顿了一瞬。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放下茶盏。

站起身。

坐到了离裴尽辞更远一点的地方。

—

云芩舟和辛荑渡对视一眼。

得。

还以为大师兄开屏了呢。

高估他了。

裴尽辞看着他们的反应，嗤笑一声。

“瞧你们那点出息。”

他收回傀儡丝，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放心，我对你们的记忆没兴趣。”

他顿了顿。

“又蠢又无聊。”

—

王附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裴尽辞又开口了：

“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

“那个小疯子的记忆，我倒是挺想看看的。”

—

众人沉默。

云芩舟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

“大师兄，您这是……”

“想看她为什么那么疯？”

—

裴尽辞没说话。

只是唇角勾了勾。

—

辛荑渡黑着脸，难得开口：

“人家才筑基。”

—

“我知道。”

裴尽辞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等她金丹了再说。”

—

许青翘轻轻咳了一声：

“大师兄，您对人家这么上心，陆景珩知道吗？”

—

裴尽辞挑眉：

“关他什么事？”

—

“那是他师弟。”

—

“我知道。”

裴尽辞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他越护着，我越感兴趣。”

—

众人再次沉默。

王附小声嘟囔：

“大师兄，您这是跟天工大师兄杠上了？”

—

裴尽辞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