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霄宗。
后山,那棵老梧桐树上。
时鸢躺在粗壮的枝干上,眯着眼,看着头顶灼热的太阳。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刺得眼睛疼。
她没有躲。
就那么看着。
—
想当年。
她只是个爱吃爱睡爱玩的大学生。
每天快乐得像个傻子。
早上起不来,晚上睡不着。
刷剧,吃瓜,追小说。
周末和闺蜜逛街,节假日回家蹭饭。
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却也美滋滋。
—
一朝穿到这个鬼地方。
没有系统。
没有任务。
没有回家的方法。
—
玩了这么几个月。
玩够了。
—
她有点想家了。
想她的爸爸妈妈。
想她养的那只小狗。
那只傻乎乎的、一见她就摇尾巴的小土狗。
她给它起名叫“旺财”。
每次叫它,室友都要笑半天。
—
现在呢?
旺财在哪儿?
爸爸妈妈在哪儿?
—
时鸢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手臂里。
—
太阳还是很刺眼。
刺得眼睛发酸。
“小师妹!”
崔锦程站在树下喊。
嗓门大得像敲锣。
时鸢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应:
“干嘛!”
—
崔锦程瞪大眼睛。
嘿呦,师妹居然凶他?
他可是翩翩美少年!
从小到大,只有他凶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凶他?
他挠了挠头,想反驳。
想了想,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算了。
正事要紧。
他继续大声呼唤:
“照子秘境开了——去不去玩——”
—
时鸢把脸埋进手臂里。
闷闷的声音传下来:
“没兴趣……”
—
崔锦程急了。
他踮起脚,伸长脖子,朝树上喊:
“好玩的!”
“可以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时鸢睁开眼。
干脆利落地翻下了树。
动作之流畅,之潇洒,把崔锦程吓得往后一跳。
“小师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
“所以……我们破霄就是每年去找乐子的?”
—
崔锦程点点头。
“嗯呐!”
他一脸理所当然。
“咱剑修的道,素来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笑得得意洋洋。
“区区幻境,打败了就可以看别人乐子了!”
时鸢看着他。
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
她拍了拍崔锦程的肩。
“走吧,看乐子去。”
—
崔锦程被她拍得一个踉跄。
他揉着肩膀,嘟嘟囔囔:
“小师妹,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
两人并肩往山门走去。
走了几步,时鸢忽然开口:
“小师兄。”
“嗯?”
“你说,能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
崔锦程点头:
“对啊!幻境嘛,就是把你心里最想要的、最在意的、最渴望的,都具象化出来。”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不过每个人的不一样。”
“有的人看到的是权势,有的人看到的是美人,有的人看到的是绝世神兵……”
—
“你呢?”
时鸢忽然问。
“你看到的是什么?”
—
崔锦程愣了一下。
然后,他挠着头笑了:
“我啊……我每次都只顾着打架,打完就出来了,没仔细看。”
—
时鸢:“……”
行吧。
—
她又问:
“那大师兄呢?”
—
崔锦程想了想:
“大师兄啊……他每次进去就睡觉。”
“幻境对他没用。”
—
“……二师兄呢?”
—
“二师兄?他进去就找地方坐着,等幻境自己结束。”
“他说,反正都是假的,懒得动。”
—
时鸢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叹了口气。
“咱们破霄,真是一群奇葩。”
—
崔锦程不服气:
“哪有!咱们这叫——特立独行!”
—
时鸢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镇邪宗。
五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翟安澜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沓卷宗,神色严肃。
“照子秘境即将开启,届时各宗弟子云集,人流复杂。”
他顿了顿。
“你们的任务——”
他把卷宗往他们手里一塞。
“维护治安。”
—
五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
沉默。
—
凌云渡面无表情。
宋朝暄站得笔直。
唐靖挠了挠头。
耿昭憨厚地点了点头。
嵇安小声嘀咕:
“咱……咱不去秘境啊……”
—
翟安澜瞥了他一眼。
“去什么去?”
“各司其职,懂不懂?”
—
五人沉默。
是的。
别的宗的人下秘境。
他们负责维护治安。
—
翟安澜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好好干。”
“为人民服务。”
—
五人站在原地。
目送他离去。
—
唐靖挠了挠头:
“那个……咱们现在干嘛?”
—
宋朝暄深吸一口气:
“巡逻。”
—
凌云渡转身就走。
—
耿昭憨憨地笑:
“为人民服务,挺好的。”
—
嵇安小声:
“可是……我也想看看自己最想要什么……”
—
没人理他。
—
五人陆续走出院子。
开始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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