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子秘境。
说是秘境,实际上是一个大湖。
湖面宽阔,一望无际。
水常年无波,静得像一面铜镜。
天光云影,尽数倒映其中。
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
入镜,即入境。
—
历届掌门都知道——
这照子的主人,是他们的好友。
岁月更迭,时光易逝。
一代又一代人,来了又走。
可这湖,依旧在这里。
水面依旧无波。
镜中依旧有影。
—
唯有菱花永存。
似未曾遭受岁月的洗礼。
照子秘境,湖边。
镇邪宗的五人,早早地守在了这里。
宋朝暄站得笔直,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凌云渡立在他身侧,神色冷峻。
唐靖、耿昭、嵇安分散在周围,警惕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
毕竟是维护治安。
—
破霄宗的五人,麻溜地找了棵树。
蹲在上面。
岑溪半阖着眼,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洛南安微笑着,看着湖面。
祁岁裹着貂裘,咳了两声,笑眯眯的。
崔锦程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时鸢蹲在最高的那根树枝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
—
聚灵宗的人来了。
苏挽云牵着筱晓,缓缓走近。
筱晓眼眶还有点红,怯生生地跟在师姐身后。
苏挽云的目光,扫过湖边。
落在凌云渡身上。
只是一瞬。
然后,她抿紧了唇。
客套地笑了笑。
—
凌云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
文昌宗的人到了。
慕容云垚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秦念念跟在他身后,眼眶还有点肿,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
前几个师兄师姐都带她去过一次了。
嗯,这次轮到慕容云垚了。
—
天工宗的两人,也到了。
陆景珩走在前面,衣袍整洁,脊背挺直。
司尧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
河图宗的……
呃。
裴尽辞一个人,悄悄跑了过来。
他站在湖边,背着手,一副“我只是来看看”的模样。
美其名曰——
看自己的道心。
苏挽云的目光,落在慕容云垚身上。
她客套地笑了笑。
那笑容,和方才对凌云渡的,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几分不自然。
—
“慕容师弟。”
她开口,语气略有些迟疑。
“可否代苏掌门,替季掌门稍个话?”
—
慕容云垚懒懒地扇了扇扇子。
那双狐狸眼,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似笑非笑。
—
“苏师姐既然这么说了——”
他顿了顿。
“自然是应该的。”
苏挽云微微颔首。
“多谢慕容师弟。”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如镜的湖面上。
“就请转告季掌门——”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择日不如撞日。若季掌门方便,近日便可……定下日子。”
—
慕容云垚的扇子,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随即,他又摇了起来。
那双狐狸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又像是没有。
—
“好。”
他应得很轻。
轻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苏挽云微微颔首。
然后,她牵着筱晓,向湖面走去。
—
身后,慕容云垚依旧站在原地。
摇着扇子。
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
其他几宗的人,也陆续向湖面走去。
破霄宗的几人从树上跳下来。
天工宗的两人,一前一后。
河图宗的裴尽辞,一个人晃悠着往前走。
文昌宗的慕容云垚,终于收起扇子,跟了上去。
—
湖水很凉。
凉入骨髓。
直逼神魂。
—
可就算人们踏入水中。
这湖面,依旧波澜不惊。
如镜。
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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