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霄四人。
—
岑溪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蛋堆。
大大小小的,圆的椭圆的,白的青的花的。
堆成一座小山。
把他埋在里面。
—
他愣了一下。
然后——
躺下了。
—
舒服。
—
祁岁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群村民。
面目狰狞的,张牙舞爪的,朝他涌来。
嘴里喊着:
“怪物!”
“浸猪笼!”
“打死他!”
—
祁岁看着他们。
冷冰冰的。
—
然后,他勾唇笑了。
笑得温柔。
笑得好看。
—
妄劫剑出。
剑意如冰。
一剑扫过,那群村民——
冻碎。
抹杀。
—
什么都没有了。
—
祁岁站在原地。
依旧笑得温柔。
—
洛南安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空荡荡的桌案。
没有卷宗,没有玉简,没有堆积如山的事务。
什么都没有。
—
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放松。
—
他走过去,在桌案前坐下。
往后一靠。
闭上了眼睛。
—
就纵容自己休息一下。
就一下。
—
崔锦程睁开眼睛。
眼前,是铺天盖地的妖兽潮。
密密麻麻的,张牙舞爪的,朝他涌来。
—
他酷酷地勾唇。
拔剑。
“剑来!”
—
剑气如虹!
冲天而起!
—
他冲进妖兽潮。
战战战!
杀杀杀!
“鸢鸢,吃饭啦——”
时鸢愣住。
她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
和善的,温柔的,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那是——
妈妈。
—
她不记得了。
妈妈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眼角有皱纹了,头发也白了。
—
眼泪涌出来。
憋都憋不住。
—
她瘪着嘴,声音哽咽:
“……你要说,公主请吃饭……”
—
妈妈嗔了她一眼。
“爱吃不吃。”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有红烧肉呢。”
—
“汪汪!”
旺财跑过来。
往她身上扑,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舌头舔她的手,舔她的脸,舔得到处都是口水。
—
时鸢蹲下来,抱住它。
毛茸茸的,热乎乎的,真的。
—
“时鸢同学!”
一个声音从书房传来。
爸爸气鼓鼓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张纸。
“你挂科了,知不道?”
—
时鸢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那张假装生气的脸。
—
她破涕为笑。
“爸!”
时鸢松开旺财,站起来。
她看着爸爸,看着妈妈,看着那条还在摇尾巴的小土狗。
看着这个熟悉的、温暖的、她想了好久的家。
—
“爸,妈。”
她开口,声音还有点哽咽。
“我……”
她想说我想你们了。
想说好想好想。
想说做梦都想。
—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妈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瘦了。”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心疼。
“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
时鸢点点头。
又摇摇头。
—
爸爸把那张成绩单往茶几上一放,哼了一声:
“瘦了没事,长本事了就行。”
“挂科?嗯?”
—
时鸢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
“爸,我错了。”
—
爸爸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行了行了,吃饭去。”
—
饭桌上。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全是她爱吃的。
—
时鸢坐在那里。
看着那些菜。
看着爸爸妈妈。
看着蹲在桌边眼巴巴等着的旺财。
—
她忽然不想动了。
不想离开。
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他们的世界。
—
“愣着干嘛?吃啊。”
妈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
时鸢低下头。
夹起那块肉。
放进嘴里。
—
好吃。
真的好吃。
—
眼泪又流下来了。
混着红烧肉的汤汁,一起咽下去。
—
“你这孩子,怎么又哭了?”
妈妈急了,拿纸巾给她擦。
—
时鸢摇摇头。
“没事,妈妈。”
她吸了吸鼻子。
“就是……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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