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轰——！”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菱花的脸，猛地一皱。

它抬起头，四处张望。

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道比一道强。

—

嗯……

哪个小崽子突破了？

—

它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五颜六色的珠子。

红的、白的、蓝的、紫的、黑的……

都还在。

都还亮着。

—

可这震荡，越来越厉害了。

—

菱花脸皱成一团。

啧。

赶紧把这群崽子丢出去。

眼前的画面开始褪色。

像掉线的黑白老电视机一样。

那些熟悉的画面——

妈妈的笑脸。

爸爸的背影。

旺财摇着尾巴朝她跑来的样子。

—

一点一点，碎裂。

像玻璃一样。

—

时鸢伸出手。

想抓住什么。

却什么都没抓住。

—

她的手，停在半空。

空空的。

—

然后——

她红了眼。

—

“铮——！”

剑出鞘。

一剑斩出！

—

“轰——！”

剑气横扫，斩在那片碎裂的画面上。

斩在空荡荡的雾里。

斩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

她疯了一样。

一剑。

又一剑。

再一剑。

—

疯狂地攻击这个空间。

—

菱花皱着眉，从雾里走出来。

“你这是做什么？”

时鸢没有停。

她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

只是疯狂地挥剑。

—

“轰——！”

又一剑斩在雾里。

—

菱花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那个疯了一样攻击虚无的少女。

—

“他们不是真的。”

菱花开口，声音淡淡的。

—

时鸢的剑，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又挥了出去。

—

“我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是假的。”

“可那又怎样？”

—

又是一剑。

—

“他们是我爸妈。”

“那是我养的狗。”

“我……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

—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

“我知道是假的。”

“我知道。”

“可我就是想……”

她顿了顿。

“想多看一会儿。”

—

剑，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握着剑，低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

—

菱花看着她。

看了很久。

—

然后，它轻轻叹了口气。

“丫头。”

它开口，声音难得地温和了几分。

“你该出去了。”

时鸢攥紧了剑。

倔强地看着菱花。

“我不要！”

—

剑指菱花。

“你让我留下！”

—

菱花挑眉。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时鸢咬牙。

持剑就冲上来。

—

菱花手一勾。

一面水镜，瞬间挡在面前。

—

“咣当——！”

剑撞在水镜上。

断了。

断成两截。

落在地上。

—

时鸢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

—

菱花也愣住了。

它看了看那两截断剑，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水镜。

呃……

它没想到，现在孩子的剑，这么脆。

—

“那个……”

菱花难得地有些尴尬。

“要不，我赔你一把新的？”

时鸢红着眼睛，蹲下。

脸埋在腿间。

声音闷闷的：

“不要……”

—

菱花看着她。

看着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

微微叹了口气。

—

它转过身，开始在空间里掏啊掏。

掏了很久。

然后，它掏出一样东西。

—

一把剑。

通体乌黑。

剑身婀娜。

像一条游动的黑蛇。

—

菱花看着那把剑，声音悠悠地响起：

“……曾经有一个人，他闯进我的空间。”

“为了找一个人。”

—

它顿了顿。

“可是……他在这儿，只看见了他自己。”

—

“然后——”

“他便丢下了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