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尽辞抱臂一笑，扬眉：

“那……去看看？”

官员擦汗，声音都变了调：

“诶……仙师，不可啊！”

“不可？”

裴尽辞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个不可法？”

周官员的汗，更多了。

他搓着手，急急地解释：

“那庙里……那庙里的神，据说……据说有神通……”

“神通？”

裴尽辞挑眉。

“对！神通！”周官员连连点头，“有个书生，不信邪，跑去庙里闹事。结果第二天就疯了，满大街喊什么‘我看见了’‘我看见了’……然后就跳了河。”

众人沉默。

“还有，还有……”周官员吞了吞口水，“有个寡妇，夜里去庙里进香，回来之后就说自己怀了神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可她……可她根本没嫁人，也没……”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裴尽辞眯起眼。

“有意思。”

宋朝暄站起身，神色严肃：

“我们去看看。”

周官员还想拦，被嵇安一把拉住。

“大人，”嵇安小声说，“我们是修士。”

周官员一愣。

“修士不怕神通。”嵇安认真地说。

周官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让出路来。

城东。

破败的土地庙，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白墙黛瓦，朱门铜钉。

香火缭绕，烟气氤氲。

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

此刻是白日。

庙门口人来人往，全是男子。

有老有少，有穷有富，个个神色虔诚，低头进去，一脸满足地出来。

六宗弟子站在街对面的茶楼里，隔着窗户看着。

“这阵仗，比天工宗的香火还旺。”

裴尽辞靠在窗边，慢悠悠地开口。

“闭嘴。”

陆景珩面无表情。

裴尽辞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怎么进去？”

武清晏问。

“直接闯？”

方榭握紧了刀。

“不行。”

苏挽云摇头。

“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到。”

“那怎么办？”

秦念念小声问。

众人沉默。

时鸢啃着桂花糕，忽然开口：

“他们不是说，夜里才让女子进去吗？”

众人看向她。

“那我们就夜里来呗。”

时鸢眨了眨眼。

“夜里来？”

崔锦程挠头。

“那我们几个男的怎么办？”

时鸢看了他一眼。

“男扮女装不会吗？”

崔锦程愣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那五大三粗的身板。

再看了一眼旁边瘦得像竹竿的萧逸尘。

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裹着貂裘的祁岁。

“我觉得……我们可能扮不了女的。”

他小声说。

时鸢翻了个白眼。

“谁让你扮女的了？你们白天进去。”

“白天？”

“对。”

时鸢点头。

“你们白天进去，看他们搞什么名堂。我们晚上进去，看他们又搞什么名堂。”

“然后呢？”

裴尽辞问。

“然后？”

时鸢笑了笑。

“然后看他们搞的名堂，是不是一样的名堂。”

裴尽辞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