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

男弟子们各自装扮了一下。

总不能穿着宗服就巴巴跑进去。

裴尽辞换了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站在街边，看着还没换好衣服的几个人，慢悠悠地开口：

“那个小疯子呢？”

陆景珩正在整理衣襟，闻言动作一顿。

“关你什么事。”

裴尽辞挑眉。

“怎么不关我的事？她要是不去，多没意思。”

“她不去。”

陆景珩冷声。

“凭什么？”

裴尽辞笑了。

“她是男的还是女的？”

陆景珩脸色微变。

“男的，就该一起去。女的……”

裴尽辞顿了顿，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女的，晚上才去。”

“她不去。”

陆景珩重复了一遍。

裴尽辞看着他，忽然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那这样——”

他慢悠悠地开口。

“打一场。她赢了，就不去。她输了——”

他笑了。

“就一起去。”

“你——”

陆景珩脸色沉了下来。

“大师兄！”

王附小声喊。

裴尽辞没理他。

只是看着陆景珩，等着他的回答。

师弟们面面相觑。

云芩舟眯着眼，小声嘀咕：

“大师兄这是……非要跟人杠上？”

辛荑渡黑着脸，没说话。

许青翘轻轻咳了一声：

“低声些，大师兄疯了，难道光彩吗？”

那边，陆景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去问她。”

他转身走了。

裴尽辞靠在墙边，摇着扇子，等着。

过了一会儿，陆景珩回来了。

脸色有些复杂。

裴尽辞挑眉。

“怎么样？”

陆景珩看了他一眼。

“她说，去。”

裴尽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有意思。”

陆景珩看着他，冷着脸：“她要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裴尽辞打断他，“我就是想看看，这小疯子到底怎么想的。”

他收起扇子，往庙那边走去。

身后，王附小声嘀咕：“大师兄是不是疯了？”

云芩舟慢悠悠地跟上：“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辛荑渡黑着脸，没说话。

许青翘轻轻叹了口气：“走吧，别让大师兄丢人。”

庙门口，人来人往。

裴尽辞站在台阶下，回头看了一眼。

司尧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一身青灰布衣，头发束起来，看着和寻常少年没什么两样。

她身边，陆景珩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裴尽辞收回目光，抬脚走上台阶。

门口有个守着的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面容模糊，看不出年纪。

看见他们，微微点头：“几位公子，是来进香的？”

裴尽辞笑了笑：“来看看。”

那人也不拦，侧身让开：“请。”

庙不大。

进去就是正殿，烟雾缭绕，看不清里面供着什么。

有人在蒲团上跪着，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

裴尽辞四处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司尧。

她站在最后面，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裴尽辞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怕不怕？”

司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

裴尽辞笑了：“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陆景珩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拉开。

“离她远点。”

裴尽辞挑眉：“我说什么了？”

陆景珩没理他，只是站在司尧身边，挡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