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芩舟面前也站着个女子。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温柔似水的笑。

“公子。”

她轻轻唤了一声，伸手便要去拉他的袖子。

云芩舟往后一躲，笑眯眯地开口：“姐姐别急，我这个人怕生，咱们先聊聊？”

那女子掩唇一笑，倒也不恼，只是又凑近了些。

辛荑渡黑着脸，一动不动。

那女子围着他转了两圈，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往他身上一靠。

辛荑渡往旁边挪了一步。

那女子扑了个空，也不恼，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王附缩在角落里，那女子凑过来一次，他就往后缩一点。

“公、公子……”

“你别过来！”

那女子笑出了声，倒也不急，慢悠悠地等着他自己送上来。

宋朝暄站得笔直，那女子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公子，来都来了……”

“贫道不近女色。”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那公子来这儿做什么？”

“查案。”

女子笑而不语。

凌云渡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分明是照着一个人画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子凑上来，他又退了一步。

“公子……”

“别过来。”

唐靖憨憨地站在原地，那女子凑过来，他就挠挠头：“大姐，你这是做什么？”

那女子脸一僵。

“大、大姐？”

耿昭看着面前那张脸，看了半天，认真地说：“你长得好像一个人。”

那女子笑了：“像谁？”

“像……天工宗那个小师弟。”

女子笑容不变：“是吗？那公子喜欢吗？”

耿昭认真想了想：“不讨厌。”

女子笑得更加温柔。

嵇安缩在角落里，那女子还没开口，他就开始发抖。

“公、公子……”

“我、我是镇邪宗的！我是来查案的！你别过来！”

女子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崔锦程被那女子追着满屋子跑。

“公子！你别跑啊！”

“你别追我我就不跑！”

“你不跑我就不追！”

“你不追我就不跑！”

两人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谁也没停下来。

洛南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他总觉得眼熟。

“姑娘，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那女子笑了笑：“是吗？那公子喜欢吗？”

洛南安微微一笑，没说话。

祁岁裹着貂裘，咳了两声，虚弱地靠在柱子上。

那女子凑过来，他咳得更厉害了。

“公子，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咳咳咳……就是有点冷……”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萧逸尘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厚厚一摞符纸。

那女子刚凑过来，他“唰”地贴了一张符在脑门上。

“你别过来！”

那女子愣住了。

武清晏看着面前那张脸，眨了眨眼：“你长得好像司尧师弟啊！”

那女子笑了：“是吗？那公子喜欢吗？”

武清晏挠了挠头：“喜欢啊！他是我师弟，我当然喜欢！”

女子笑容一僵。

而司尧这边。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张脸。

那眉眼，那轮廓——

像极了她自己。

那女子也看见了她。

愣了一瞬。

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谁？”

她皱着眉，语气不善。

“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上下打量了司尧一眼，更不高兴了。

“这个房间是我的，要伺候别人，去别的房间去！”

司尧站在原地，没动。

那女子急了，伸手推她。

“快滚！自己怀不上孩子也不能来抢别人的机会！再这样我就告诉妈妈！”

司尧依旧不动。

那女子恨得牙痒，从袖中摸出一只小铃，猛地摇了摇。

“别怪我不留情面！是你挡了我的路！”

她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大家都是做这个的，后果是什么，都清楚……你又何必为难我……”

话音刚落，空间微微扭曲。

几道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

“她违背了规矩……”

那女子皱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几个黑影皱眉，看向司尧。

“跪下！”

司尧冷冷盯着他们。

没动。

下一瞬——

她出手了！

没有剑。

只是拳脚。

狠厉的，不要命的，一拳砸在最近那人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另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司尧侧身躲开一拳，反手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人肋下。

那人吃痛，却死死扣住她的手臂。

第三个人趁机从背后扑上来，一把箍住她的脖子！

她挣不开。

那几个黑影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楼里，何时有了这么生猛的姑娘？

为首那人皱眉，冷哼一声。

他口中念念有词。

司尧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

虫蚁般，从内往外钻。

她咳出一口血。

眼前发黑。

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司尧跪在那里，眼前一阵阵发黑。

腹中那虫蚁般的啃噬还在继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

疼。

可她没有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那女子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委屈早已不见，只剩下冷漠。

“何必呢。”她轻声说，“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几个黑影围上来，为首那人低头看着司尧，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那张脸——

他愣了愣。

“这脸……”

他皱眉，仔细端详。

“怎么和她们不太一样？”

那女子脸色微变，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她急急地说，“她自己闯进来的！不是我们的人！”

那人没理她，只是看着司尧。

“你是谁？”

司尧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又像是什么都有。

那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站起身。

“带去给妈妈看看。”

他吩咐。

“这种货色，倒是少见。”

有人上前，拖起司尧。

她没有挣扎。

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拖着走。

身后，那女子松了口气。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着那些紧闭的门。

门后，隐隐约约传来些声音。

笑声。

低语。

还有别的什么。

司尧被拖着，经过一扇又一扇门。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扭曲。

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

从一扇门后传来。

很轻。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笑。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