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尽辞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半天没说话。

云芩舟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出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可眼底分明没什么笑意。

“大师兄，”他轻声问，“您觉得，这庙里供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尽辞没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墙黛瓦的庙，目光冷了几分。

—

辛荑渡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黑着脸，一言不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朱红的门，像是想把那门看出个洞来。

王附跟在他后面，缩着脖子，小声问：“那、那些女子……都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

宋朝暄站在街边，神色严肃。

他看着那些从庙里出来、一脸满足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反对者发疯跳河的事，”他开口，声音低沉，“恐怕和这庙里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凌云渡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那茶有问题。”

“茶？”唐靖挠头，“我也喝了，没什么感觉啊。”

“不是茶。”凌云渡摇头，“是茶里的东西。”

耿昭瞪大眼睛：“茶里还能有什么东西？”

嵇安小声说：“蛊？”

众人沉默了一瞬。

—

崔锦程蹲在路边，脸色发白。

“那些女子……”他吞了吞口水，“她们的脸，怎么长得都一样？”

洛南安站在他旁边，温和地笑了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是啊，怎么都一样呢。”

祁岁裹着貂裘，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而且，都像一个人。”

崔锦程愣了一下：“像谁？”

祁岁没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天工宗的方向。

—

那边，陆景珩正站在街边，脸色铁青。

萧逸尘缩在他身后，红着眼眶，手里攥着符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武清晏挠着头，一脸茫然：“我怎么觉得，那些女子长得有点像……”

他没说完。

因为陆景珩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吓人。

—

武清晏闭嘴了。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像谁来着？

像……

他忽然瞪大眼睛。

—

像司尧师弟！

—

他猛地转头，四处张望。

“司尧师弟呢？”

没人回答。

“司尧师弟！”他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回答。

—

陆景珩脸色一变。

他转身，就往庙里冲。

陆景珩刚迈出一步，就被宋朝暄拦住了。

“等等。”宋朝暄按住他的肩，“里面还有东西。”

陆景珩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宋朝暄没松手：“你现在冲进去，什么都查不到。”

“她还在里面。”

“我知道。”宋朝暄的声音沉稳，“但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庙里到底供的是什么。”

陆景珩攥紧了拳，没有动。

裴尽辞靠在墙边，慢悠悠地开口：“那小疯子没那么容易死。”

陆景珩看了他一眼。

“她命硬得很。”裴尽辞笑了笑，“比我们都硬。”

陆景珩没说话，但脚步终究是停住了。

武清晏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

“等。”宋朝暄说，“等晚上。”

“晚上？”

“白天进香的是男人，晚上进香的是女人。”宋朝暄看着那扇朱红的门，“这庙里，肯定还有别的门道。”

崔锦程挠头：“那司尧师弟怎么办？”

“她不会有事的。”苏挽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

时鸢、苏挽云、白芷、杜若、方榭、筱晓、许青翘、秦念念、文书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街边。

“你们怎么来了？”武清晏瞪大眼睛。

“等不及了。”时鸢啃着桂花糕，“而且，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指了指那庙：“白天男人，晚上女人。这庙里肯定有两套规矩。你们白天进的，是男人的规矩。我们晚上进，看看女人的规矩是什么。”

“那司尧师弟——”

“她在里面。”时鸢打断武清晏，“我们进去找她。”

陆景珩皱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

时鸢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们白天进去不危险一样。”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再说了，我们可不会像你们一样，进去就被那些女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裴尽辞嗤笑一声：“谁被迷住了？”

时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

裴尽辞脸色一黑。

苏挽云走上前，看着宋朝暄：“我们夜里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若是天亮之前我们还没出来——”

她顿了顿。

“就请诸位，闯进去。”

宋朝暄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