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大堂恢弘肃穆,雕梁嵌玉,灵气氤氲。
上首并排六张玉座,是华洲六大宗掌门之位。
今日天工宗拜师大典,其余五宗掌门前来观礼。
说是见证,暗地里都在打量:这次的混沌是什么样的。
正中主位,自然是天工宗掌门凌墟。
一袭雪白宽袍,银发半垂,他懒懒倚在玉座上,琉璃白瞳半阖,看着像在走神,可那股疏离又威严的气场,压得整座大殿都轻了半分。
左手边是文昌宗掌门季越。
青衫俊朗,瞧着格外年轻,嘴角总挂着似笑非笑,眼神活络,一看就精明又爱挑事。笑意里藏着促狭和锋芒。
再往左,聚灵宗苏见雪。
云鬓高绾,石榴色宫装,端庄大气。既有女子的温婉,又有宗主的沉稳,一举一动都得体周到。
破霄宗蔡菜,是众人里最显老的。
矮胖圆脸,笑眯眯,须发全白,一副慈祥老爷爷模样——他晚年才修道,凡俗的和气半分没丢。最护短,也最容易被徒弟气着。
河图宗周期年,看着精明,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八卦气息。
镇邪宗翟安澜,背脊挺直,面相严肃,坐在那里像一杆标枪。
凌墟身后侍立着天工大师兄陆景珩。他着白底泼墨黑纹宗服,玉冠束发,端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挑不出半分差错。
下首分别是武破虏、苏灼川、云清染三位长老。
大典还没正式开始,殿里已经暗流涌动。
季越向来是第一个开口挑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得温文尔雅,话却阴阳怪气:
“澄玉兄,你们天工不是号称非单灵根不看,非天灵根不收的吗?怎么今日却办起这收徒大典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倒是稀罕。不像我们文昌,从不挑挑拣拣……”
凌墟嘴角微抽。
他慵懒地倚在扶手上,浅笑着:
“嗯……季兄也不必嫉妒。毕竟宗门底蕴在那,要求高些也正常。”
其他掌门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得。
又开始了。
众人干脆懒得掺和,各聊各的。
周期年探出脑袋,看向正狗狗祟祟抱着一个灵果啃、还连吃带拿的蔡菜,小声蛐蛐:
“嘿,老蔡啊,听说你新收了一个小弟子,刚入门三天就练气巅峰了?”
蔡菜差点呛死。
“咳咳咳——周兄,不敢当,不敢当!那丫头能少给我惹点祸就谢天谢地了!”
周期年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哦?详细说说!”
蔡菜苦兮兮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叫时鸢,入宗第一天就一剑劈了宗门牌匾!”
周期年瞪眼:
“天纵奇才啊!”
蔡菜皱着脸:
“嗐!什么奇才,那就是个魔丸!撺掇几个师兄偷偷下山,要不是我四徒弟哭着闹着要小师妹,我……我哪敢收这么个小祖宗!”
周期年笑嘻嘻:
“年轻人嘛,正常的。那师侄是什么灵根啊?”
说起这个,蔡菜就精神了。
他忍着自己上扬的嘴角,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压不住的得意:
“区区混沌灵根,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哦豁。
周期年心里暗自称奇。
这百年一遇的混沌灵根,竟被这个老东西捡到了?
那天工那位?
另一边,苏见雪和翟安澜正在商业互吹。
苏见雪嘚啵嘚地炫耀自家闺女:
“我家挽云啊,可孝顺了,她都会熬粥了……”
翟安澜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苏掌门,国家尚未富强,怎谈儿女情长?”
苏见雪:“……”
行吧。
“铛——”
钟声响起。
大典正式开始。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集中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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