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丝现。
月光下,那细细的丝线泛起诡异的红光——
“突突突——”
数十道傀儡丝穿透空气,纵横交错,如地生藤蔓,瞬间将司尧周身笼罩!
一根缠上手腕。
一根缠上脚踝。
一根缠上腰际。
一根——
缠上脖颈。
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不紧不松地勒进皮肉。
差一分,便能切破皮肤。
司尧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裴尽辞扬眉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被傀儡丝牢牢束缚的瘦小身影。
“你大师兄——”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嘲讽。
“没有说过不要惹我吗?”
“筑基的小鬼。”
司尧看了看自己身上捆着的傀儡丝。
一根根,缠得结结实实。
月光下,那些丝线泛着诡异的红光,勒进皮肉,差一分便能见血。
她低头看着它们。
然后——
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疯又冷。
下一瞬!
她猛地发力!
胳膊强行扯动,不顾一切地挥剑横扫!
“嗤——”
傀儡丝骤然收紧,狠狠勒进手腕!
皮肉绽开,鲜血迸溅!
入肉三分。
裴尽辞瞳孔骤缩!
他离得太近!
那剑刃携着凌厉风声,直直扫向他的脖颈!
三寸。
两寸——
一寸——
堪堪触及皮肤的瞬间!
剑刃猛地一顿
生生调转方向。
裴尽辞愣住。
只见司尧一手握住剑锋,任由锋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竟把剑当成了棍子。
只用剑柄——
狠狠朝他砸来!
“砰——!”
沉闷的一声响。
剑柄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脸上。
裴尽辞踉跄后退,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月光下,司尧浑身是血。
手腕、脚踝、腰际、脖颈——傀儡丝勒过的地方,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握剑的手,稳得像没有受伤。
她看着他。
唇角,又勾起那抹疯癫的笑。
裴尽辞捂着脸,暗骂一声。
妈的。
竟有比他还疯的。
他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漆黑灼亮的眼睛。
那小疯子浑身是血,却笑得愈发灿烂,仿佛身上的伤不是她自己的。
她又动了。
握剑,迈步——
又要来打他!
裴尽辞眼皮一跳。
他下意识想催动傀儡丝,可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不行。
这小疯子根本不管不顾。
再勒下去,真会出人命。
他咬了咬牙,收回傀儡丝。
可那小疯子却半点不领情。
见傀儡丝撤了,她反而更来劲了——
一剑柄,又砸过来!
裴尽辞侧身躲开,脸色发黑。
他现在的灵力,大部分都耗在刚才那波傀儡丝和之前抵挡苏挽云的那个大阵上了
剩的那点,布个阵都不够。
只能——
硬挨。
“砰!”
剑柄砸在他肩上。
“嘶——”
裴尽辞倒吸一口凉气
疼。
还挺疼。
他捂着肩膀,脸色越来越黑。
不是吧?
真当他符修体术不行?
符修是符修。
他裴尽辞是裴尽辞。
下一刻——
他一拳轰出!
结结实实,砸在司尧脸上!
“砰!”
沉闷的一声响。
司尧踉跄后退,脚步虚浮,却还是稳稳站住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
低头看了看指尖那抹猩红。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裴尽辞。
唇角,又勾起那抹笑。
疯的。
冷的。
亮的。
像在说——
再来。
裴尽辞怒吼:
“老子到底怎么惹你了!”
司尧不说话。
只是一味地攻击他。
一剑柄。
又一剑柄。
再一剑柄。
裴尽辞挡了几下,火气也上来了。
他反手一拳轰过去——
“砰!”
砸在她肩上。
她晃了晃,站稳。
继续冲上来。
又是一拳——
“砰!”
砸在她脸上。
她嘴角渗血,眼睛都没眨一下。
继续。
裴尽辞越打越心惊。
这小疯子……
怎么像不怕疼一样?
他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她身上,换个人早就趴下了。
可她不。
她只是站起来。
继续冲。
那双眼睛,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灼亮。
疯癫。
死死盯着他。
像在盯一个必须打倒的目标。
裴尽辞忽然有些发怵。
不是怕打不过。
是怕——
打不死。
他后退一步,咬牙: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司尧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着剑,又冲了上来。
院子里,月光惨淡。
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裴尽辞越打越心惊。
他的每一拳,都用了十成十的力。
每一拳,都打在要害上。
换个人,早就趴下了。
可这小疯子——
就像没知觉一样。
她攥着剑刃,拿剑柄抽他。
四根手指都被割破了,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死死盯着他。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裴尽辞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的蠢师弟师妹们,都是些没胆子的。
不然要是每个都这样——
他不得被打死?
“砰!
又挨了一剑柄。
裴尽辞龇牙咧嘴,咬牙切齿地吼
“你为什么打我?!”
“我错了不行吗?!”
剑柄突然停住了。
停在半空。
裴尽辞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面前那人。
月光下,司尧浑身是血。
手腕、脖颈、脸上,到处都是伤。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漆黑的、灼亮的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
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裴尽辞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后,他骂骂咧咧地开口:
“靠!”
“什么人啊!”
——
不远处
时鸢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紧了剑。
她本来是听到声音,出来看热闹的。
结果——
看到了这样一出大戏。
谁家玛丽苏女主和舔狗肉搏的啊。
时鸢表情复杂。
她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又看了看那个捂着脸骂骂咧咧的裴尽辞。
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默默收起剑,转身回了屋。
这个世界,癫成这样了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