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

青禾村到了。

时鸢率先跳下剑，脚一沾地，就把司尧往旁边一放。

她没再看她。

甚至没再多说一句话。

烦。

她心里想。

玛丽苏女主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呢？

把自己管好不就行了。

至于那个小孩……

她顿了顿。

算了。

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司尧站在原地，身体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时鸢转身离去的背影。

随即，她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其他人已经到了。

裴尽辞正站在不远处，背着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聚灵宗的杜若和文昌宗的楚随站在一起，一个冷萌，一个面瘫。

镇邪宗的耿昭身形魁梧，抱臂而立，神色严肃。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目光——

热切。

近乎……垂涎。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诸位仙师可算来了！快请快请！”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的。

目光，在他们脸上、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时鸢皱了皱眉。

这眼神……

怎么看着这么不舒服？

村长浑然不觉，殷勤地领着他们往村里走。

穿过几排低矮的茅草屋，最后停在一个破旧的院落前。

“仙师们委屈一下，暂时住在这里。”

他推开院门，露出里面两间摇摇欲坠的草房子。

一间在东，一间在西。

“男一间，女一间。”

他笑呵呵地说，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诸位仙师，应该……没有道侣吧？”

时鸢翻了个白眼。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村长浑浊的眼睛一亮，呲着漏风的牙，笑得一脸褶子：

“哈哈哈，不怎样，不怎样……”

他搓了搓手，目光又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的餍足。

“几位仙师，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耿昭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憨直地开口：

“我们是来查案的，请问……”

村长笑了笑，打断他：

“对对对，查案嘛，不急不急……”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步伐快得不像一个老人。

“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耿昭还想追上去，被裴尽辞一把拦住。

“急什么？”

裴尽辞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两间破草房，嗤了一声。

“人家不配合，你能怎么办？”

他懒得再看，抬脚走进那间男住的草房。

耿昭站在原地，着急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跟了进去。

楚随站在门口，把玩着手里的龟壳和铜钱。

他低头看了看卦象，瘪了瘪嘴。

什么都没说，走了进去。

另一边。

时鸢和杜若站在女住的茅草屋前。

杜若看了时鸢一眼，没说话，推门进去了。

时鸢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裴尽辞站在男屋门口，冷着脸，对着外面嘲讽：

“你怎么还不进来？”

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

时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司尧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撩起她几缕散落的墨发。

那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沉默了几息。

司尧抬起脚，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男住的草房。

时鸢眯了眯眼。

她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瘦小身影，又看了看那两间破旧的茅草屋。

男一间。

女一间。

司尧……

走进了男的那间。

时鸢忽然想起，从见面到现在，好像从来没有人用“她”称呼过司尧。

裴尽辞嘲讽时，用的是“他”。

所有人提起司尧，用的都是——

“他”。

时鸢站在门口，愣了愣。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女屋。

门在她身后关上。

——

夜深。

月色稀薄，透过破旧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寡淡的白。

男屋里，呼吸声渐渐平稳。

裴尽辞躺在一堆干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瞪着屋顶那个破洞，越想越气。

那个司尧。

混沌灵根？

呵。

不会御剑。

不敢说话。

像块木头一样杵着，看着就烦。

他翻了个身。

还有那个时鸢。

破霄宗的，嘴倒是厉害。

他越想越睡不着。

烦死了。

干脆坐起身，打算出去透口气。

他推开门，踏进院子——

脚步一顿。

院中央，一道瘦削的身影静静立着。

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那张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眉眼精致如画，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墨发披散，衬得整个人像是从月宫里走出来的人偶。

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温度。

正直直地盯着他。

像盯着一个死人。

裴尽辞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他皱起眉，脸上浮起那副惯常的嘲讽。

“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装鬼吓人？”

他嗤了一声。

“有病？”

司尧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唇角，慢慢勾起。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淡到几乎没有弧度。

可裴尽辞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

话没说完。

“铮——”

剑鸣声撕裂夜的寂静。

星漪剑出鞘，银白剑光在月光下一闪，携着凌厉杀意，直直朝他劈来！

裴尽辞很快回过神来。

冷笑一声。

“谁给你的胆子——筑基也敢挑金丹？”

手上咒印翻飞，金光一闪，一道金色法阵瞬间在他身前结出！

“嗡——”

星漪剑斩在阵纹上，火花四溅，剑身震颤，却难进分毫。

裴尽辞嗤笑：

“就这？”

司尧勾唇。

月光下，那笑容疯癫又刺眼。

目光灼灼，像是烧着一团火。

下一刻——

她抬手。

一把破阵符撒出！

符纸如雪片纷飞，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精准地落在金色阵纹的每一个节点上。

“这是……”

裴尽辞瞳孔微缩。

“破阵符？你怎么会有——”

话没说完。

“轰——！”

阵碎。

金光炸裂，四散飞溅。

星漪剑再无阻碍，携着凌厉杀意，势如破竹般直刺而来！

剑尖在裴尽辞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眸光微妙地闪了闪。

随即——

“啧。”

不耐烦地，轻轻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