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村。
陆景珩、洛南安、唐靖几人围坐在院子里,讨论了一上午。
失踪案的线索零零碎碎,怎么也拼不起来。
村长支支吾吾,村民们一问三不知。
洛南安眉头微蹙,唐靖烦躁地挠头。
陆景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淡淡。
讨论到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院子——
少了个人。
“苏道友呢?”
他问,语气平常。
文书阑正在擦枪,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想了想。
好像……是有好久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见着人。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王附翻了个白眼。
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们河图的人,总是有瞧不起别人的底气。
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就不说话呗。
唐靖急了,一拍大腿:
“那还不快去找!”
院子里一阵骚动。
洛南安起身,文书阑放下枪,几人准备分头去找。
陆景珩坐在原地,没动。
他的思绪忽然飘远了。
飘到了那个总是低着头、一身伤的人身上。
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跳。
这关师弟何事?
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一日不见,有些不习惯吧。
他这样想着,又心安理得地安慰自己——
是在尽大师兄的义务。
嗯。
师弟是他带着的,又是一师之徒,说是如亲弟一般也没问题。
对,就是这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思绪又飘了回去。
他是不是又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师弟才筑基,会不会也不见了?
陆景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随即,他摇了摇头。
师弟向来是听话的。
大事上不会儿戏。
他只是……只是……
有些不爱惜自己。
陆景珩眉心跳了跳。
有些烦。
陆景珩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也去找。”
他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顺路。
洛南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书阑已经提着枪往外走。
几人分头行动,消失在浓雾里。
陆景珩走在最后。
他沿着村中小路,一路往村外走去。
雾很浓。
脚下的路看不太清。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
只是顺着某种说不清的直觉,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司尧那天。
那个小孩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一动不动。
他探过去的手,抖得厉害。
后来,那个小孩活了。
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法用正常的眼光看她。
她笑的时候,他害怕。
她不笑的时候,他也害怕。
她好好修炼的时候,他害怕。
她不修炼的时候,他更害怕。
他怕她死。
怕她像那天一样,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陆景珩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攥紧拳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
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一棵老槐树的轮廓。
树下,站着几个人影。
陆景珩眯起眼。
走近了。
看清了。
时鸢蹲在树下,瑟瑟发抖。
凌云渡站在一旁,鼻青脸肿。
苏挽云立在不远处,神色淡淡。
还有一个人。
背对着他,站在最边缘。
那身宗服,他再熟悉不过。
陆景珩脚步一顿。
他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看着那身染血的衣袍。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可下一秒,又狠狠揪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
“司尧。”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