媂点点头，温和地笑着。

那张石头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固定的笑容，可那笑容里，此刻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柔。

“你们想求什么呢？”

她问，声音轻轻的，飘飘忽忽的。

“身体健康？”

“家人和乐？”

“还是——”

她顿了顿，笑得更温和了。

“婚姻幸福？”

在她眼中，女孩子们求的大多数都是这些。

希望父母爱她们。

希望兄弟对她们好一点。

希望丈夫……能爱她们一点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时鸢抿了抿嘴。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姑娘们。

苏挽云、白芷、杜若、许青翘、秦念念、筱晓……

每一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复杂。

她们对视了一眼。

然后，时鸢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和她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不一样。

带着几分认真。

几分郑重。

几分——

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我们想求个真相。”

她说。

“那些姑娘们，去哪了？”

媂愣住了。

“她们……不见了吗？”

她好像确实好久没有见过她们了。

以前，她们会来的。

跪在破庙里，对着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神像，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哭那些流不出来的泪。

许那些……永远实现不了的愿。

后来，渐渐地，来的人少了。

再后来，就没有了。

媂以为——

她们变好了。

所以不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

她们是不见了。

血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众人面色凝重。

媂也不知道吗？

所以——

没人知道？

媂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招娣呢？”

她问，声音轻轻的。

“她也不见了吗？”

媂最喜欢招娣了。

众人疑惑：

“招娣是谁？”

媂温柔地笑了。

那张石头做的脸上，笑容变得格外柔和。

“招娣就是招娣。”

她顿了顿。

“嗯……我记得她有一个弟弟。”

“招娣很爱她的弟弟。”

“她弟弟似乎……不怎么聪明。”

枫林村几人突然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白米粥。

胖乎乎的小孩。

跪在地上喂饭的老妇人。

那个孩子——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被喂着白米粥。

而那个喂他的老妇人，瘦得皮包骨。

沈忘忧眉头紧蹙：

“那个孩子……”

沈忘忧的声音落下，枫林村的几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画面——

胖乎乎的孩子，坐在矮桌边，一动不动。

瘦弱的老妇人跪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喂他白米粥。

那粥，香得过分。

那孩子，胖得离谱。

那老人，瘦得皮包骨。

“招娣……”

沈忘忧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越蹙越紧。

“她弟弟……多大了？”

他问媂。

媂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

“嗯……招娣说，她弟弟五岁了。”

五岁。

崔锦程脸色一变：

“那个孩子，看着也像五岁左右……”

白芷虚弱地举手：

“可那孩子胖得跟球一样，根本不像是五岁该有的样子……”

辛荑渡黑着脸：

“而且那个老妇人，瘦成那样，却跪着喂他……”

众人沉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每个人心中渐渐成形。

时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招娣，长什么样？”

媂温柔地笑了。

“招娣啊……很瘦，很黑，总是低着头。”

“她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会编草蚂蚱。”

“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一朵野花，插在供桌上。”

“她说，媂娘娘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血泪又吧嗒吧嗒掉下来。

可媂还是在笑。

“她弟弟出生那年，她很高兴。”

“她说，家里终于有后了，爹娘不会再愁眉苦脸了。”

“她说，她要好好照顾弟弟，让他长大成人……”

“后来呢？”秦念念小声问。

媂想了想。

“后来……她来得少了。”

“偶尔来一次，也只是坐一会儿，不说话。”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

“再后来……”

她顿了顿。

“就没有后来了。”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沈忘忧忽然开口：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媂愣了一下。

“招娣没说过。”

“她只叫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