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熔金,斜阳晚照,帝都的街道上被暮色渲染出一层昏黄的光晕,行人来去匆匆,奔赴归途。
和西王府大门敞开,一行服装奇特之人从门口缓步行出,提着各形各色的点茶器具和配料食盒,引得过路的百姓纷纷侧目,低声讨论。
“盖尔先生,今日我便送到这里。”和西王立于府门前的石阶上,折扇轻击手心,“此次茶宴,定会让你们波斯茶在帝都名声鹊起。”
“多谢王爷鼎力相助。”盖尔双手在胸前交叉,依礼深深一躬,随即直起身,面露沉吟之色,“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一事觉得不妥,思来想去,还是必须向相爷当面汇报。”
他心中始终怀疑那云裳的身份,既然这云裳姑娘是丞相府从江南买来的女子,那他势必要去问个清楚,否则恐有大祸。
“你要找我…徐相?”和西王略略沉思,叹了口气道,“今日是郝贵妃生辰,这夜宴不知要到几时了?盖尔先生,不如明日再去拜访?”
盖尔十分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既如此,多谢王爷告知。”
他作揖告退,招了招手,领着一行人离去。
拐过街角,已然是出了和西王府的范围,身后的人上前几步,问道:“重伦将军,你是怀疑那云裳姑娘?”
化名为盖尔的重伦,此刻脑中浮现出那云裳的身影,清瘦盈盈却眉眼英气,与曾经在临安、在边境遇到的女子几乎完美重合……
“太像了……”重伦阖眼,咽下一口气,吩咐道,“你等会去探探,徐相是否真的不在府上。”
“是。”
一队人行至马棚,牵出马匹,兵分两路。一人纵马往相府方向疾驰而去,另一队人则往城西而去。
他们这一群“波斯茶商”,早在进入帝都前就租下了一间别院。别院前方紧邻街道,空了一间屋子出来作茶铺生意,取名“巴扎茶坊”,后院的其他地方便作为他们的据点和休息地。
巴扎茶坊门口。
重伦利落下马,在门口巡视一番,看着仍有些简朴的门头,吩咐道:“这两日,好生把铺面收拾出来,便可开始营业了。”
随行的人低声领命。
他跨步走入茶铺,又从茶铺后门进入后院,便收到一封鹰隼传书,上面写道:丞相不在府内。他无奈摇头,心想着也无妨,明日再去拜访也一样,反正那女人也跑不了。
此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军装男子上前,恭敬地递了一把钥匙:“将军,那个小女娘已经绑到您院子上了。”
重伦并不与下属一起住在这个别院。他扮演的是波斯茶商,为了方便行动,他在邻街租了一个小宅子。
此刻,他接过钥匙,嘴角勾笑:“哈奇那副将,多谢。不过在帝都,你还是唤我盖尔比较保险。”
哈奇那单手抚肩,答道:“好的,盖尔…老爷。”
重伦十分满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去休息。另外,在这里不要老是穿军装,就穿我们茶商该穿的衣服。”
说罢,他便穿过别院,从后门离去,只留下哈奇那矗立在原地不动。半响后,一个身着露脐短装的女子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肘,问道:“怎么了,哈奇那?”
哈奇那这才猛得抬头,神色担忧道:“我只是担心,将军…盖尔老爷这般声色犬马,容易出事。”
女子神色讪讪,只叫他不要多想。
重伦从茶坊别院的后门牵了一匹快马,一路疾驰到邻街的宅子前。
夜色初临,他急不可耐地下马,将牵马绳仍给门前的小厮,顺便又嘱咐一句:“等会儿不要来敲门,不要坏我好事。”
说罢,他便大步跨入宅中,往那主屋走去。
主屋的门上了锁,他拿出钥匙解锁,推门而入,挑起帘子进入内室,便得见一个小娘子被五花大绑、口塞布条地扑在床榻之上,她努力蠕动,似乎想凭借自己的努力逃出生天。
重伦心情极好,想着夜色漫长,先逗弄一番也未尝不可。于是,他走到床榻边,在女子惊恐的眼神中替她松了绳子。
她自己把口中布条取出来一丢,口里一句“你这个混蛋”骂着,抬脚就要下床。
“去哪里?”重伦一把拦住她,把她摔回床上。而这女娘却是有点功夫,竟然手肘撑着床榻,借力一脚踹过来。
小女娘生得容貌娇憨,通身雪白,就连一把踹在他肩上的玉足都圆润可爱。他轻轻握住她的脚踝,把人拉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娘眼泪汪汪,皱着眉头装凶:“我是元初观的弟子薛子玉,我劝你识相点,把我放了!”
什么元什么初观?听都没听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门派,何足挂齿。只要不是帝都那些达官贵人的女眷,那便不足为惧。
他垂眸,如同饿兽一般露出獠牙,欺身而上,把薛子玉压在两腿之间。不等她反应,便双手游走,把她的衣服撕扯开,露出雪白的裹胸布。
薛子玉尖叫:“你这个混蛋!混蛋!我师兄和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重伦觉得室内好像有淡淡檀香。他把握着身下人的软腰,仰头左右吸了吸鼻子,目光又落在女子身上,嬉笑道:“小娘子身上好香啊!”
檀香静心,可现下他只觉得腹火中烧。这段日子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今夜不如放纵一把,一定要尽兴!
薛子玉被他一句好香气红了脸,骂道:“变态!你滚开!”她是女子,虽然是习武之人、有些力气,但终究不是男子的对手,如今奋力折腾,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挣扎作用。
“我是变态又如何?”重伦眼神中有红红的**燃烧,一边说,一边从床头取了绳子,将女子挣扎乱动的双手困住,放置其头顶,“你今夜不还是得在变态身下承欢!”
薛子玉手动不了,只能双腿乱踢,无措地崩溃大哭,看着禽兽把手伸向自己的裹胸布。
她一度想咬舌自尽。
“咚咚咚——”
屋门震动强烈,小厮的声音传了进来。
“盖尔老爷——有、有事……”
重伦十分不耐地抬头,一脸戾气地回头望去,破声大喊:“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吗?”
奇怪的、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阵瓦砖破碎的声音乍起,在夜里分外诡异。
他眉心一跳,一轱辘起身,恨恨道:“装神弄鬼!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临走前,重伦还捏了捏小女娘软乎的脸颊肉,口里说着:“等爷回来。”
挑起帘子,他走到外房,急匆匆地打开门,夜色中,刚准备破口大骂,顿时一阵剑气扬起迷雾扑面而来。他有意躲过,却还是不可避免被一掌打得踉跄后退好几步,一把撞在了屋内的圆桌边。
“谁!”重伦撑着桌沿站直身,从一旁摸出一把长刀,虚空而指,“好大的胆子!”
迷雾散去,他方才看清是两个身形高大的玄衣男子手持双剑,并肩而立。
而不远处,小厮的尸体正直直躺在院落中央。
双剑?他转头看了看内室床榻上挣扎流泪的小女娘,顿时会心冷笑:“什么什么观?来救这小娘子的?”
右边的男子横剑一指,厉声喝道:“你这歹人,把师妹放了,我们不再追究,立马离去。”
闻言,重伦几乎是捧腹大笑,举起长刀横劈,自信满满放话:“你们大可一试!”
双剑起风,刀光乍现。重伦起初攻势凌厉,长砍刀舞得虎虎生风,一时竟占了上风。然后,形势并为如他预料那般顺利——单刀难敌四剑,更何况那双剑的剑法越来越奇异诡谲,如烟雾一般飘忽不定。
更令他生疑的是,那二人配合是好,但好得有些奇怪,仿佛心意相通,他甚至隐隐感觉,暗处有第三个人在场,正悄然以以暗器相助,但每每勉强得空张望时,却四下无人。
末了,他负伤跪地时,一人双剑锁刀,一人则去内室用黑袍将那小女娘包裹抱起。
“走吧…在帝都不要惹事…”
重伦只能眼看着他们将人带走。适才打斗,双剑如风过境,他这才注意到胸前、手臂和腿弯初有不少伤口,隐隐作痛。
“该死的……”他坐在地上剧烈喘息,挣扎着挪到立柜边,取出膏药。
约莫片刻后,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凉风习习,月光在地面留下清冷的痕迹。
彼时,重伦正半跪在地面上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他抬眼,却见门口站着一个蒙面黑衣人。而再往远处看去,院子中,还有两个黑衣人以剑撑地。
而对面的屋顶上,闲坐着一蒙面的黑衣人,把玩着一柄细刃,好像无所事事。
“你们是谁?”重伦心中预感不详,额头泌出细细的汗珠,却仍保持镇定, “那小娘子已被救走了。”
门口的黑衣人眼珠动了动,好似在笑:“看来有人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重伦眼风一扫,正欲起身,却不料那黑衣人数个暗器飞来,直直擦过他的手臂和身侧,钉在后面的墙壁上。
白墙之上,数个圆形暗器正正好勾勒出一个人形。
“别乱动。”黑衣人说话间,那院中两个一动不动的黑衣人忽而以剑点地,长剑出鞘。
“你们到底是谁?”重伦愤愤道,却不敢乱动。
“宁枫,别浪费时间。”
好熟悉的女声。重伦抬眼看去,忽而想起今日在宴会上所见的蒙面女子云裳,高喊:“是你!?……我就知道是你!”
闻言,女子这才转回远眺的目光,收起把玩的细刃。重伦不知道的是,她早就到了此处,目睹了元初观救人的一半过程,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目送他们离开。
屋顶上,沈初云睥睨,慢悠悠地取下黑色面纱,那张脸清丽得如月光皎洁。她笑意盈盈道:“重伦将军,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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