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走眼的肥头大耳只能干瞪眼看着眼前的黄毛小子。自己看她是个姑娘,想着应该不会想让事情闹大才选她的,还以为自己走了个狗屎运,但哪儿知她竟这么认真。
“刘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去买了然后嫁祸到陈彬身上吧。”
这时看客中一个认识他的人虽玩笑地出声,但是很致命。被说的刘哥有些头疼地踉跄后退几步刚好坐在警察妹妹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垂着头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还真有可能。”
“他今天又去喝酒了?”
“应该怕老婆骂,所以才这么干的吧。”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原来是为了一个破电动车,有啥可看的,走了走了。”
“这个女警察好帅哦。”
……
结果就是那个刘哥直接睡在饭馆里,还是老板和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架着送回家的。
以为这就结束了?
并没有。
饭店老板因为听到刘哥口中说陈彬有前科,也问了陈彬。听到老板质问,陈彬也没有说谎,都交代清楚,最后很干脆的决定离开。
老板听到陈彬自己提出离开,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他在他诚实,平时工作也挺好的就多结了一个星期的工资就让他离开了。
而在旁晚家中突然惊醒的那个肥头大耳摸不着头脑地刮了刮自己的大光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扒蒜的老婆,“老婆,我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喝酒吧,怎么脑袋晕乎乎的,还挺疼。”
“你是被人架着回来的,还没喝酒?”越说她越气,直接把篮子里剩下的几颗没扒的蒜精准丢到她身上,“说在人家饭店里胡说八道,还逼走了人家的员工。最后晕倒的是你自己,你还是人吗!我们家哪里来的电动车!”
他有些懊恼地钻到墙角,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婆,有些委屈道:“我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也没喝酒……呜呜呜……”说着说着还掉起了小珍珠,“反正我看到那个黄毛就很气,可是我也不认识他……”
“别哭了!过来扒蒜!”
“好。”刘哥抹了把眼泪,捡起地上的蒜走到了老婆旁边,“今天我真没喝酒,老婆。”
“这次我饶了你,以后你再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我扒了你的皮!”
“嗯,好。”
太阳渐渐西落,一天的工作也终于落幕。不管今天的工作是否顺利,但这一刻终于可以伸伸懒腰,关掉已经发热的电脑,去迎接自己个人时光。
没错,现在不是下午的五六点,而是晚上的八点!
她今天还是没能逃过加班。
跟其他同事道过再见,宋小满提过自己的奶白色帆布包,上面印着一只小柯基,很是可爱。
南阳的晚上还挺凉快,也很舒服。轻风佛过,夹杂着一些花的香味,很温暖,很舒畅。
但是为了不感冒,宋小满还是套上了一套薄薄的外套。
因为从这儿到家差不多要骑一个小时,还挺久的。
在路灯的照耀下宋小满一路疾行,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走了。
很自由,很兴奋,很开心。
抵肩黝黑的短发被风吹的飞扬,那张未施粉黛的,轮廓利落分明的脸上一双极具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上扬在此刻有了光,很亮很亮,里面好似盛满了星辰大海。而她一直抿紧的嘴唇也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向上仰起,露出了她那莹白如玉的贝齿。
好想,好想这样一直骑小去。
在夜晚。
就像小时候姥姥在农村泥泞的小路载着小小的她一样。
就这样,一辈子。
终于走过了闹区。这段路上的行人不多,车辆也很少。大部分都是和朋友一起出来散步的,很少见有一个人走的。
有恋人,有朋友,有家人……
看着他们脸上幸福的笑容,宋小满也感觉好开心。她也想到了自己的姥姥,想到以前的他们,姥姥的脸上每天也是这样的笑容。
虽然生活拮据,每天都在省吃俭用凑她上学的钱。但姥姥一点也不气馁,反而每天都是乐呵呵的,生活充满无限期待。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夸自己。
小到打扫了一下那住两人都有点挤的小房间,大到她考上大学。
那份感恩,那份爱从她被她的父母嫌弃地抛弃到姥姥那儿时就开始渐渐融进骨髓里。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爱也慢慢生根发芽,长出鲜嫩的枝丫。
是姥姥用爱慢慢剔除她身上丑陋的刺,用行动去做她的光。
她的姥姥会因为捡到一瓶塑料瓶而开心,因为能卖钱;也不会捡不到而气馁,因为就不用去走那么远去买,可以早些回家。
她也会因为晴天而高兴,因为这样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也不会是下雨天而伤心,因为那样就可以好好陪陪自己的宝贝孙女。
……
她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开朗的人,一个善良的人,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她的姥姥很好很好。
在大桥上,她也渐渐放慢了速度,她也好久没见这座城市的夜景了。
就在她梳理被风吹的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时,前边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入眼帘。他就这样直接坐在桥边上,一会儿抓着旁边的铁栏,一会儿又放下,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就这样反反复复,像个小孩子一样。
就算是个傻子看到这情形也回觉得这人肯定是想跳河。
宋小满也顾不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立即用力蹬着脚踏,走到他身边随即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咳咳咳……等会儿等会儿。”
谁能想到陈彬自己在这儿纠结去住个便宜的酒店,还是随便在这儿桥底过一夜时,就被一个人揪着他的领子差点把他给勒死。
“是你?”
宋小满这才看清他的脸,原来是今天中午那个店员,陈彬!
“咳咳咳……”陈彬揉着自己的脖子看着眼前的人有点恼怒,“你干嘛!”
“我看你在寻短,所以就拉你一把。”宋小满说的无比诚恳。
“我才没有寻短,我在吹风!思考!咳咳……你想吓死人啊。”听到她的话,陈彬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但也没好多少。
不过说实话,刚才真的差点把他给吓尿了。
那也太尴尬了!
过了一会儿,等自己缓过来之后,陈彬忍不住道:“你一个女生力气怎么那么大?!”
语气里一半是疑惑一半是羡慕,再一半是不可思议。
怪不得中午那个肥头大耳疼得龇牙乱叫,如果是自己估计早就眼泪都飙出来了。
“呵呵,天生的。”
须臾,两人都坐在天桥上,吹着风,瞧着这座城市只有晚上才能看见的灯影摧残,高楼耸立。
是那么的好看,却又那么的陌生。
这座城市的美丽,只有晚上才能施舍给他们。
而他们像个失宠的孩子一样,也只有晚上才敢瞧瞧。
“这么晚你还不回家啊。”
“我没有家。”
“那你爸妈呢?”
“早死了。”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抱歉啊。”
“没关系。”
“那你晚上住哪儿?”
“这不是刚才在思考吗?不被你给打断了。”
又是一阵死寂……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会儿抓着栏杆,一会儿又松,我以为你在犹豫着跳不跳下去。所以就没忍住……”
“那只是我的一个思考的小动作。”说完,他看着宋小满又模仿了一遍,好像真的是在担心他。
陈彬有些迟疑,她为什么会这样帮他?他只不过是一个路人甲而已。
但看着她双诚恳的眼睛,他有些恍惚了。
……
坐在自行车后座的陈彬不安道:“你姥姥会不会生气呀。”
“不会,我姥姥会很欢迎你的。”
“那她会不会不喜欢我的黄毛,然后把我赶出去。”
“不会,我姥姥很开明,就算你染成绿的红的她也只会说好看。”
“真的?!”
陈彬在后座不可置信地探出头,好像想要看出宋小满是不是在骗自己。但奈何连个完整的侧脸都看不到。
只能自己小声嘟囔着,“我才不信。”随后撇了撇嘴,傲娇地摆正头。
到了小区门口,宋小满停下,随后看着陈彬,“你等我一下,我拿个菜。”
说完跑到一家关了门的店门口,绿色的门牌。门边放着一个干净油漆桶,倒扣着。
宋小满拿开桶,正好下面一大袋塑料袋,里面都是花花绿绿的新鲜菜,而且下面垫着张棕色的纸箱。
到了单元楼下,宋小满放好自行车,准备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陈彬低着头用脚尖粘着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去别人家,也不会告诉她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信任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呀飞,不知飞到了哪儿,突然有一棵大树接住了它。
“进去吧。”
宋小满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手掌所触之处硬邦邦的,好似自己触摸的是一个白森森的骨头,感觉身上没有一丝包裹着的肉。
瘦。
很瘦。
十五岁正是上学的年纪,也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而眼前这个少年只到自己肩膀那儿。
而自己只有172.3。
好可怜。
这时陈彬有些没好气地说:“如果你姥姥不欢迎我,不怪我啊!”
最后又小声嘟囔道:“是你叫我来的,不是我求着你要来的,不能怪我……”
没本事自尊心还挺强,她慈祥地露出一个笑容,便道:“好好好,我求你来的,走吧。”
就这样,暖黄色路灯下,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进了单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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