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待补

季如芊理解钟灵的抵触,在外人看来她似乎未来一片坦途。只有自己清楚,季如芊对于之后的前路并无方向。

解开心中的死结后,她是否将离开君兰呢?大概率会走吧,如果与伍氏闹得鱼死网破,城市太小,太多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倒也没有什么留念,虽然她出生于此,旧日的痕迹早慢慢被抹去。如果处理好自己的履历,可能换家公司当职业经理人;或者出国读书、做点其他的,总之抽离脱身。

那么闻真呢?他当时处于事业低谷期,从几个选项中凭眼缘敲定这里。如今有了背书的成果,别的高校势必会发出邀约,他会回北城么?如果公司顺利融资扩大,以后为了吸引人才和业务开展,布局多条研发管线,肯定要在核心城市设置总部办公室。

两人的秘密恋爱其实谈长久还太遥远,可进展又过于神速,势不可挡。都赖闻真,他甚至嫌节奏还不够快,讲要带季如芊拜访家中长辈。

她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提议,倒没拒绝——因为足够离谱,季如芊以为闻真在开玩笑。直到屏幕另一端的他收起松垮的混不吝姿态,郑重讲下个月祖母要过生日,自己在正经计划行程。

季如芊和伍青泽恋爱时,他催着订婚,她如同被念紧箍咒,那是个终将散场的游戏,需要季如芊狠心出面叫停;与闻真则相反,季如芊并不排斥和他长长久久,可她都无法掌握自己接下来的走向。

点一把火,不断地往上面添柴,她无惧引火上身,最好烧得再旺些,哪怕最后不能安全离场。但闻真呢?季如芊不想拉局外人进来,隐瞒反而是一种保护。

她以戏谑的方式转移话题:“闻真,你做任何事都如此果断么?男人不能太快呀,尤其下决定的时候。”

闻真明显被季如芊惹恼了,他不是恼她信口调侃,而是讨厌那故意不当真的态度。还有她的回避——闻真出差的这几天,两人每晚都会通话,季如芊见钟灵那日回来明显比平常恍惚一些,却对他的询问含糊其辞。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她一边甜甜地对他嘘寒问暖 ,一边在心里将彼此间的界限划分得泾渭分明,不能说不受挫。闻真挂断视频,撂下句话:“季如芊,你是不是觉得油腔滑舌挺可爱?”

第一次,他先结束通话,之前好几回两人躺在床上,熄灭灯远隔千里地在黑暗中聊天,直到她睡着,呼吸变得很平缓。闻真在另一侧依依不舍地听着她细微的气息声,想象一尾小鱼靠近水面吐出长串的绵密泡泡。

确实挺可爱的,也挺可恨的。

季如芊意识到闻真生气了,来不及装乖哄人。她没搞懂他发火的点,两人经历过无间的亲密,对彼此讲话早已荤素不忌。再说他的持久她又不是没体验过,所以才敢开这种明显的玩笑话,至于这么小气嘛……奇奇怪怪的!

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拨过来。季如芊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竟然有点怅然若失。她喜欢和闻真闲聊,两人专业一样,有很多相同话题,又因为经历略有差异,对行内的许多事件看法侧重点有别,偶尔仍争辩、摩擦,但也会互相退让、得到启发。

还有以前求学时的趣事分享,谈天说地,从追极光讲到烟火里的一家小店,想把过往的岁月都分享给对方。闻真爱玩会玩,朋友也杂,对事情不太计较。季如芊已习惯他的包容,突然感到错愕。这算吵架么?好在他马上要回来了。

闻真睡醒一觉,清晨照例给季如芊发了早安。两人忙工作没多聊,气当然没有轻易消除,但可以转移!他临行前在沪城见了郁揽风。

郁揽风面带讥诮:“最近表弟的公司运营得风生水起、业务繁忙啊,还以为要等下个月寿宴时才能碰到你。前几天陪朋友喝茶还被打听真如生物的项目,我寻思自己不过在外人眼中站着个‘表哥’的位置,可不敢真去打扰您这位大忙人。”

中秋时郁揽风去探望闻家长辈,没遇见闻真,听说他近期都没回来。两人自从盛夏闹得不大愉快后,郁揽风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场合讲和。等见面后,却又忍不住想嘲讽两句。人逃脱不了攀比、较量,就算亲兄弟也会有龃龉,郁揽风不自觉地带了点酸味。

“表哥谬赞,还是您每天担着兴乾整个集团的责任,家大业大,我不过搞点小打小闹,主要忙的并非公事。”闻真不想跟他掰扯事业上那点头花,郁揽风研究的是怎么拿下继承权,与人斗其乐融融;而闻真尝试的是把自己的盘子做大,道不同不相为谋。

郁揽风敏锐地察觉到闻真的话外之音,露出疑惑的神情。

闻真松了松领带,缓缓开口、一句一顿:“对,我今天来是为了通知表哥,季如芊已经是我的女朋友,还请郁总保持距离。”他倚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倜傥。

郁揽风反应片刻,难怪闻真专程约自己。再看他如此风流潇洒,无需质疑,大概率做不了假。莫名一口老血上涌,凭什么啊,聪明漂亮有能力的女人比钻石还要扎眼,若论时机,是自己先认识、先看上、先说破;若论位置,自己跟季如芊有更紧密的利益合作,相似的纠结处境……

若非被家族争斗缠身,顾忌她能牵制伍家与继妹的联姻,自己早就下手,哪轮得到闻真这位后来者。郁揽风如此想,便也如此讲出来:“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不过运气好一点,没有后顾之忧,没有杂事掣肘……”

闻真冷笑打断:“纠正下,我不是来炫耀的。”如果她是他的一枚珍宝,闻真宁愿将其戴在胸口,藏好、护好。但季如芊有自己的意志,他爱她的不可控与未知,接受她身上迷雾重重般的矛盾感。

“你连筹码都不敢下,有资格谈论运气么?”怕输的人赢不了,伍青泽或者郁揽风的存在有意义么?

念中学时参加联考,老师提醒闻真其他学校有不少高手,怕他拿不到第一名。那时候闻真已懂得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努力考到满分就行了。他只需要在季如芊那里牢牢占住位置做到最好,她习惯退缩,那他多走几步便可。

之所以警告郁揽风别再觊觎季如芊,并非惧怕他,而是顾念兄弟情谊,不想撕破脸太难看。

冷静下来后,郁揽风却抓住了破绽,不对啊,季如芊仍在伍氏工作,伍氏与闻真的公司合作不顺,双方闹得很僵。这节骨眼上,季如芊的身份尴尬,怎么可能和闻真恋爱?!

近日郁听雨也一直缠着郁安平,兴乾精于资本运作,伍氏则寻求尽快上市,郁听雨想让父亲拿出些好处来,诱惑伍国峻动心,再施压给伍青泽。

郁揽风见证过郁听雨在花丛中飘过,他堵住从父亲书房出来的她,嗤笑着:“你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种了?还是被你妈强迫着拉联盟?”

“错,都不是。”人有时候实属贱骨头,郁听雨无法解释自己的转变——她之所以执着于伍青泽,正因为他扭头又返回原路找季如芊,不管不顾、失去体面的样子,激发她巨大、变态的兴趣。

郁听雨做惯了游戏人间的豪门过客,性格散漫自由,伍青泽的执拗、破碎反而迷住她。原来他差点向季如芊求婚,恰巧被她发给季如芊的私信出海照打乱节奏。而他与她恋爱的出发点,部分原因竟然是被分手后赌气报复。

伍青泽气急败坏地和她吵架,口不择言地恶语相向,郁听雨觉得太有趣,比原来平淡的程序恋爱有意思多了。不亚于以为自己买了一架儿童摇摇木马,毫无预兆地它变身为一把AK-47,郁听雨的掌控欲大增,突突发射的子弹击中了她乏味的生活。

当然,郁听雨不是冲动的傻子,伍青泽并非她这种家族边缘人,他前景大好,稳稳地准备接班伍氏,母亲陆云霜也全力支持她拉拢伍家。尽情胡闹吧!郁听雨根本不介意伍青泽爱着谁,父母、哥哥已经以身作则,教会她婚姻里感情从来不是第一位。

伍青泽存着吃回头草的心思,说明季如芊仍旧单身。郁揽风嘲弄地反击:“你的‘女朋友’在前任家公司上班,被前任疯狂求和,与她恋爱该不会是你的臆想吧?”

闻真微抿唇角,郁揽风太会戳人痛处,这始终是他与季如芊之间的一根刺,在关系得见天光之前。但嘴上决不能认输,他强装淡然地笑:“你我都清楚季如芊留在伍氏另有所图,这种压力之下,她依然拒绝伍青泽,跟随心意选择我,你说是不是真爱?”

……闻真挺擅长自我说服。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似乎若无其事、随口一说:“而且,我们已经交换过信物。”

郁揽风反应过来,匪夷所思地抬眼确认,闻真脖子上那枚从不离身的玉坠果真没了。这才是绝杀,郁揽风知道那是闻家传世的翡翠。

“你为了段还没明确的关系,压上它?”疯还得是闻真更疯,不过相差两三岁,郁揽风竟然不懂他的年少轻狂。

“谁说没明确,只是不公开而已。”闻真说得理所应当,“明星有的孩子都生了还隐婚呢。”

“???”郁揽风彻底跟不上闻真的节奏。

闻真不指望郁揽风理解自己,只要他别再肖想季如芊,目的就算达到。郁揽风是聪明人,把红线划清楚,他不会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好感得罪闻真,毕竟他在兴乾内部要与继母继弟争权,更需珍惜外部的支持来抗衡,以后继续合作。

两人分别后,闻真回房间收拾行李,顺便给季如芊发信息,提前告诉她航班几点落地。纠结后补了句:“别加班,早点回家。”

季如芊压不住翘起的唇角,早上还怕闻真仍在生气,没到24小时他便主动低头了。她就势撒娇:“为什么?这么着急见到我吗?”

闻真拒绝配合她的臭屁自恋,仅仅回了两字:“不是。”

嘴硬的男人!季如芊不止没加班,还翘班一个小时,为了错过晚高峰。她打开家门时,闻真也刚从公司回来,行李箱摊着、没来得及整理,被她看了个一览无余。

季如芊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过来,笑意盈盈地望着他。闻真懊恼,他嫌不方便带,准备到家再将礼物包好,算好了时间,没料到季如芊回来得措手不及。

“背着我做什么呢”她蹲下,靠在闻真身旁。他干脆破罐破摔,直接从盒子里取出一条手镯,握着季如芊的腕子,指尖一滑,将搭链扣上。

“逛街顺便买的。”口是心非,旁边放着的彩色珠光纸和绸带可一点不“顺便”。

季如芊低头看着折射的钻光,瞳仁黑亮:“原来不是专门给我买的礼物啊……”

她太促狭,闻真用力将人搂到怀中、吻了上去,等到松开换气的功夫,才贴着她问:“喜欢么?”

季如芊点点头,然后听到闻真蓄谋已久的问话:“那他的东西丢掉了么?”

哦,他仍在意着国庆假期时伍青泽送回来的那些物件啊。季如芊翻看时多瞟了两眼首饰,闻真应该是记下了。

她摇了摇头,闻真注视着季如芊的神色难掩不悦,她观察着他晴转多云的脸,伸出手用指腹抚平他蹙着的眉心。“当垃圾丢掉多浪费,寄售了,花不完捐掉也好。”季如芊理所应当,这钱是伍氏亏欠她的。

闻真仍未搞懂她与伍青泽的恩怨,他清楚如果对方不想说,盲目地问只会徒增压力。既然季如芊的过去他无法参与,更要将她的现在填得满满当当。解释勉强过关,闻真捏住季如芊的指尖吻了又吻,“随你处置,反正只能戴我买的。”

——季如芊才发现他的占有欲那么强,恍惚间明白以前闻真总与自己挑刺别扭的缘由,在她还未分手时,他压抑得像等待喷发的活火山。

视线落在餐桌上,不可置信地从他身上挣开,欢脱地跑去确认。闻真在季如芊身后:“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早点回家了吧?”

季如芊母校正门附近有家非连锁性质的蛋糕店,仅在沪城分设两家分店。上次聊天季如芊提到那家有她吃过最好吃的拿破仑。

闻真帮她自盒子中取出来,季如芊从边柜选了套喜欢的甜品盘和刀叉。他耐心等她摆盘左右拍照,终于轻声催促:“试一下口感保存得还成么?”

季如芊抿了一口,香甜绵密的奶油配上裹着焦糖的榛子,酥皮咬上去脆脆地。幸福到脑内冒起彩虹泡泡,不止因为甜品带来多巴胺分泌,更为这份难得的意外。

刚刚看到他行李箱里的首饰,还有白脱饼干、巧克力……她以为那是全部,已经算合格的男友。

这家的拿破仑根本不推荐外带,防止现烤酥皮被奶油和馅料浸湿,最佳赏味期仅几个小时。闻真那晚说起第二天上午要去母校拜访,她不过随口提起、让他顺路去吃。但闻真先预定过,下午回程前才绕路取走,过安检后在咖啡店买了冰杯放到手提袋夹层保鲜。

最最意外的是,季如芊说过没多久,两人便因为她那句不合时宜的玩笑而提前结束通话,她以为闻真发了脾气的,也知道他绝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而闻真此行并非单独出差,带了同事,及对接方陪同送机,想象他在别人八卦的目光中提了一路,却不能公开这段关系。更难得的是闻真并没有言说这些细节,他还真像此刻她舌尖的滋味……层次蛮丰富的。

闻真看着心满意足的季如芊,戳了戳她的脸颊。季如芊切了一块,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掌心在下面仔细托着、防止掉下碎渣。

拿破仑真是制作麻烦、保存苛刻,吃起来还极易狼狈的食物,可甜点就像爱情一样,本就是填抱肚子以外的更高追求,当然要选最合心意的。

闻真就着她手持的叉子尝了尝:“嗯,味道是不错。”

季如芊带着小抱怨,嫌他辜负美食一般:“你怎么不在店里堂食,配杯咖啡慢慢休息下。”

她大学日常也以吃食堂为主,偶尔复习太累或是和室友同学逛街才会吃吃时兴的热门店。每次期末周结束,季如芊都会带上难得有时间看的“闲书”,坐在临街落地窗旁的卡座,刚出品的酥皮是热的,再加杯黑咖……

闻真听她描绘着,忍不住将人拘住,边翻相册边问:“是不是像这样,下次我们一起。”

季如芊看到了闻真拍的那张领奖的展板照片,二十岁的她梳着马尾,青春逼人。她触上屏幕,发现拍摄日期正是盛夏那天,而晚上两人在江边相遇,本该清风朗月的氛围,好遗憾啊……

她心中涩涩地,又残留着刚刚的甜,像被泡在了蜂蜜柠檬水中,努力想捞出来,故作轻松地揶揄他:“你还偷偷藏着我哪些照片?”

“许多,”闻真顺杆上树,将自己的手机放在她手中,一整个相册:以前两人当伴郎伴娘的、聚餐旅游的……而他还缺一张极重要的,趁机跟她讨要。

“那么早吗?!”季如芊震惊,闻真提起上年冬末她在庙会中的自拍,当时他在许凡家,正巧看到闺蜜俩的聊天内容,她捏着根冰糖葫芦,瞳仁晶亮,漾着甜甜的笑意,跟裹着山楂的糖衣一样甜。

那时闻真竟已盼着她分手了,季如芊却一直以为他很讨厌自己。绕了那么远的路,她也只是给了他一份不见光的感情,季如芊的心再次沉下去,酸酸甜甜的。

拥抱、接吻……收拾妥当、吃过饭后,闻真理所应当地准备留宿。他从卧室衣柜中拿自己的换洗衣服,熟稔地仿佛在自己家中。季如芊见怪不怪地习惯了,慢半拍想起什么,面露难色地看着他。

“怎么了?”闻真发现她的迟疑。

季如芊却支支吾吾地憋出条毫无逻辑的借口:“出差这么久没在家,你不回去看看?”

闻真停在浴室门口,直白地问到她脸上:“我也这么久没陪你过夜呢,你赶我回去?”极致的温柔伴随着极致的侵略性,他强势起来季如芊拒绝不了。

其实并非想让他走,露重夜长,她也好想抱着闻真睡一整晚,被窘地脸红了,低声说出理由。

闻真怀疑自己的耳朵,她难得害羞,居然是为这种小事而纠结。他失声笑出来:“季如芊,你神经么?”不再搭理她,径直去洗澡。

季如芊受不了他敢蔑视她,扒着没关紧的门,忿忿冲闻真嚷:“我纯粹出于好心,怕你白期待,待会儿太失望!”

闻真扭头逗她:“我在期待什么?我怎么不清楚……追过来一起洗么?”

明知故问!季如芊不理他的犯浑,转身离开,猛然被闻真抓住手腕用力,她整个人贴到他怀中。

他鸦黑的双眸盯着她,离得很近很近,季如芊感觉闻真的眼睫已经触上自己的脸,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我是挺享受*你,但不代表只喜欢*你,不舒服更要待在我身旁。下次有话直说,别整天自作聪明。”

季如芊想尖叫,哪有人好好的突然开黄腔。两人虽然挺亲密,实际在一起时间仍短。她有点形象包袱,告诉他自己在生理期尴尬也实属正常嘛!

最后躺在床上时,季如芊故意背对着他,等着闻真来哄。他也不吱声,叠卧在她身后,只将掌心捂着她小腹,缓缓摩挲。

绷不住先破功的是季如芊,她悄悄拿脑袋蹭闻真的胸口,悄声许诺:“过个两三天就好了,不用等太久。”就算闻真不承认,小别重聚,她能察觉今晚亲吻时他尤为情动。

闻真噗嗤乐了:“你比我急。”

……季如芊不想理这个混蛋,诚心曲解她的好心。

却听到闻真一声叹息,揉揉她的发顶:“既然不是才开始,下次早点告诉我好么?”

季如芊迷惑不解地抬头看他。

"我知道的话,那晚就不会挂你视频了。"女人在这期间应该总会更脆弱点吧。

季如芊莫名地眼角潮湿,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其实体质不差,肚子没有很疼,连布洛芬都不需要吃,但当时是格外地想他。

终于开诚布公:“所以你真的生气了?”

“嗯。”闻真低声应了,又补充,“很轻很轻地,特别特别轻。”

“你又不快。”她用气声说,想把这篇掀过。

“你知道我生气不是因为你说那个快,我认准的东西从无需犹豫,就算明天娶你也不算快。”

黑暗消弭了距离,让人百无禁忌。

“我不是东西。”季如芊装没听懂,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又不接招了。

两人之间,她一直在回避着,不谈未来,不问过往。尽管也有占有欲,季如芊努力忽略以前听过的他那些“传说”,因为怕探究的话,对等地得掏空自己。

“对,你不是东西。”闻真怎么会察觉不到呢,不过是让着季如芊罢了。猛地将她罩在身下,男人的体温比较高,季如芊好像贴上了烙铁般,他的心跳、他的脉搏,滚烫地印上她的肌肤。闻真狠狠宣告,“你是我的人。”

如此缠绵几日,寒潮骤然到访,大降温将人变得倦怠,懒得出门约会,夜里便时常一起窝在家中,看电影、听音乐。偶尔闻真会调酒给季如芊喝,于是不仅他人来住,物件也渐渐开始侵占她的空间。

越压抑越疯长,夹缝中生出的枝叶反而穿透力尤强。

纸包不住火,许凡发现了猫腻。其实假期那次闻真托她找季如芊,许凡便察觉到不寻常。从国外旅行回来便过来审问,她帮季如芊带了些护肤品,直接杀到明嘉苑。

当时闻真在出差中,这次季如芊没刻意回避,许凡踏进玄关刚对着鞋柜新添的男士拖鞋露出了然的表情,季如芊便举手交待得一清二楚。许凡不禁感慨,还挺没挑战感呢!

季如芊始终后悔上段感情未向许凡透漏分手内情,恰逢她婚礼结束,害她浪费大好时节、胡思乱想,与闻真的关系便决定向许凡坦白。而且闻真的发小已经知道她的存在,季如芊也尽量给他能力范围内的正牌待遇。

攻城拔寨般艰难,又一步步破戒。

许凡听了季如芊的解释:闻真才起步的公司和伍氏不大对付,她架在中间暂时不适合公开恋情。

糊弄的理由,但许医生接受良好:“行,我保密,好新奇的恋爱方式。”

并且季如芊跟许凡商量,她打算拿笔钱投在闻真公司,只能先挂在许凡名下代持,否则作为竞争公司的管理层直接出面不妥。

陈斯远也在真如生物任职,许凡当然乐见大家一起玩、一起发财,最好季如芊早早从伍氏辞职。但她没有再劝,许凡渐渐悟出些门道,既然季如芊忍着尴尬留在伍氏,必然有原因吧。

不得不说,季如芊的顾虑并非多余。她去总部参加三季度业绩会时,被临时通知董事长顶楼小会议室约谈。果不其然,主题涉及真如,伍国峻还请她先发表看法。

季如芊清了清嗓子,虽然早上才与闻真从同一张床上醒来,但她得端起针对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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