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了坐在浅蓝软沙发上,低着脑袋,指尖捏着手皮
萧折言回到卧室,找出药箱走过去,挪开茶几上的书,一屁股坐下。他抬手抓着江知了的脸抬起,指骨扭动。萧折言憋着气看他,手上动作没停。他打开盖子,棉签蘸着黑色药膏,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和闪躲的眼睛,轻声安抚,“我轻点”
“嘶…”
萧折言哼笑,“还娇贵呢?别人打你不知道躲?”
江知了扯着唇角,小声说:“没反应过来…”
“呵~”萧折言戳破,“你还反应不过来?那么机灵一个人你会反应不过来?”
“别说我了…”江知了哼唧一声
江知了在内心不停哀嚎求饶,萧折言…别问了,别问了…
萧折言喉结轻滚,闷笑一声,“好”将东西收回药箱里,起身坐到他旁边,抬手肘杵他胳膊,“你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事情,要和我说…”
江知了笑着点点头,又想到昨天的火灾,转身问他,“你那边怎么样了?”
萧折言撑起眼皮,看电视剧里的他们,“三个死者,我猜测是他杀,监控画质模糊看不出什么,等明天或后天吧”他偏头,对上他思考的目光,沉了声气,抬手揉了把他脑袋“睡觉吧,我好困啊”
江知了指腹轻触冰凉的药膏,抿唇“嗯”了声
天一亮,两个人闷声不吭的吃了早饭就跑到案发现场。脚上套上鞋套,踩着烧成黑土的地面往里面走。摩擦声哒哒响起。萧折言挥了挥飘在面前的烟灰,跨腿走过木板,打开手电筒,光亮照在上面黑灰冒着星子。他回头看了眼江知了走进东边摆着货架的屋子,回身走到柜子前。柜子被痕査科搬起,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他蹲下身看柜门上的一窝印子,脑子想到图片上——陈杏腿被压着,眼睛盯着空起一块的卷闸门,伸着手。萧折言伸出手对着卷闸门,另一只手…他闭上眼,图片再次映上来,另一只伸着去抓孩子?他站起身踩着木板看插板,它周身发黑,孔洞裂开。萧折言抱臂,盯着它,牙齿磨着内肉。卡着东西想不出来。他走去找江知了
江知了穿过残次的货架,走到收银台前,硬币烧的黢黑糅缩在一起。他蹲下身捡起一枚,看了看,塞进衣兜里。江知了皱了皱鼻子走到一处货架前。铁做的,黑黢黢,烂了一块又一块却没有完全坍塌。货架上的东西烧的像被重物压下来
萧折言走到他旁边,问他“怎么样?”
江知了指着空荡荡的货架说:“这一块是空的”
萧折言点头,提出可能“也许被烧的掉下来了?”
江知了唇角微勾,点头,说“可能吧,但是至少有点残物吧?你看这上面只有黑灰,没有其他的什么,想这些块状或者片状的”
萧折言说:“也许,是被买走了?他们也准备搬走”
江知了给出成立,“搬走,拿酒?”
“酒?”萧折言瞪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江知了平淡道:“超市摆放东西,贵的一片,酒水一块。这边燃的厉害有很大原因是酒,这里头有酒味因为烧化后有股酸馊,有点刺鼻的化学味道。只是因为消防员的冲水原因,味道散了很多,你看这里”江知了说着走到收银台角落,指着板子里头,你看这一块几乎要烧穿了”他拿出兜里的硬币递到他眼前,“'这个上面有酒味”
萧折言拿过,拿到鼻前嗅了嗅,眉头猛地一皱,拿远,“知了还是知了,但我想不出,这都要烧穿了,路上也会有人吧。不会看不见…”
江知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想不通这个”
“先回去吧,王维来了”萧折言打了个哆嗦,“我感觉江辜又来了”
监察室
“我觉得你真是乌鸦嘴”江知了看着监控里的江辜,抬手肘杵萧折言打趣
“啧”萧折言抬手掐着江知了的后脖子,捏了捏,“你小子,也滑嘴我了是吧~”
江知了缩着脖子,鼓起脸,瞪着双眼睛瞥他,眨了眨
王维诧异地看着对面坐着年轻女孩,颤着手擦额上的汗
江辜微微一笑,翻开一页资料,眼睛盯着王维说:“王维,42岁,你19岁在长沙上班,□□13岁的陈杏!”
“不!”王维呼哧打断,“没…”他咽了咽口,缓着粗气扯着满嘴胡茬,求助地看向江辜身旁的张滨滨,“警察,她胡说,我没…我没有啊!”
张滨滨和江辜相看一眼,坐正身子,握拳抵在唇角咳上两声,沉声道:“胡说?质疑警察胡说!!那警察调查白调查啊!”
“我去~这小子行啊!”萧折言不禁夸赞
顾慎语臭屁道:“在江辜身边,能有这就成就,很正常”
江辜又翻开下一页,继续说:“启红公司,高粱地,陈家村。陈杏父母重男轻女,你以6000块买下陈杏。24岁生下王…”她冷了脸色,“王盼弟!30岁盼来儿子王佳辉。1年前你们来到这里开了间小卖部,生活上嗯…很贫穷,半年后你去湖北,却怎么没赚到钱?!钱呢?!”江辜重重在桌子上一拍,斥声质问:“你挣得钱呢啊?去了半年一分钱拿不出来?人死了!坐的来火车不会坐高速!不会坐飞机啊?!”
王维抽着气,满脸褶子,孔洞红烂肉淌满泪水,看着叫人恶心
“没啊…我…我就一个农民工大字不识几个的!我哪里知道这些…哪里学的会啊…”
“哦~”江辜,“就是承认□□罪,贩卖罪了吗?”
“我…”王维抽了嗝,震得凳子一晃,他扒住凉板子,咽了口唾沫,疯狂摇着脑袋,晃着手“不…不是我贩卖是她妈妈…硬塞给我的。陈杏是陈杏自己勾引我…我没…”
“这个王八蛋…!”萧折言握紧拳,咬牙愤道
江辜点头,合上资料,十指合搭压着纸面,“确实,不过拘留几天也是会的。哦,忘记加你pc的事了,我说钱呢,搁这儿用呢!这些事情太早,我们往后推。盼弟?为什么傻?”
“盼弟…是…”王维张大嘴拼命地呼吸,他粗手扣着桌板,想解释,那些事情翻涌上来,哭声,笑声,尖叫求救!趴在他耳边,叫!!不停地叫!叫着爸爸!叫着妈妈!求叔叔不要!一股焦腥刺着鼻腔,他捂住胸口,身子压在桌子上吐出一口血
萧折言边拿出手机拨打120,“云杉警察局”边推开门,揣回手机,走到王维背后,抓着他的肩。他浑身抽搐,萧折言看他翻着白眼直吐血,气地冲张滨滨吼道:“愣着干什么?!帮忙啊!!”余光瞥到江辜幽深凉意,浑身一激,等张滨滨和顾慎语扶着人出去。他走到江辜身前,抬手压着桌面,伶神看她,质问道:“你要在警局杀一条人命吗?”
江辜后背靠在椅子上,撇头看他,冷声道:“不是我杀他,是他病了”
萧折言抬手点了点她,“好样子的!”他俯下身,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是什么怪物?!”
江辜站起身,退到椅子后面,直视他满眼怒火,吸了口气轻轻一笑,“萧警官,你是警察,我是医生,你没有资格质问我”她转过身,又落下一句,“你只需要知道,我不违法”她离开监察室,歪着脑袋,笑盈盈望着看她的江知了,“知了知了,要入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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