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元泰趁机用打听来的笑料讲给君上听：“君上有所不知，储夫人是出了名的彪悍，这次因为草纸跟储大夫背道而驰，最后只能是一个结果，就是他被赶了出来。”
滇国民风彪悍，对女子向来以实力为尊，不存在什么太过分的封建思想。
就似从前陆商还体弱多病，若不是陈夫人帮衬，就算他嫡子正统，也难免收到轻视。
陆商记忆里没见过储夫人，但印象里她的大名可是震耳欲聋。
“呵，所以这次你来是为了储夫人所求，怪不得，当日可是差点冲进宫指着本君骂玩物丧志。”
若不是专门让阿吉找个了人少的时间，低调行事，陆商怕不是又给全城的国人增添一个笑料。
他已经很含蓄了，但储镇还是臊红了脸，不禁拿袖子遮挡，感觉难以启齿。
“哎，那天是老臣错了，臣道歉，君上既以知晓就莫拿臣开玩笑了，今日若买不回去草纸，真不好进家门……”
这也是被元泰揭开老底，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不然这么私密的东西他真没脸说出来！
“可惜草纸现在供应宫内都有些勉强，等几天吧，城西厂子正在招人扩张，到时候需要多少尽管去买就是。”陆商也爱莫能助。
这玩意儿是消耗品，制作起来虽说不难，但需要时间，陈夫人不允许自己继续糟蹋修竹阁的竹子，现在只能私下派人收购。
虽然又多了一笔开销，但也算给庶民多了一个挣钱的门路，再说也不能逮着修竹阁可劲薅，早晚都是要走收购路线的。
“这...”储镇有些为难，但也不好得寸进尺：“那老臣就先等着，这东西可能提前预定？”
他期待的眼神太过灼热陆商转动着刻刀不抬头都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堆积的奏简上：“可以，自己去找阿吉说，此事暂时交给他来管。”
储镇没意见，元泰微微皱了下眉，自打他管理了火柴买卖后，自觉认为这类商品贸易都归属于他来管理...
虽然心里不痛快一个侍人抢了自己的工作，但元泰面上不显：“君上，阿吉毕竟是伺候君上的人，草纸一事在臣看来前途不小，只怕会分走他太多精力，唯恐因此会侍候不好君上。”
垂着脑袋立在一旁的阿吉闻此看了元大夫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的继续当背景板。
陆商侧眸看到面庞还略显稚嫩的阿吉，默了默：“也对，造纸坊按照本君的想法应该会成为滇国很大一笔收项，是该找个专业的人来管理。”
元泰心满意足的抬了抬下巴，这得意谄媚的模样看得储镇没眼看。
不想什么好事儿都落到他身上，这老狐狸以后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储镇道：“如今氏族不少优秀子弟，我们这些老头子也是该给年轻人让让位。”
从前滇国事务少，也没什么大事儿，已经有几年没注入过新鲜血液了，除了四位正卿，下面的小官也都干了许多年没挪过位，年纪指不定跟卿大夫差不了多少。
“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那么重要的位子不可轻易交付，有句话不是说年轻气盛嘛。”被横插一脚，元泰心里气恼但还是皮笑肉不笑的争取。
果然还是这副狗脾气，一点都坐不住，储镇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咱们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君上甚至还没行冠礼，元大夫这话可有些不太妥当。”
“你，”元泰感受到君上探究的目光，面上闪过慌乱：“臣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人怎么能跟君上比。”
储镇看他狗急跳墙的样子心里就舒坦，还想说些什么刺激对方就被陆商打断。
“好了，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人选本君自有斟酌，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是对本君最好的答复。”
这敲打的是谁不言而喻，元泰不敢再多话同储镇一同告退：“是。”
人都走了，陆商深深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本君都当着他们的面一刻没敢停的处理政务了，他们竟一点没看出来…还为了一点小事儿争执不休。”
不说替我分忧吧，至少夸我两句我也是开心的。
【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对于系统的古板陆商非常无奈，咱要不想说话可以闭上，吐槽都不行了，天天偷听我心声。
阿吉见君上忽然怔住，怕他是心里有气，忙体贴的劝慰。
“这说明卿大夫们都一心为君上。”
“他们的忠心毋庸置疑。”毕竟是从原主祖父辈就稳坐正卿之位的，陆商是打心眼里尊敬他们。
阿吉不懂了，想了半天才试探性的问出君上唯一可能担心的事情：“那君上所愁何事？是纸坊交由谁管理？”
他有自知之明，从没想过插手前堂政务。
“这件事……”陆商刚才还真没想，但既然提起就不好忽略了。
思索良久后才憋出：“其实本君不想让氏族人触碰纸坊。”
“这，为何？”阿吉印象中，自古以来为君主做事的都是氏族中人，便是天子那边也是氏族为大。
这些天在纸坊，阿吉已经逐渐看清了纸的重要和作用，不知多少次感叹君上的奇思妙想，这东西一定会引起读书人的疯狂追捧，而天下读书人大多为氏族，普通人识得几个字就不错了。
“因为，本君想让所有人都能读书认字。”
扫盲刻不容缓！若不是没钱，陆商直接就想开启九年义务教育了。
“这，这，氏族不会同意的。”
“所以说本君是‘想’，人要有梦想，万一就实现了呢？再说他们不同意，那他们是滇国的君主还是本君是?”
只有亲身下到基层才能知道，不识字究竟给大家带了多少不便，而且氏族垄断的那是知识吗？分明就是官途！
陆商可不想一辈子身边官员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姓氏，更不想那么多有潜力的学子就因为一个姓氏就被迫埋没。
“那自然是君上说的算！”阿吉其他的可以想不通，但这个是绝对不会质疑的。
看着他单纯的模样陆商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此事也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对了阿鲁最近怎么样？腿可休养好了？”
陆商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因为系统已经很压榨他了。
同样的也不想给明显就不太适合做脑力工作的阿吉太多压力，这纸坊还真得换个人。
还不知道君上想什么的阿吉还略显兴奋道：“前些日子奴还去看了阿鲁，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就是有些跛脚，但走慢些不太能看得出来！”
担心君上因此嫌弃阿鲁，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感情，阿吉也想多为对方说些好话。
“怕君上嫌弃，他一刻都不敢放松。”
“他是为救本君才受的伤，便是落下残疾本君本君也不会嫌弃他。”
许久没见到阿鲁，陆商最近忙的都忘记关心对方恢复的怎么样了，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君上没忘了阿鲁，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保护君上本就是奴等职责所在。”其实上次见到阿鲁，能看得出他状态不太好，本就不爱说话的人更加阴郁了，几次问自己君上有没有提及他，阿吉都不好回答。
可再怎么安抚阿吉想他肯定猜出来了...
“既然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回来吧。”陆商顿了顿，道：“去造纸坊替本君管理一切大小事务。”
“什么？”阿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反应有点大，陆商不解扭头看他：“怎么？你不想让权给他？”
自己看错了?其实阿吉实际上是个事业脑?
“那不是”
阿吉巴不得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来做.
“奴从没那么想过，只是怕卿大夫们有意见。”
“哼，那造纸坊是本君想出来的东西，也是本君出钱造的，关他们什么事？让阿鲁安心去就职便是，不必理会旁人所言。”
阿鲁是自己人，忠心好用不说，还便宜……陆商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是，奴一定转告！”
当阿吉急匆匆带着这个君令来找阿鲁后，阿鲁的反应也确实如他所想，整个人都震惊傻了。
“君上真的让我去造纸坊就职？”
阿吉也为他高兴：“我还能骗你不成？赶紧收拾收拾，纸坊若是造出来纸，阿鲁你可就翻身了！”
这些日子阿鲁整体埋头训练走路，为了不让自己跛脚的太明显想了无数办法，可当初伤的太深断了筋骨，能保住腿就不错了...这都快心死了，突然就峰回路转！
“奴受令！”阿鲁目光出奇的坚定，自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让君上看到自己还是有用的。
一改颓废阴沉的模样，阿鲁在阿吉的催促中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一刻都等不了的前去纸坊和阿吉交接。
路上听了阿吉的解释他才明白，原来造纸坊如此重要，而自己竟然能被君上指定来授职，可见君上对自己的重视。
自己定不能让君上失望，不然那些卿大夫指不定要如何指责君上...
二人刚踏入纸坊，忽然就撞到欣喜若狂往外跑的老匠人。
阿吉开口训斥：“慌什么？里面怎么这么吵闹？”
“吉大人，这批宣纸好像成了！”发现自己冲撞大人，老匠人连忙道歉。
收敛激动的神情，老匠人声音都有些发抖：“今日晾晒的宣纸，真的做到了君上要求的滴墨不晕，光滑均匀！”
他们为了这一刻费劲了心血，终于可以在草纸匠人那边扬眉吐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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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