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听到白堇的回答，目光轻轻落在白堇身上。

行，仇人，可以。

喻谭在对面一脸懵圈。

不过这个奇妙的世界也没给他什么反应的时间，旋转门忽地大开，一小队持枪军队利落地进入，以青衿白堇为包围中心围成半圆，冰冷的枪口直直对着青衿。

不轻不重的皮鞋声响起，外面各种灯光汇聚的强光中走来一个人，来人黑色制服贴身，带了一顶黑色军帽，利落的黑色短发，墨黑的瞳，浑身散发着一股倦怠和不详的气息。

“没想到您的脚程这么快呢，鱼最高指挥。”青衿幽幽地开口。

“没您逃跑的能耐大呢。”来人回怼回去，不留情面。

青衿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圈军队，咬牙切齿，对面的名字在他口中昭示，白堇没什么反应，喻谭彻底懵了。

但很奇怪，这军队是铜督院的。

青衿可不觉得鱼引会和铜督院合作，眼下这情况，除非......

最先行动的是白堇，他从腰上别着的一个小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尽数扔向军队，枪声响起的前一刻，他已经拽着青衿的手腕上了楼。

丹阁楼顶是他的房间，那里的窗户可以让两人顺着水管滑下去，他和青衿一路往上，底下的军队追得紧，青衿敏锐地听出脚步声的错位，拉了拉白堇的袖子，眼神示意少人了。

他们在包围，应该有一部分绕到房子后了。

他没猜错，鱼引见他俩上楼，带着三个小兵提前去了丹阁后面，也就是白堇窗户的正下方。

空留喻谭一人独自还站在原地。

白堇还是和青衿到了房间，外面的脚步声不断逼近，他把放在房间内的手枪和刀具拿出来，两个人都装备齐全。

他站在窗内向下望，底下并看不出军队的影子，但他知道，只要滑下去，就是被生擒的结局。

给枪上膛，他朝楼下开了几枪，回头，青衿坐在他床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房间。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了，想来是已经到了门外，在等待鱼引的指示。

青衿倒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十分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评价了一句，“真是符合你的品味。”

干净，一尘不染。

青衿说完，又歪着头问，“比起我那，你更喜欢哪呢？”

他提供给白堇的住处可是豪华装修，三层小别墅附带地下室，全程由他亲自督导设计。

白堇只是把枪递过来，抛给他一个问题，“上面下面？”

意思是从上面突破还是下面突破。

青衿认真考虑了一下，如果是平常，他应该会选择下面，因为鱼引那个该死的家伙在下面，临走不送他一枪子实在不符合青衿的性格，但他也不傻，就这一小队军队说要抓他和白堇实在不可能，鱼引恐怕还有后手。

下面是未知敌人，但这扇门外是确切只有七个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烟雾弹，但赌上面的风险肯定比下面小。

他的眼神溜向门口，白堇也整装待发。

窗外却突兀地传来飞机轰鸣声。

两人即刻对视一眼，里面闪身到窗户两侧隐匿身形。

靠，青衿暗暗在心里骂到，这鱼引是一点没给他留活路。

八架飞机而已，至于吗，之前炸了个情报站也没见有这动静。

飞机的螺旋巨大转动的声音下，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叫喊,这声音他刚刚听过，那个白堇认识的人。

“白哥！ ”喻谭大喊把飞机开到距离房间窗户最极限的位置。

青衿就看到白堇毫无犹豫开窗，抬脚上跳进了飞机，他开窗的那一瞬间，一颗子弹斜着打入房间，打入窗框。

青衿拿着枪往楼下开了几枪，确认了一下距离，抬脚跟了过去。

喻谭是想接上他白哥就走的，他猜到这两人应该有架飞机停在附近塔台，拿出了这辈子以及上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到飞机上，满门心思救人结果他白哥一上来，黑黝黝的枪口就对上了他脑门。

“等他。”白堇的嗓音依旧冷冽。

“白哥......”喻谭的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缓解情绪。

青衿一上来就看到这幅场景，皱着的眉头马上就舒展了，也是心情大好，十分愉悦地在临走前向地面扔了个刚刚他从白堇房间的保险箱里薅出来的手榴弹。

随着一声爆炸声，他们潇洒离场。

青衿以为这次怎么也能给鱼引找点不愉快，可惜，鱼引正站在喻谭开走飞机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丹阁留下的硝烟弥漫。

“鱼指挥，他们已经在向钟楼前进了。”身后的小兵恭敬地禀报，鱼引又看向南方中心钟楼，淡淡地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他垂眸，无名指和大拇指摩擦着，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青衿，你终究还是在局内。

飞机上，情况发生了让喻谭的脑袋再次宕机的改变。

现在，他亲爱的白哥没再指着他的头，只是扔下一句“去钟楼”就没再开口。

但他家白哥说出的下一秒，青衿的枪口重新抵上了他的头，对着他白哥冷言，“改道，去南海岸别墅区。”

喻谭的冷汗直流，二位吵架不要在这种时候好吗？

谁来告诉他他到底去哪？

枪口进在咫尺，喻谭想穿回去把让青衿上飞机的自己弄死。

怎么敢的怎么敢的，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这一个晚上在干什么啊，他一届小小红斗篷，今天晚上面对青衿这种祖宗一直在干什么啊喂！

到底是什么给他这位祖宗能惹的错觉啊！

脚底抹油，手上一个动作飞机改道。

再下一秒，他肩上一痛，闷哼一声，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他家白哥下手还是太重了，疼，他最后想。

白堇把喻谭丢到后座，他到前座，青衿嫌弃喻谭，一溜身去了副驾驶。

枪口顶脑袋这种事情对白堇没用，白堇清楚青衿不会开枪。

顺利地把飞机开往钟楼，两人一时间都不说话。

平常吵闹的青衿忽然安静，白堇不适应地转头看过去。

青衿一直看着他，眼睛里的好奇欣赏喜爱都在往外溢。

白堇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收回眼神，问道，“想说什么？”

青衿勾唇，“白堇好厉害。”

白堇：......

青衿弯着手肘看他，轻轻地分析，“我一直以为鱼引和你是合作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他是受你指挥。”

“鱼引不会任一个小军队指挥摆布，你的真实身份应该比指挥高，让我重新猜猜，你是整个铜督院的总指挥之一？或者更高，是你在幕后统领整个铜督院？”

铜督院表面是军队总指挥，丹阁总指挥，行政总指挥三方制衡，但明眼人都能认清楚，每次铜督院一开会这三领导那逢场作戏的样子，根本不是在卖给其他人看，是给头顶上的人看。

这人到底存不存在，是谁，以往也是和dead组织的恶名并肩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以前青衿也好奇过，不过谈不上感兴趣，现在，他对这位统领十分有兴趣，白堇不回，就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怪不得不想留在我那呢？敢情是这样。”他挖苦道。

说完，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唉声叹气，“那么多探子真是没一个管用的，亲爱的，早知道要你养我了。”

他说的可怜，也没换回白堇一个眼神，他盯着白堇的下颌线看，对于自己的眼光是越来越满意，最后满意地闭上眼睛，打算在到之前眯一会儿。

白堇会怎么算计自己呢，真是期待。

钟楼顶，白堇让青衿先跳机下去，他替喻谭设计了自动返航，自己也跳下去。

青衿感到有些意外，这里没什么埋伏，他下意识往栏杆处走，风贯彻钟楼，衣炔翻飞，他伸手理着自己的头发

手放在栏杆上，看远处的风景，他察觉到身后的人视线一直似有似无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浅笑转了个身，背靠着无垠的天地。

风裹着青衿的告白落入白堇耳中，带着一声叹息离去。

“青——”白堇本想张口说点什么，但是不等他叫完人的名字，耳旁的风忽然变得刺耳，眨眼间，面前的人已经往后倒去。

他立刻追上去，睨了一眼教堂的方向，是狙击枪。

手抓住了风，他皱了眉直接从栏杆上翻了下去，黑和白交替，他终于拽住了青衿衣角，把人护在怀里。

钟楼钟声随着十二点的到来响彻云霄，天地陷入彻底的黑暗，孤城灯火零星，夜莺啼鸣，泣血呕心。

青衿再醒的时候是被酒呛醒的，面前的白堇拎着一瓶白兰地，见他醒了，没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到他一旁坐着。

仍然是黑夜，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室内花园，巨大的穹顶之上亮着月亮，花园里的吊灯有几盏坏了，昏暗的光线平添恐怖。

花园中心有一个小亭子，圆形，中间的秋千上坐了一个人。

虽然离得远，青衿却一眼认出那是谁。

整个春垂国，不论是引章台，还是铜督院，或者是青衿最少去的礼教司，一进门都挂着这位的画像，甚至，许多民生建筑都会摆放他的雕像装饰。

只因他是整个春垂国的建立者，是整个春垂的第一任国王。

他的脸很白，身姿不算高，一头白色头发到脚踝，带着一头蕾丝黑纱，跟头发一般长，却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

一袭黑色长衣拖地，他缓缓向二人走来。

还差三步的距离，这位国王缓缓朝他们行了一礼，话里带着笑意。

“恭候二位多时了，时间不待人，让我们这就开始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