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卢修斯·马尔福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到地窖来。”

卢修斯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他缓步走到墙边的架子前,指尖轻轻拂过一个装着白鲜的玻璃罐,动作优雅得像在欣赏藏品。直到确认整个地窖没有任何活物,他才缓缓转过身,左手不自觉地摩挲起手杖顶端的纯银蛇头——这是他极少显露的、真正感到不安的小动作。

“阿尔巴尼亚出事了。”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上个月,北部的黑森林里出现了一场异常的黑魔法波动。”

斯内普的呼吸顿了半秒。

他抱着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黑袍的布料里。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此刻更显透明,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有那么一瞬间,浅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惊悸,但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阿尔巴尼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声音沙哑得厉害,“具体位置。”

“就是他当年消失的那片森林。”卢修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魔法部的魔法事故灾害司派人去查过,对外宣称是野生的黑魔法生物暴走。但我的眼线说,现场的魔法残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生物能留下的——那是纯粹的、没有实体的黑魔法能量,像……像他当年的痕迹。”

他顿了顿,手杖尖在石地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魔法部去的人不多,都是核心成员,我不确定是不是只有我收到了这个消息。我试探了埃弗里、罗齐尔,还有几个他躲在东欧的旧部,目前还没有异动。”

斯内普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标本盒上,眼神空洞,仿佛在透过盒子看别的什么东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地窖的石头:“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但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卢修斯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急切了几分,“西弗勒斯,十年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可如果他真的回来了呢?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逃掉。”

斯内普抬起头,看向卢修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封存在那层冰冷的面具之下。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声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不要联系任何旧部,不要参加任何聚会。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卢修斯的左臂,语气加重了几分:“在家也要提防,不要让德拉科知道。他不该卷进这些事里。”

卢修斯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他点点头:“我明白。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邓布利多那边……”

“我会处理。”斯内普打断他,“在我查清楚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卢修斯不再多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头看向斯内普,意有所指地扬了扬下巴:“刚才那个赫奇帕奇……”

斯内普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浅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向卢修斯:“卢修斯。”

“好,我不问。”卢修斯举起左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问。”然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瓶蓝色药剂:“完美品质的防火药剂,小龙做的。”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绣着银蛇暗纹的丝绒边,指尖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刻有马尔福家纹章的铂金戒指,戒指在烛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冷光。铂金色的长发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过肩头,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再抬眼时,那抹柔软已经化作了满溢的、克制却藏不住的骄傲。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惯有的优雅拖腔,却比刚才轻快了半分,尾音微微上扬,刻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斯内普,直到对方确实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木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地窖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而扭曲。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左臂上。隔着厚厚的黑袍,他似乎能感觉到那个丑陋的黑魔标记,正在皮肤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魔杖的手指,在黑袍下微微颤抖。

马尔福白牡丹与韦斯莱红玫瑰,哇哦。

赛里斯正出神,再次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赛里斯依旧像是比尔进来之前那样蹲在角落的阴影里,正用银质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白鲜的叶片。她的袖口挽到小臂,手上沾着褐色的泥土,身边的藤编篮子里已经堆了半篮处理好的草药。斯普劳特教授临时被叫去办公室,让她帮忙照看一会儿温室,整个空间里只有剪刀剪过茎叶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突然,温室的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发脑袋探了进来,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温室里弥漫着湿润的腐殖土气息,混着薄荷的清凉和附子草淡淡的苦味。玻璃穹顶漏下的春日阳光被水汽晕成柔和的金斑,落在一排排陶土花盆上。曼德拉草幼苗们在最里面的苗床里舒展着深绿色的锯齿状叶子,叶片边缘还带着嫩红色的绒毛——它们还要再过整整一年才能成熟,此刻正安静地埋在土里,不像成年植株那样会发出致命的尖叫,然而温室的两位稀客显然并不知道。

走在前面的是弗雷德,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兰芬多长袍,领口歪着,口袋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乔治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把小铁铲,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笑意。

“没人,”弗雷德压低声音说,冲乔治比了个“OK”的手势,“斯普劳特那个老太太肯定在和麦格喝茶,我们速战速决。”

“你确定这东西真的能让珀西变成六岁的智商?”乔治踮着脚溜进来,随手把门掩上,声音里满是期待,“上次用的肿胀药水只让他的耳朵肿了半天,一点都不过瘾。”

“绝对没问题,”弗雷德拍了拍胸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曼德拉草,“我在《毒药大全》里看到的,足够多的曼德拉草根磨成粉,混在茶里喝下去,能让人变得更年幼,弊端就是会变笨。正好下周他要为申请级长发言,想想他站在台上‘呜呜啊啊’的样子——”

两人同时捂住嘴,憋住了笑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弗雷德蹲在苗床边,搓了搓手,伸手抓住一株曼德拉草最粗壮的叶子,就要用力往上拔。

“别碰它!”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角落里传来,吓得弗雷德手一抖,差点把整株曼德拉草连根拔起。乔治手里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两人猛地转过头,这才发现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

赛里斯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把银剪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年级徽章别在长袍领口,闪着银光。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他们本来以为整个温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呃……你好?”弗雷德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试图蒙混过关,“我们只是……来帮斯普劳特教授松松土。你看,这些曼德拉草长得多好啊。”

他说着,还假装用手指扒了扒花盆里的土。

赛里斯没理会他的谎话,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株被扯得晃了晃的曼德拉草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曼德拉草不能吃。磨成粉混在茶里,不止不会让人返老还童,还会引起剧烈的腹痛和呕吐,严重的会导致昏迷。更何况曼德拉草还未成熟,斯普劳特教授在去年应该就教过你们?”

弗雷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乔治捡起地上的铁铲,小声嘀咕:“《毒药大全》里没写这个……”

“那本书只写了它的恶作剧用途,没写副作用。”赛里斯放下剪刀:“而且就算是成熟的曼德拉草,直接接触汁液也会中毒。你们现在拔它,虽然它的叫声还不足以致命,但也会让你们耳鸣好几个小时。”

弗雷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赛里斯熟练地把被他弄乱的土壤抚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哦……我们不知道。谢了啊。”

“不客气。”赛里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斯普劳特教授很快就回来了。你们要是不想被她罚着在温室义务劳动,最好现在就走。”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走。”乔治连忙点头,拉了拉弗雷德的袖子。

弗雷德却没动。他上下打量了赛里斯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你是三年级的?我好像见过你,你经常和珀西待在一起?”

赛里斯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门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好好,我们走。”弗雷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转身跟着乔治走向后门。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住,回头冲赛里斯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扔了过去,“谢礼!”

不知道是什么恶作剧糖果,赛里斯没有动,只是收了起来。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的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温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曼德拉草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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