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里斯学过一些不算高深的麻瓜占卜,自认不算是有天赋,但是有时候说出来的东西也需要再回忆一下才能知道刚才自己说过什么,所以对占卜的的谨慎程度会更高一些,尽量不直接触及未来,避免伤害来访者——她更喜欢这么说,听起来像是只是在进行一场心理疗愈。当然,克洛伊的客人也确实在咨询中缓解了情绪或者想开了一些问题。
防范于未然,赛里斯根本没选占卜课程,毕竟这个曹丹的魔法世界随时随地在出幺蛾子——她的选修部分只有古代如尼文、麻瓜研究、神奇动物保护课。
不过六年级第一节神奇动物保护课还没上,就听说海格作为新任教授在自己的第一节课上惹了麻烦——小马尔福受伤了,被教学用具巴克比克伤到了胳膊,吊着胳膊一直在呻吟。
如果不是赛里斯发现这家伙只在哈利面前这样做,也许会真的相信德拉科受伤了,毕竟那是一头成年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接下来又安稳了将近两个月,赛里斯的级长工作十分安稳。
但赛里斯的理念始终不曾更改——历史的进程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意志停下来或者向前推进,而在麻瓜世界的亿万生命中或许尚有逃离的瞬间,但在只有五千多人的英国魔法界,轻微的时间波动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人。
果然,在万圣节,霍格沃兹再次笼罩在恐慌之中——胖夫人画像遭小天狼星布莱克袭击。
失踪的胖夫人最终被找到时,藏匿在四楼一幅无人问津的风景画里,躲在几头正在吃草的绵羊后面。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绸裙皱成一团抹布,假发歪斜到一侧,露出底下稀疏的白发。她不再试图保持任何体面,只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枯叶。
她眼眶里蓄满泪水,瞳孔因恐惧而缩小成两个黑点:“他……他闯进来了,”她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在发抖,“那个黑头发的男人……脏兮兮的,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睛,那双眼睛……”她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阵,她才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眼睛,用一种几近崩溃的尖锐声音叫道:“他说他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要我让他进去!”说完这句,她放下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画中那棵歪脖子柳树上。
“我守住了……我没有让他进去……”她喃喃自语,嘴唇翕动着。一滴泪从她眼角溢出,顺着脸颊上晕开的胭脂滚落。她随即又抓住自己蓬乱的假发,崩溃地大哭起来,再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万圣节的南瓜灯余烬在城堡各处闪着微弱的红光,本该弥漫整个霍格沃茨的太妃糖香气和幽灵的欢笑声,此刻全被一种沉甸甸的恐慌取代。胖夫人画像被撕裂的破布还挂在石墙上,随风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谁在黑暗中低声啜泣。
礼堂被临时改造成了集体宿舍。两百多张床垫杂乱地铺在石板地上,被子堆得到处都是。低年级的学生挤在一起,高年级的也不算轻松,每个人的眼神都时不时瞟向紧闭的大门。蜡烛烧得只剩下半截,昏黄的光线下,教授们的黑色身影在礼堂门口来回踱步,像沉默的哨兵。
赛里斯走完了最后一段巡逻路线。她的校袍下摆沾了一点走廊上的灰尘,手里的魔杖尖端还留着“荧光闪烁”的光芒。
“终于结束了,”布莱恩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我从来没觉得巡逻这么累过。真不敢相信布莱克居然闯进了城堡,他到底想干什么?”
赛里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越过布莱恩的肩膀,落在了礼堂门口。
斯内普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走廊上的月光,整个人笼罩门柱旁的阴影里。黑色的长袍像墨水一样融入夜色,只有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像。
赛里斯猜测,或许是在等她?
“你先进去吧,”赛里斯停下脚步,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去一下盥洗室,马上就回来。”
“不需要我等你吗?”布莱恩松有些担心地问,“现在城堡里不安全。”
“不用。”赛里斯摇了摇头,神色看似在安抚他,声音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我很快就好。”
布莱恩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礼堂。
赛里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没有去盥洗室,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月光透过高窗,在冰冷的石墙上投下狭长的光影。火把在墙壁上燃烧着,发出 “噼啪”的轻响,跳跃的火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她没有等太久。
几秒钟后,黑袍摩擦石板的窸窣声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赛里斯抬起头。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眼下的青黑色阴影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垂目看着赛里斯。提灯的光拐不进这个角落,但他的眼睛依然在昏暗中闪着某种晦暗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苦涩的草药香气——又是坏血草。
“教授。”赛里斯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标准的学生对教授的恭敬。和刚才那个冷漠沉稳的级长判若两人。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今天的巡逻,你和莱姆斯?卢平一组?”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是的,教授。”赛里斯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卢平教授和我们负责赫奇帕奇地下室和南侧塔楼。”
“以后离他远一点。”
斯内普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赛里斯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包括在巡逻的时候吗?”
斯内普语气更加冰冷,“无论是巡逻分组,还是黑魔法防御术课,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更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阴影将赛里斯完全笼罩住。赛里斯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的药水味,能看到他黑袍袖口上沾着的一点纯银细粉。
“任何时候,防着他,我知道你可以。”
赛里斯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魔杖。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斯内普冰冷的眼睛,轻声说道:“我知道了,教授。我会离卢......他远一点的。”
赛里斯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斯内普对卢平的不友好。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过了几秒钟,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后退了一步,重新隐入阴影中,“现在回礼堂去。不要再在走廊里闲逛。”
“是,教授。”赛里斯微微点头。
斯内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的黑袍在身后摆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赛里斯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才缓缓地抬起头。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看了一眼斯内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礼堂,轻轻皱了皱眉。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袍,转身朝着礼堂走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火把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跳跃的火焰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级长的位置在每个学院的最前方——更靠近礼堂大门的位置。
赛里斯的目光投向格兰芬多的方向——那个黑色脑袋总是和红色脑袋聚在一起,很好分辨。
一年级保护魔法石,二年级斩杀蛇怪,今年你要学会什么呢?哈利·波特......
一天一夜的搜查并没有发现小天狼星的踪迹,学生也不可能一直住在礼堂,于是霍格沃兹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作息状态中。
十一月初的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在暴雨中进行——没有什么能让魁地奇改期,这意思一种代表巫师勇气的行为,赛里斯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因为她此刻不得不也在观众席上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一起,她拦住了佩内洛要一起来的动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哪怕佩内洛是主动的。
不过瓦洛拉是主动的,五年级时瓦洛拉由于变形课、魔药学、草药学三门功课没能在O.W.L. 考试中拿到P以上的成绩,不得不退出魁地奇,加入珀尔的一对一补习当中。
风暴是在午后开始酝酿的。
天空像一块正在被缓慢浸透的灰毡,从地平线方向一寸一寸地往穹顶方向洇开。太阳被吞没时没有发出任何宣告,只是原先苍白的光线突然变得浑浊,然后是边缘模糊的暗影,再然后,整个魁地奇球场像沉入深水的模型。
风最先从禁林的树梢上显出形状,深林中的枝叶开始不安地抖动,像是禁林深处某个庞然大物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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