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赛里斯所想,邓布利多依旧没有对德拉库尔问责举动,毕竟她做的毫无痕迹。赛里斯对此也没有什么表示,不问也不报复。
在地窖处理缬草的赛里斯不得不直面第三次落过来的视线。
“教授?”
斯内普见她抬头,将视线落回手里的论文上:“做你的工作。”
“可是教授,”赛里斯脱下手套,向办公桌走进:“您真的不问我吗?我不会说谎的。”她声音轻缓,面带浅笑,像是在诱惑一个爱吃糖的孩子。
斯内普皱眉看过来:“少用那种表情,如果你不打算去做育幼师。”
赛里斯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那我来说好了。”
“先不说我的魔力现在只是刚开始恢复,就算我魔力都在,我也不可能打得过德拉库尔,更何况......”
赛里斯敏锐的发现斯内普的眼睛落到桌角的手记上,眸色发沉。
她将手放在手记封面上:“教授,我说过了,这是我活下来需要付出的代价,您已经在帮我恢复魔力了,比上......”
话音突然停住,赛里斯的皱起了眉心。
怎么会......提前了......
“比上个月的感觉好许多了。”赛里斯话风一转,落到医疗翼的那一周:“您住过医疗翼吗?我左边身体根本动不了,我那一周都是小精灵在照顾,如果没有她们,我就惨了。”
斯内普右侧的眉尾微微挑了以下——不好,是蛇王发射毒液的前兆。
“所以对上德拉库尔,除了下毒我别无选择,但我总不好麻烦您帮我做毒药吧?”
赛里斯快速说完假设,收回手乖巧站在一边。“反正她也快要离职了。”
斯内普眼神落在赛里斯的左肩,目光沉沉。
“说起来,您需要在我身上放一个追踪魔咒吗?我让斯普劳特教授在我身上放了一个,免得我又被丢到哪里去。”赛里斯伸出右手,向前递过去。
斯内普想起了那个失效的追踪咒——原本赛里斯刚入学没几天,斯内普就做了这事,后来她魔力暴动,大概是破坏了追踪魔咒,赛里斯失踪的那天斯内普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无奈只能先去找斯普劳特。
犹豫了一下,斯内普抽出魔杖轻挥,一点蓝色的荧光缓缓落向赛里斯的手心。
地窖外的主走廊上人声稀疏,只剩零星几个拖沓的身影,脚步声敲在石面上,空落落的响。赛里斯关上办公室门,沿着墙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走,刚转过挂着铠甲的拐角,脚步便倏地顿住。
唐克斯正斜倚在廊柱上等她。
一头亮粉色短发在夜里里格外醒目,发梢带着点天生的卷曲翘度,瞧着鲜活又跳脱。她领口松敞着,露出里面的麻线毛衣,一只手随意插在袍袋里,另一只指尖转着魔杖,转得又快又稳。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抬眼看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笑着直起身迎了两步。
“还以为斯内普教授要留你到宵禁呢。”她语气轻快,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赛里斯的左肩,见她行动无碍,才彻底放松下来,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从今天起,我负责接送你上下班。”
赛里斯微怔,抬眸看她:“邓布利多校长的安排?”
“一半是他的意思,一半是我主动揽的。”唐克斯挑了挑眉,魔杖在指尖打了个旋收进袖中,亮粉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禁林那桩事我听了个大概。在霍格沃茨的地盘上对学生下手,也太不把傲罗放在眼里了。”
她侧身让到赛里斯的左手边,自然而然地隔开了走廊外侧的空处,身形站得很稳,带着特有的警觉。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语气沉了半分,字字清晰,带着股护短的锐气:“之前我们几个谁用空谁来,以后不一样了,除了你上下课和去礼堂跟着瓦洛拉和珀尔,其余时间我都跟着你。”
她顿了顿,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点年少气盛的横劲,又格外让人安心:“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这儿,谁敢再伸手把你带走。”
晚风从廊窗钻进来,掀动两人的袍角。不知是不是认真起来的缘故,她那头亮粉色的头发悄悄深了一度,泛成了温柔的玫红色。赛里斯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维护,喉间微滞,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回休息室。”唐克斯见她应下,立刻又恢复了笑模样,抬手想拍拍她的肩,临到半空又想起她的伤,堪堪收住,只虚虚拢了下她的胳膊,脚步放得很慢,陪着她一步步往礼堂的方向走。廊下火把的暖黄火光落在两人身上,安安稳稳地铺在石砖路上。
但赛里斯不下毒,不等于别人不下毒。
学期结束的第三天,霍格沃茨彻底沉进了寂静里。往日里满是脚步声与笑闹声的石廊空荡荡的,铠甲立在墙影里纹丝不动,火把的暖光顺着石砖纹路慢慢铺展,连风卷过彩窗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学生们早提着行李箱回了各自的家,食堂撤去了长桌,连楼梯的移动都仿佛慢了几分,整座城堡像睡着了一般。
斯普劳特教授的办公室紧挨着一号温室,木门虚掩着,湿润的泥土气混着薄荷与洋甘菊的香气从门缝里漫出来。靠窗的大书桌上摊着两摞草药学试卷,红墨水瓶立在边角,旁边摆着几只盛了草药种子的粗陶罐,还有一杯冒着细弱热气的蜂蜜水——是赛里斯给斯普劳特教授准备的,这位女士很喜欢工作之余补充一些蜂蜜水
像上一次一样,这学期的假期由斯普劳特教授代为监护。在教授们批改完试卷,整理完学生们的成绩之前,赛里斯跟着教授泡在温室和办公室里,分拣晒干的草药、整理学期末的标本,顺带帮忙批改低年级的基础试卷,日子过得安静又扎实。
阳光爬进办公室的窗户时,赛里斯正垂着眼,握着红笔在试卷上勾画。
这几天的早餐都是小精灵送到办公室里,只有晚餐时间才会在礼堂和几位教授一起。
左肩的伤已经好了,只是连日阴天总有些发沉,赛里斯只当是正常反应,没往心里去。
写着写着,胸口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闷堵,像有团湿冷的棉絮堵在肺里,呼吸都跟着滞了半分。她以为是久坐闷的,停下笔抬手想按按胸口,指尖却先一步泛起了麻意——不是箭伤后遗的酸麻,是从经脉深处渗出来的冷麻,顺着小臂一路往上爬,窜到肩颈时,连带着舌根都发了僵。
不对。
另一边的斯普劳特听到了一个声音——极轻的,像是笔尖从纸上滑落的摩擦,夹杂着纸张被捏皱的细微脆响。她抬起头,看见赛里斯正盯着自己右手捏着的那一页试卷,五指把羊皮纸的边缘攥成了放射状的褶皱。赛里斯的脸在几秒之内从苍白转成灰白,嘴唇上的血色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皮肤下抽走了,泛出了不正常的青紫色。
斯普劳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赛里斯的方向,喊了一声赛里斯的名字。
那孩子抬起眼看着她,眼睛还是那双冷静的、墨色色的眼睛,但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颤抖,五根手指像被电击一样不规则地抽搐着。紧接着她的脊背猛地弓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膝盖磕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双手撑住地面,开始剧烈地呕吐。吐出来的不是胃液,是暗红色的、带着极细泡沫的血,溅在斯普劳特那块织着雏菊花纹的地毯上。
斯普劳特扑过去托住了她的肩膀。那只肩膀冰凉,隔着袍子都能感觉到肌肉在不停地痉挛。她的手指攥着地毯边缘,指甲嵌进织物纤维里,指节白得像是要从皮肤下穿出来。
赛里斯喘着气,喉间还在不断涌上新的腥甜,又是几口血沫咳出来,溅在她的黑袍袖口上。她想说话,一张嘴却只有细碎的血沫溢出来,眼前的景物开始发飘,耳边的声音也像隔了层水。
“别怕,孩子,撑住。”斯普劳特扶着她慢慢挪到旁边的软榻上躺下,声音稳得发紧,指尖却已经凉了。
庞弗雷夫人回了苏格兰乡下度假,校医院空无一人,来回送信至少要一天,根本等不及。
她来不及犹豫,扶着赛里斯挪到旁边临时用椅子变形的沙发上躺下,顺手扯过毛毯裹住她发凉的身子,随即抽出魔杖,杖尖对准半空:“ExpectoPatronum。”
柔和的银白色雾气从杖尖涌出,渐渐凝成一只敦实的银獾,皮毛泛着温润的光泽,在半空中轻轻甩了甩尾巴。
“去地窖的魔药办公室,找斯内普教授,告诉他赛里斯中毒呕血,请他立刻带广谱解毒药剂过来。再去校长室,找邓布利多教授,把情况告诉他。”
银獾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木门。
没等多久,走廊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早已大开,黑袍带着风扫过门槛,手里拎着一只深棕色的皮质药剂箱,箱扣都没来得及扣全。
斯内普下颌线绷得死紧,眉峰拧成一道深刻的褶皱。
几步走到沙发边,他低头扫了一眼毛毯上的血渍、赛里斯泛青的唇色,又指尖飞快拨开她的眼睑看了看眼底,检查魔咒环上赛里斯周身。
眼见着原本银白、淡黄的魔力波动变成红色和紫色,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去。
单膝蹲下打开药剂箱,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他先取出一瓶莹紫色的浓缩解毒剂,指尖轻轻掰开赛里斯的下颌,将药剂缓缓灌了进去。药液入喉,赛里斯难受地呛咳了一声,又咳出一点血沫。斯内普立刻伸手扶住她的后颈让她侧过头,免得呛咳窒息,另一只手又摸出一瓶银白色的止血药剂,再次喂了下去。
木门再次被推开时,邓布利多走了进来。他平日里总弯着的眼角此刻平展着,蓝眼睛里盛满了凝重,半月形眼镜滑到鼻尖也没心思推。他走到软榻边,目光落在赛里斯苍白沾血的脸上,声音比平日沉了许多:“情况如何?”
“解毒剂已经暂时压下了毒素扩散,止血剂也起了作用。”斯内普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但是在彻底解毒之前,她醒不过来。”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