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正如汤姆说的那样，是种种谎言编织出的空壳。

他们的撒谎成性给我的解读造成了很多麻烦。比方说他们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爱」吧，我研究了很久「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我潜意识觉得这是扮演正常人的一个关键要素，是必须攻克的一道关卡。

根据书中的说法，爱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可以以各种形式表现出来：同理心、同情心、情感联系、信任、牺牲……

可是对我来说，这些描述和精神病症状也没什么区别，我隐约觉得，要是我变成了那种样子，我这个人也算完了。

或者得了精神病的其实是我，我的脑子里缺少了正常人的功能，所以汤姆的出现让我多少有点安心，至少这里还有个和我一样的病人。

总的来说，书本想告诉我，爱是人性的一个基本方面，是人类的必备功能，可是，我很快就发现这是谎言了。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做，深爱着的宠物狗、宠物猫死了照样会养新的；老婆孩子死了，找新的、生新的就好了……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可歌可泣的爱情吗？如果是，也太劣质了点。

我顿时觉得把「爱」演绎得过于完美的我像个白痴，从此，我不再对我的父亲曲意逢迎，假装乖巧，也会时不时地在虐杀小动物的过程中找到一些扭曲的快感。

父亲一定发现了我的不正常吧，所以他彻底撇下了我，“寻找新的幸福”去了。

在他离开之前，我其实还挺想让他教教我，人类的「爱」到底是什么的……就是像他那样的行为吗？

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聪明但不是天才的人，可以把理论知识背得烂熟，却不知道怎么应用；我在情感这方面，就是个庸才。

（但怎么说也比汤姆好点吧，汤姆在这方面简直是个智障。所以这些话，我没有说给汤姆听，也不会说给任何人，只是自己随便想想而已）

人类撒了很多谎，但因为我不是他们，我无从分辨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实，不分辨出来，我就无法扮演人类，无法在人类的社会中生存下去。

为了活下去，我必须继续研究这个问题才行……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这些来着？

啊……那是因为我现在正被汤姆按在沙发上亲吻。

根据我学习到的理论知识，这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

就像无法理解其他人一样，我也无法理解汤姆在想什么，他虽然不是空壳，但他的本质和我并不一样，为了理解他现在的行为，我就把我目前为止学习过的知识回顾了一遍，结果还是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还算舒服，所以算了。

过去十几年，这张沙发见证过很多类似的事情，我小时候看见的父亲和情人的幽会（现在她或许已经是他的新任妻子了，又或许早就被换掉了），某位下贱的女仆对我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还有我自己因为无聊，躺在这里自琞慰的那些时候（有的时候我确实会用到汤姆，我感觉斯莱特林的大部分人肯定都用过他的脸，包括男生）。

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抱住汤姆，大方接受了他慷慨地送给我的温度……在这个十几年来被冰冷的孤独充满的房间里，能有片刻的温度填充进来，也是好的，哪怕这是危险的辐射物质……

“你真的觉得这样合适吗？有很多关系都是在过于亲近的时候被破坏的……”当我们各自结束了自己的索取以后，我问汤姆。

“我们的关系不会。”他笃定地说，接着还想吻我，我避开了。

汤姆眉头微皱，稍微抬起了身子，这个瞬间我可以理解他在想什么……“你也是那种期待从我身上获得感情的人吗？可我只想发泄**”。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大概知道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误会他的行为然后索要“爱”什么的，所以才对我这么做了。

暑假，别墅，无人看管的青少年，独处，原来那些小说没有骗我，满足了这些因素以后，人的理性确实会让位于本能，陷入一种奇妙的兴奋状态。

从汤姆隐含着期待的目光里，我觉得他应该也对这种事很好奇，在学校，尽管我们可以有数不尽的约会对象，但我们绝不会和那个对象像现在这样独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对我们来说，都是第一次。

“偶尔来一次也不错，”我说出了汤姆会喜欢听到的答案，目前来看，这么做是比较合适的，“毕竟我们这个年纪，还是有**要发泄的。”

或许我答对了，证明了我也只是和他一样的单纯的“动物”，汤姆放松地笑了，埋头开始亲吻我的脖子，这种慵懒的让人放松神经的感觉，其实也不错吧。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吗？”汤姆手指叉进我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贴在我耳边说，我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

“我想办法把你的身体信息和学校里所有的纯血比对了一遍，反正纯血的世界里就这么点家族。”

“我靠，你可真变态。”我知道他说的身体信息是什么意思……唾液、血液或者体琞液……

真不知道他到底采集了哪一种，又是怎么采集的。

“也就是说，你对我图谋不轨很久了。”我完全失去了那种兴致，扔下汤姆起来穿衣服，已经是晚上了，该把他赶走吗？不对，他是要住在我这里的……啧。

汤姆则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意义不明地对我笑着，他的眼睛比平时的亮，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浓重的荷尔蒙的味道……

“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所以不知道吧？法国的莱斯特兰奇家族，和格林德沃有点亲戚关系，我觉得这足以配得上我这个斯莱特林继承人了，不是吗？”

这一刻我觉得，汤姆·里德尔似乎比人类还要难以理解一点，并且毫无疑问，更加危险。

当然也是加倍地有趣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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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