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伊丽莎白。最近我在为身边的朋友发愁。
安娜又不理我了。
起因是我想去一个社团活动看一看,她拉住我说下午还有课,在这种社团也是浪费精力,可明明我们还没到午饭时间!后来又因为对梦的定义,我们两个大吵一架,她说我总是把无关紧要的事看得太重,根本没把注意放在她的身上。
最后她抱着书走了,看她的样子,恐怕一个月都不打算再跟我说话。
我靠在走廊的楼梯旁,心里实在乱成飞虫一团。
“算了,还是我去道歉吧。”
我抓了抓头发,这绝对是最后一次,真的!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瘦长的身影从拐角处下来,一时有些愣神:
对方长着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鼻子,眼神阴郁,嘴巴抿成一条线。说他瘦真的是抬举他了,简直是营养不良的典范!宽大的袍子挂在他身上,走动时像一片拖在地上的影子,不过肩膀和腿部摆动有力。这人一看就有脾气,走起路来倒是另有一番气质。
我翻起眼睛使劲儿回想,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又觉得这张脸莫名眼熟。
对方从我身边经过,没吝啬一个眼神,留下了一股浓重的魔药味。霍格沃茨不缺对魔药痴迷的人,我猜他在坩埚旁待了太长的时间,身边都是一股呛鼻子的苦涩味道。
后来,安娜还是原谅了我。
我以帮她写完论文和一叠小蛋糕的代价争取到了她的开心,看到她不再低沉,我的心似乎也跟着快乐了起来。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样的友谊有什么错。自从我姨妈和前男友的风波后,很少有人愿意继续跟我接触,但安娜不一样,她和从前那样对待我。我常常在这段友谊里退一步,只要能让它维持得久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写两人份的作业并不轻松,这次的主题是研究一种草药的成分以及加工处理,我决定去图书馆找些古书当作参考。
“《中世纪魔药典籍》、《教你认识草药的一百种方法》......还有这本!”
我伸手去拿书架上的参考书籍,还没碰到书脊就被人抢了先。
我回头,是之前在楼梯口遇见的人。
“我先看见的!”我有些懊恼,这本书很冷门但很专业,图书馆里大概只有一本。要是被他借走,我这周的作业多半就没法按时交了。
“那有什么用?看见了又不是属于你了。”
他丢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我迅速拉住他的袍子:“你什么时候能看完?这周我的作业要交,很需要这本书。”
他抬抬眼皮:“正好是你写完作业的时候。”
什么人啊?他绝对故意的吧!
我用牙咬住下唇,这个人实在太眼熟了,总不能是我姨妈欠过他钱吧?
多想无异,我只能先根据手里的资料慢慢撰写。这次的论文难度并不高,但长度却比平时多了一倍,据教授所说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记住草药的特性,我看全是他对判作业的偷懒——谁都知道这种论文不用看都是A以上!
正当我坐在桌前奋笔疾书,斜上方忽然坐下一个人。
我抬头,怎么又是他!
这个人明显坏心眼透顶,他故作炫耀地举起刚才那本书,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每一页,看得我气血上涌,恨不能把一年的白眼都翻完。
你第一页目录要看这么久吗!?
察觉到我愤怒的目光后,他抽出一卷羊皮纸,写了个开头:
亲爱的莉莉......
莉莉?他认识莉莉?我假装方才的匆匆一瞥是伸懒腰的产物,脑子里努力想起上周莉莉在社团跟我说的话:
“我和他又吵架了,还是上次那个问题,如果他还坚持这条路,恐怕我真的会和他分道扬镳......”
想起来了,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原来他是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啊。有了内心谴责的支撑,我用眼睛好好打量了他一番:颜值算不上优质,最多评个中等。身材瘦削,背有些佝偻,鼻节的凸起给他增添了许多特色,留着不常见的半长发,但不妨碍他气质锋利又讨人厌。
总之,令人作呕,我默默腹诽。
和一个讨厌鬼坐在一起实在难受,可临近期末周,图书馆内坐满了人,我也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座位,只能埋头苦于面前的两篇论文。
写到一半,后面的书架旁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
原本我不是很在意。图书馆里总有人趁平斯夫人不注意窃窃私语,尤其临近考试,什么消息都能传得飞快。
可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安娜戏谑的声音。
“你说伊丽莎白?我怎么可能真跟她混在一起?”
我握着羽毛笔的手凝滞在半空。
“可我看你们关系还不错啊,今天她不是还去你寝室给你送蛋糕了吗?”
“她愿意帮我写是她的事情。”安娜轻笑了一声,“反正就是一个跟班而已,她还以为我最近心情不好是因为她呢,真好骗!”
我盯着羊皮纸上还没写完的一行字,耳边却只剩下她的声音。
“对了,我还得给男朋友写信。不然下次他又要跟我闹分手。”
“真羡慕你们,话说你男友上次说伊丽莎白长得还不错?该不会他看上她了吧?”
“怎么可能?”安娜猛地提高了声线,随后又压了下去,“前一阵她还去格兰芬多宿舍打过架,麦格教授都不让我们往外传。”
“真的假的?啧啧啧,这种人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霍格沃兹,要我说直接送到阿兹卡班去好了!”
“要不是她成绩还不错,我估计连教授也看不上她吧。”
两个人悉悉索索地笑了起来。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楚了,不知是二人已经离开,还是这件事给我的冲击力太大,笔尖在羊皮纸上晕出一大块墨水,把整张论文都毁了。
我本以为,我和安娜的友谊至少能维持到毕业。
起码这个学期以来,我已经在尽力维持了。麦格教授替我压下打架的事,对外只说我回家休养了半个月,只有少数人知道,我那段时间被关在地牢里禁闭。禁闭结束后,总有人在走廊里对我指指点点,和史密斯分手以后,安娜是陪我最多的人。我以为她至少不会把那些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现在看来我的事情大概率被她当作了谈资。
虽然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或许是我怕孤单一人,又或许是我信错了人,但这种话着实伤透了我的心。
“蠢货。”
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冷笑,面前的人毫不留情地展示他的鄙夷,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
“说的就是你,还有那两个自以为聪明的人。”
斯内普换上了一幅“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起来我被人嚼舌根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平斯夫人朝这边看过来,我不得不压低我的声音,现在在我眼里斯内普比安娜还讨人厌。
“你差点哭了,不是吗?为了那种人?”
斯内普开始收拾东西,他已经写完了给莉莉的信,那本书他只草草翻阅了几页,看起来他对这本书并无太大兴趣,我敢肯定他就是故意抢走这本书的。
“你懂什么?”我瞪着眼睛看他,“你根本不了解我就随便给我下定义,我好像没有惹到你吧?”
斯内普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他甚至懒得掩饰脸上的挑剔:
“我就知道莉莉看人的眼光很差劲,没想到她又交了一个垃圾朋友。”他递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我警告你离莉莉远一点,别把你那种风气带给她。”
他走得飞快,在我的视线里迅速消失了。
冷静,冷静,深呼吸。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爱管闲事的人!
试图冷静失败后,我将桌上的东西草草收拾,拔腿追了过去。
“站住!就是你,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回过头,带着疏离又欠揍的口吻说道:
“奥茨比,你做的那些事配不上莉莉的朋友。打架、斗殴、入狱的父亲,还有你被谋杀的赌徒姨妈。”他抬起下巴,鼻孔几乎对着我,“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你被遗传了什么糟糕的德行。”
我不说话,因为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却又不是真的。
他完全不了解!我无比痛恨又留恋着那个阴暗潮湿的家,如果不是父亲,恐怕入狱的会是......
我猛地回过神,抬头瞪着他:
“跟谁做朋友是莉莉的权力,你没资格替她做选择!”
他眯起眼睛,活脱脱像看一个无法反抗的猎物:
“站在那里,我出手的速度绝对比你快。”
他看出来了,我的手已经攥紧魔杖,原本打算在他转身的瞬间给他一计恶咒,最好打到他的嘴上,让这个嘴臭的讨厌鬼老老实实在医疗翼躺上几天才好!
斯内普从书包里抽出那本他抢走的书,丢进我怀里。
“对了,这本书给你。以你的智商能看懂标题,斯拉格霍恩都要欣慰地笑出声了吧?”
见我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得逞地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摊开了手,大摇大摆地从我身边离开。
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毒瘤究竟赶走过多少莉莉的朋友?
我知道莉莉抱怨过,格兰芬多的几个人和他很不对付,当时我以为是格兰芬多的小团体太过傲慢,毕竟那四个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亏我还为他说过好话!现在看来,恐怕莉莉完全被蒙骗了!
我的目光放在了这本《动手操作才能做好魔药》的书上。
是啊,动手才能解决问题。
我用力一掷,将包了铜边的书角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斯内普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便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梅林啊,伊丽莎白,我以为又是你受伤了呢!”
庞弗雷夫人惊呼,上次来医疗翼还是因为去揍史密斯,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了桌角。不用为我担心,我糟糕的前男友要比我伤得严重的多。
“这次也差不多,受伤的也是个讨人厌的男的。”
“夫人,如果我破了相,能不能把她的脸皮移植到我的脸上。”
说话的是斯内普,他被我砸晕后向前倒去,额头破了一大块。这种小伤涂涂口水就能好!平斯夫人听到声音赶来,迅速地呵斥了我一顿,扣了拉文克劳二十分,并强烈要求我护送斯内普去医疗翼,以弥补我的过错。
“我一点都没错!”我气呼呼地反驳,“看得出你对自己的脸不满意了,现在还觊觎我的脸?”
“是你的脸太大了,我以为你不会因为伤害了别人而害臊呢。”
我气结,和这种牙尖嘴利的人说话真让人生气。
庞弗雷夫人给他涂抹了低浓度的白鲜香精,叮嘱他两日内不能碰水,我忍不住揶揄他:
“夫人你可没必要叮嘱他,他看起来半个月都不一定洗一次脸。”
“总比某些人不知道自己脸有多大的好,”他用手比了一个足够装下整个我的宽度,“拿一整个坩埚都不够你洗半边脸的吧?”
说话间,医疗翼又来了一批人。
“我跟你说了,火蜥蜴不能直接放到瓶子里!”
“没事的莉莉,我小时候还徒手抓过它们呢!”
斯内普鼻子拧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莉莉和她同学院的一个男生,我记得他叫詹姆波特。
“啊!是你们!”莉莉欢快地跟我们打招呼,“你们怎么在一起?西弗你受伤了?”
莉莉和我们闲聊了几句,但很快被波特止不住的“哎呦”声吸引了过去:
“詹姆,下次神奇动物保护课你可千万别用手抓了......”莉莉扶额,回头看向我们,“你们要走了吗?”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眼睛现在只能看见莉莉和波特,看詹姆的眼神恨不能用眼睛发射恶咒。
呵,看也没用,两个眼珠子长到脑袋上面你也配不上她。
跟莉莉道别后,我和斯内普一前一后走在同一条走廊里,他走得很快,背影明显带着火气。
我看着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斯内普。”
他停下来,回头瞪我,鼻子皱得更明显了,但我丝毫不担心他对波特的愤怒迁移到我身上。
因为只能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莉莉的眼睛里只有波特。
“就算莉莉的眼光再差劲,她也完全不会选择你。你从来都没站在被选择的选项里,斯内普。”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里终于有了点报复的快意。
“看来更可悲的貌似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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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1976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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