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刘石死了么？”周红并不知道刘石已经死了，所以她完全没有准备程前会问这个问题，她有点迷茫的看看程前，试图看出来他的话是真还是假的。“不知道？他是自杀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么？”周红仍旧不说话，她不知道程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甚至不知道程前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非常有意思，因为他的项目成功了，他完成了他的工作，刘石不需要再为了这个项目活下去了，接下来的他就是要享受朱启明的生活了。”“你知道刘石做的是什么项目么？”“你知道？”周红突然出声反问。“我猜到的。真是一件又真实又离谱的事情。但是他的学生告诉我是真的。”“他的学生？”周红皱起眉头，嘴里喃喃道。程前看着她的嘴型，心想她可能知道任强已经死了。
他事先准备的不多。只能按照自己的逻辑继续说：“现在这个朱启明呢，虽然来自首了，但是一会儿说要去泰国，一会儿说你背叛了他。前言不搭后语，又不肯配合我们的工作，确实有点分裂。如果是演的演技也太好了。”周红没有插嘴，程前继续说：“问他为什么去泰国倒是不说话，问他你怎么背叛他了，他也不肯说。你怎么背叛他了？”程前停顿了一下又说： “因为给他吃的钙片有毒？”
“没有毒！”“你让我想一下应该怎么说。”程前还真的给了她思考的时间。“我没给他吃有毒的钙片，没有毒。我没有想毒死他。”“那谁给你的钙片？每个钙片上面的针眼是谁扎的？是有人是要害你么？”周红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啜泣道：“我承认是我，我对他有不满，我对他生气，我弄了点药扎进钙片里，想让他不舒服，他不舒服了我就舒服了。”程前递给了她一张纸巾。她装模做样的擦了擦眼睛。
“那他为什么去泰国你知道么？”“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要出差，我不知道他去哪儿。”“那为什么他一阵要我们给他做CT，一阵又不让我们给他做CT你知道么？”“他脑袋里有什么你知道么？我们给他开颅了能发现什么你知道么？”周红有点慌张。她不停的在舔嘴唇，偷偷看看程前，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程前对着她笑笑：“你以为刘石只有一个学生？你以为刘石对你有感情就敢完全信任你，什么都和你说？”“他对我有个屁的感情，他只是利用我，利用我想离开朱启明，想得到。”她突然停住。
程前走到她面前，敲了敲她前面的桌子说：“朱启明没死。他很爱你，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他给你出个谅解书，很有可能几年你就出来了。”他表情突然变了，从周红的角度看有点狰狞，“脑子里的东西不拿出来，过几天可能他会说出所有的事情，然后朱启明再死了。你就是故意谋杀，也没人给你写谅解书了。”周红两手攥拳，视线也无法固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程前后退了两步，“刘石给任强的钙片也是你给的吧。需要我们检查一下么？”“不是，他的钙片和我没关系。”程前暗地里吐了一口气。终于。他摸摸后脑勺，转过头对着程珏点点头。程珏竖起了大拇指。
程前又重新面对周红，用一切尽在掌握的口气轻松的和她说：“说说吧，怎么回事，详细一点。”
“可能我大学的时候做出的选择就是错误的。能给我一杯水么？”“给周红女士接一杯水。”程前对着程珏说。“我大学的时候因为社团活动认识了刘石，我们两个关系不错。因为他很厉害，成绩特别好。关键是，他是喜欢我的，但是看见我从来就是很腼腆。也不敢和我多说什么。不过他人很好，会帮我干活，也会给我买东西。说实话，当时我大学的时候追我的不少，刘石是我已经考察过，觉得很不错的对象。但是世事难料我遇到了朱启明。”程前忍住了没有说点什么。但是周红看出来了他的表情，“你可能也已经知道了，我确实是在知道朱启明有个在美国的姑姑，而且还把他的弟弟妹妹带走了，还三番两次的来希望带他过去之后才开始多接触他的。”“可以理解。” “你理解什么呀，当年如果有现在的环境我的条件也不至于那么上赶着，那么想通过他出国。”
程珏把水送到周红面前，对她说： “确实你的条件就现在来看都非常好。” 周红接过来抿了一口。非常感谢的对她笑笑。“结果他根本就不想出国，他毕业了之后我们就赶紧结婚了。他姑姑来了给了钱，但是也没有提出国的事。我问他，他也不说，后来他姑姑回来的次数没有那么频繁了，我悟出来了，大概是不喜欢我，不过他姑姑是给钱的，他工作好，我工作也不错，我们两个日子是很好过的。”她又喝了一口水，“我也承认，我们两个日子一直好过，没有孩子，工作也都很不错，他姑姑给补贴，但是你们知道么？我们本来可以更好的！他有无数次升职的机会，就是因为他不喜欢出国学习，或者是不愿意去外省市，觉得麻烦，不愿意和陌生人寒暄。我不能理解，他一个接待从国外来的游客或者做生意的人以这种借口拒绝外出学习！”程前看看程珏，程珏摇摇头。她看向周红需要肯定的眼睛，对着她点头说：“确实，我们作为外人都觉得可惜，你作为他的老婆有情绪很正常。”
周红继续说：“关键他从来也不说他有这些机会，他不商量就拒绝。算了，我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也想过离婚，但是我真的觉得我的青春，我牺牲的那么多年，离婚了我到底能得到什么。没想到让我发现了他有私生女。”“他竟然会有私生女！”
“你怎么发现的这件事？”“因为他说梦话，叫雨萱，我从来也没想过他会出轨，我觉得如果这个地球上只有一个男人不会出轨，那就是他。结果我错了，他做梦叫雨萱。然后我就开始找这个女人。我太了解他了，如果他出轨了，被我发现了，我要求离婚，我会逼得他净身出户。我本来在他身边找，我想办法搞到了他们酒店的所有职员的名字，只有外国公司的一个女的，中文名字叫雨萱。这个女的从来没有来过中国，他不出国。然后我又想了点办法，搜索我们市里叫雨萱的有多少。”
程珏瞪大了眼睛，看向程前，不出声的问：“这不得问问？”“等结束的。”周红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没有给他们两个多余的眼光，所以继续说：“但是真的有点多，因为没有姓，我查了两个就查不下去了，太麻烦了。就在我放下这个事的时候，我上班的时候，有一个女的在叫雨萱你过来。我听到这个名字非常敏感，就转过头看，看到这个小女孩我就觉得晴天霹雳。”“为什么？”“像他。因为这个小女孩真的很像他。”程前回忆了一下，确实有点像。但是晴天霹雳不至于吧。他心里想。
“我觉得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因为情妇和孩子是不一样的，我知道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如果是情妇他会净身出户，孩子，他不会的。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开始给自己想办法。我知道如果他做了DNA检测那就完了，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他，然后我就发现，他好像一直不确定这个女孩的身份，他好像也没有去接触这个孩子。”“所以你也一直没有说破？”“说破了对我不利呀。我为什么要说破呢。”
她有点不满的看着程前，“说实话我一筹莫展。然后我没想到我在大学社团的聚会上见到了刘石。”终于串起来了，程前在心里默默的说。
“说实话，我也不后悔不跟刘石，他怎么也不是一个理想的伴侣。但是他现在很不错，大学教授，手上有重要的项目，社会地位高，钱也不算少，介于后悔和不后悔之间吧。”
“刘石跟你说了他的项目？”“没有，他说涉密，不可能告诉我的。”“那是你猜到的？”“我们两个大学的时候真的聊很多，他什么都跟我说，其中最爱说的一个话题就是他现在这个项目的内容。我猜到也很正常吧。”“那你怎么验证的呢？”“我去找他了，有一天我没忍住跑去他们学校找他，问他是不是在做大学时候就想做的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他回答了你了？”“没有。”“大概是什么时间？”“今年过完年的时候。应该是三月初。因为那个小孩放完寒假回来，他，朱启明又去偷摸的看她，我担心他会忍不住，所以我就去找刘石了。”“然后呢？你没放弃。”“这个事由不得我，我跟他说了我的想法，和我现在的困境，我跟他说我希望找个人能替换朱启明，然后我们离婚，朱启明签字净身出户。”“他相信了？”“我不知道。一直都是我在说，他只是听，所以最后我也只能给他四张电话卡，说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其实我当时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他这个事情做到什么样子了，我当时就是在赌。”
“赌？”“赌这种项目不会轻易的允许人体实验，也赌他就算违规也希望有个结果。”“你成功了。”“是，我成功了。我接到他电话那天真的很激动。”
她吐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水，“结果他给我泼了冷水，他说他要申请人体实验了，如果成功了就没办法，让我自己想别的办法。如果失败了，可能会来找我。我很生气，但是我没办法。”“我有点累了，可以明天说么？”“周红，我们尽快的把这个事情捋出来，明天一天我可以给你安排舒服一点的地方呆着，要不然现在我就给你送到拘留所里，明天再叫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