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李小溪睡眼惺忪，旁边程前精神矍铄。“怎么回事程队长，你一点不困么？”“睡六个小时还不行？”“我昨天兴奋的快三点才睡着。还好程队长你买饭回来，要不然我四个小时都睡不上。”“你这小孩真有意思。”“你老叫我小孩干嘛，多大了还小孩。”“你比我都小快一轮了，还不是小孩。”“八岁哪里有一轮啊。你说话真的是，张嘴就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什么关系。”“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差四岁呢。”“好，不叫你小孩了。李小溪同学，想想怎么问问徐阳吧。”
徐阳这个办公区域怎么说呢，就是比昨天王也来的时候更乱了一点。“你们是谁啊？”整个办公区域都是乱七八糟睡着的人。
“徐阳是哪位啊？”李小溪凑过去说：“他们这样东西丢了都没人知道吧，把电脑搬走试试。”“你这不是也开玩笑么？”“跟你学的。”“徐阳是哪位啊？”程前没有什么耐心，走过去敲了敲中间的桌子。“都活着么？”挨个拍拍。“是睡觉还是喝酒喝的啊？”“你谁啊，找谁啊。”“警察，找徐阳。”“最里面那个。”
程前找到最里面那个，揪起来。“你是徐阳么？”“你谁啊？找徐阳干嘛？”“警察。找你有事。”他抬起头看看程前的黑脸，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李小溪。“我去洗把脸可以么？”“走。”程前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洗手间。“警察同志你这，我又不会跑，你跟着我干什么。”“满嘴胡话，谁知道你跑不跑。”
站在阳阳飒飒游戏厅几个大字下面，程前问他：“跟我们回警局还是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把事情说明白了。”徐阳有点紧张，“我们有个休息室，可以在休息室里说。”他带着程前和李小溪打开了和昨天仓库门正对着的一个隐蔽一点的门。
这个房间和仓库就完全不一样，窗明几净的，一张一米八的大床，衣柜书柜，电脑桌，甚至还有一个不小的冰箱在角落。“两位警察同志，请坐。”徐阳声音都有点颤抖。李小溪坐到了一个单人沙发上。程前指着另一个单人沙发，“你坐，我问你问题，好好回答。”李小溪看见程前还站着赶紧站起来。程前缓和一下脸色，“你坐，”把兜里的录音笔递给他，“拿着录下来。”“说吧，为什么撒谎。”
“呃，呃。”徐阳舔舔嘴唇，呃了半天没说出来。程前脸更黑了一点。徐阳赶快站起来，“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们今天不来找我，我明天肯定去找你们了。”“找我们干什么？”程前脸色缓和了一点，把他电脑桌前面的椅子拉过来，“坐。”坐下了。徐阳也跟着坐下了。
“警察同志，前面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当时一起干的时候就还行，李俊峰这个人吧，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好是真的，但是也不赖。我们两个不干的时候，他确实说了可以回去的话，明泽当真了，我没当真。我找过他两次，都是他弟弟给拦下来的，说是他弟弟，肯定是他授意的。也就是明泽这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就不相信。觉得李俊峰这个人是个老好人。什么呀。”“那你恨他么？”“警察同志，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说瞎话，但是我确实，不恨他，没必要，我们当时一起干的时候也拿工资，走的时候也分到钱了。可能吃点亏，也是我们自己要走的。而且我现在已经过了难的时候了，而且我现在很规律。”“你这叫规律？”“就很规律的熬夜。而且我们大门口有摄像头，你可以查，我这十六楼不可能从上面跳下去。”程前不说话故意盯着他看。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刚想说话，被李小溪拦截了。
李小溪问他：“那你跟警察撒这个谎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我们想做一个侦探类的游戏，就一个一个破案那种，我本来就想着类似的一个故事，你们同事昨天来找我的时候，我想串起来看看警察同志是不是能听出来问题。”“很骄傲么？”“那倒没有，我后来想一想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你知不知道，严格说起来我们可以追究你的责任的。”“真对不起警察同志。”
“那你觉得李俊峰和李俊业关系怎么样？”“很好，你们怀疑他弟弟啊？我觉得不能，我个人感觉，他心里最重视的两个人，一个他老婆，一个就是这个弟弟了。”“以前的老婆么？”“对，我感觉他对他父母都没那么深的感情。对儿子也没那么，怎么讲，他对他老婆确实能看出来很真，对弟弟也非常重视。”“那他弟弟对这个哥哥怎么样？”程前插了一句嘴。“弟弟距离感非常重，我就见了那两次。不过在李俊峰嘴里，他弟弟很用功，对他很崇拜，花钱很省，念书很好。他是真的为了他弟弟感到骄傲的。”
程前站起来，对着徐阳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应该的，应该的。”“别瞎客气了，把你们摄像头案发当天半夜十二点到中午十二点的视频内容，存到这个U盘里。”“好好好，马上给你们弄。”“老肖，听没听见。”“听见了，哪天的啊？”“前天，前天，我找，我找。”程前黑着脸在门口站着等。徐阳转头看一眼他恨不得电脑速度再快一点。大概十分钟过去了，徐阳拿着U盘跑过来递给程前，“程队长，可以了。”程前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拿着就走。李小溪伸手和他握了一下，笑呵呵的说：“我们队长脾气其实挺好的，下次你再见到他，他就不这样了。”徐阳心想可不要见到了。但是嘴上还是得是的是的客气的说。
李小溪跟在程前身后，有点拿不住程前是不是真的那么生气。程前缓和一下情绪问他：“有什么想法？觉得他这次说的是真的？”“肯定真，感觉他要被吓死了。”李小溪见程前情绪好多了接着说：“我也觉得有点吓人，程队长你脸黑的时候真的很恐怖。”“我没抓他就不错了，跟警察睁眼说瞎话。”
“我们现在去李俊业家么？”程前看看手机，“不，我们回去，程珏和小吴把梁橙橙弟弟带回来了。法医也出结果了。回去先。看看李俊业到底自己愿不愿意让我们见他侄子。”“程队长你怀疑他？”“等会儿回去让程珏和小吴去查一下他去利源周边的监控，如果大概行进路线能对上，起码就不是他本人作案了。”“你觉得他找杀手了？”“这个就得细查了。”
程前刚进门，王能就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上的报告都递过去，“刚去拿的，尸检报告和鉴定报告。”“提炼一下重点。”“女受害人，”王能刚开口，程珏就打断他们，“等一下，队长，梁树在里面半个小时了。”程前想了想，看看李小溪，又看了一眼程珏，“我去啊？”程珏问。“小吴，你和李小溪去。”他对着小吴说：“真诚一点，好好说。”“李小溪，觉得不对拦着点。”“OK。”李小溪跟着吴文轩去审讯室了。
“继续说。”“女受害人，身上刀口十五处。右肺、肝脏、肾脏等多器官破裂，结论就是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右肺，肝脏及肾脏死亡。”
“汪主任。”“汪主任，大驾光临，您怎么有时间过来？”“我们那边太忙了，小王过去的时候让一个实习小孩和他说的，我怕有什么说的不准确的地方，正好我午休时间过来看看。”汪主任看程前拿着报告根本没有打开，接过来打开，给程前开始讲解。
“你看女受害人，伤口是深浅不一的，说明凶手是很慌乱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女受害人的挣扎造成的。”“不是，有几个非常浅的伤口很明显是女受害人倒下之后他补刀的。补刀他其实也是很慌乱的，所以只是很浅的扎了几下。当然这个时候的女受害人已经神仙难救了。”“你看这是我们根据伤口画的刀的样子，应该就是超市可以买到的普通的刀，开刃了，很锋利。”汪主任把图画拿出来给他看了。
程前仔细看了看，“不小的刀。”“而且凶手捅的时候非常狠，有的地方整个刀刃都捅到身体里了。”汪主任的表情都有一些不忍心，程珏在旁边哎呦了一声。
“看看男受害人。”“唉，男受害人身高只有一米六七？”“对，尸长一米六七。怎么了？”“看现场的时候没感觉他这么矮。”“可能因为他倒的位置，太阳光照射拉长了人，显得高一点。”“还有问题么？程队长？”“没有，没有，您说。”“男受害人，慌乱中磕到了后脑，出现了头皮血肿，颅内出血的情况。所以男受害人当时就无法站起来。所以凶手可以从容的走过来，对着他上腹部，连续三次，心脏右心室被刺伤两次，伤口均为2cm。穿透性心脏损伤是最严重的胸部创伤，死亡率高。被害人在120到之前已经死亡了。”
“死亡时间呢？”“死亡时间大概在七点半到八点十分之间。男女受害人这个时间有进食，胃里有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他们是在吃早餐的过程中被害的。”
汪主任抬头看看程前，“我说的部分还有什么疑问么？”“没有，您说的很清楚。”
“再说一遍，犯罪现场没有凶器。他家里所有能找到的锐器我们都拿回去做了比对，完全不相同。”“嗯。”
“你看这里，”汪主任拿出来现场的照片，“你看这张很明显，女受害人被害过程中，血溅出来的方向，凶手不可能身上不沾到血，地上，从女性受害人走到男性受害人的地板上，我们能看出来鞋印，也采集到了。查出来，这个鞋子就是普通的胶鞋，四十四号。但是你看，脚印不多，通过后脚跟重心的情况来看，我们认为这个鞋穿大了。我们测量了一下，这个凶手应该穿四十二到四十三号的鞋。身高在175到185之间，当然你们也明白这个也是有特例的。”“明白，脚大人小，脚小人大。”
程前又脸皱皱的说：“我手上的嫌疑人都是这个个头。”汪主任用不善的眼神看看他。“我错了汪主任，知道这个就是个印证。”
“还有一点，我们验了两位死者周边的血液，女死者身边都是她自己的血，男死者腿部下面有女死者的血，可以明确为是凶手带过来的，而且你看，”他指了指照片上的血迹，“这个滴下来的血就是女死者的。”“凶手是不可能这样离开的。”汪主任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又指了指照片的外面，“就这个方向，旁边的厨房，里面的水槽附近也没有血迹，我们判定凶手没有使用这个水槽。所以，你们自己研究吧。”
“还有一点汪主任，女受害人孩子几个月了？”“什么孩子？”“你们没查？有人说她怀孕了。”“没有怀孕，谁说的？”“她闺蜜。”“反正没有怀孕。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女受害人没有怀孕。也从来没生过孩子。”
程前挠挠头，“感谢汪主任，麻烦您跑一趟。”“加油吧，你们任务重。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程前把汪主任送出去。回来看了看问：“王也呢？我让他去查方明泽，怎么还没回来？”程珏听到他问，回答：“没回来。队长，我呢。”“你等王也回来和他一起去查一下李俊业案发当天是不是真的按照他自己说的路线跑的利源，经过他哥哥家有没有下车。”
“好，我现在就去查。”“那也行，你先去吧，我跟王也联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