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你对你哥哥应该是比较了解的，这么多年不管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你哥哥有没有仇家呢？”“事业上肯定是没有的。感情上，我也从来没见过我哥有什么烂桃花。”李俊业抬眼看了两个人。“有什么你就说，我们会查，不会冤枉别人的。”

“我嫂子那个弟弟，一直都是挺，挺要钱的。我哥给找了一个活，算是很闲。但是无底洞。”“你的意思是你哥知道你嫂子在补贴她弟弟。”“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跟你说过？”“提过，有点生气，我就说当时都已经给五十万了，每个月还给钱，又给找工作了，怎么就还要钱。”“那她弟弟是有不太好的爱好么？”“这个真不知道，听说他们那个地方，拆迁了就有人带着赌博，然后就输光了。”“你的意思是他赌博？”“这个确实不能瞎说，不太清楚。”“那你们公司的同事就没有对他有异议的人？”“我哥可会，呃，怎么说呢，就是不会得罪人。员工都很喜欢他。”

程前转头看看李小溪，李小溪拿出手机翻了翻，“你知道你哥哥之前的合伙人么？”“知道。”“他们后来有回来找你哥哥么？”“有。”“是要回来你们公司么？”“也没说。挺巧的，我哥不在，我接待的。”“两个都有回来找？”“对。”“然后你哥都不在。”“我哥很忙的，我当时跟他们说等我哥回来，然后他们就没再来了。”李小溪嗷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

李小溪对着程前眨眨眼，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程前理解了就说：“那李先生今天就这样吧，希望尽快能让我们问问李轩豪具体的情况。可以么？”“我回去马上问一问他，如果可以，就打电话给你们。”两个人分别拿走自己面前的录音笔，三个人离开了咖啡厅。

程前和李小溪拒绝了李俊业要送他们的好意，自己走路去停车场拿车。两个人走了一路都没有说话，都在消化之前和李俊业的对话。

坐上车，李小溪本能的系上安全带。突然问：“程队长，你觉不觉得李俊业不太喜欢他哥。”“是么？”“等回去我再听听录音，因为我听李鑫的话，我觉得李俊峰应该是那种，怎么说，老好人的形象。但是李俊业嘴里好像不完全是这样。”“他可能不认同他哥哥这样呢。”“你像我问他如果他和他哥哥争执听谁的，他绕来绕去意思其实就是他哥哥说了算。”“他哥哥说了算很正常啊，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呢。”“正常么？他哥哥不是这种一言堂的形象啊。而且，两个合伙人回来找他，都没见到他哥哥，这也太奇怪了。”“他很忙也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些都没关系，等回去查一下他本人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没问题，你的感觉不一定有用。”程前也系好安全带，开车回警局了。

“我们两个回警局吃一口，然后看看都有没有回来，回来了对一下情况，看看明天干什么，今天就不熬了，效率也不高。”他说完旁边没有动静，一看，人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回到警局，程前把李小溪拍醒。在食堂吃完饭，回到支队，他们两个回来的最晚。他拍拍手，提醒正在讨论的几个人，自己回来了。

“都先说说情况吧。”程前拉开一个凳子坐好了，等他们汇报。

“我先来吧。”王能举了举手。“我们今天看了一天，基本上都看完了，结论不是很理想，这个社区除了保姆之外，基本很少有人走路，都是开车的。拍到的人脸我们都识别出来了，就是业主和请的阿姨，他们这个小区外卖也都是保安送。另外比较有嫌疑的就是几处有衣角或者拍到了鞋子之类的。还有一点，就是要翻墙进来也需要了解摄像头的位置，也就是说杀人犯，非常了解这个小区摄像头的分布和情况。”“那是不是物业的比较清楚摄像头的情况？”程前问。“我打电话问了，比较遗憾的就是，他们物业会把摄像头分布图挂在物业大厅，供业主监督。”程前捏了捏太阳穴，“行吧，等会儿把拍到人衣角鞋子之类的拿给我看看。”

“王也，说说他原来的两个合伙人的现状。”“好的，李俊峰前期的两个合伙人，一个叫方明泽，一个叫徐阳。方明泽现在开了一个饭店，生意不是太好，之前也干过别的，都不太理想。据他自己说他从来没去找过李俊峰，但是看他的表情我有点怀疑。可能找过但是被拒了。”

“有证据么？”“没有证据，我恐怕这样空口问也问不出什么就先去找徐阳了。”“徐阳什么情况？”“徐阳开了一个游戏公司，看起来效益应该还行，根据他的说法，他在18年8月找了李俊峰，李俊峰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了他三百万。他后期还了，李俊峰也没跟他要利息。在他的嘴里李俊峰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他说最近李俊峰有困难，他打算帮忙。”王也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这里面记录了和方明泽的对话，我手机录了和徐阳的对话，等会儿发给你们。”

“他们两个人嘴里的李俊峰是不是有明显的出入的？”“是，”王也拿着笔点点本子，“方明泽也没有说李俊峰人的不好，但是能听出来有不满，徐阳对他是很赞扬的。”“哦，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不太对，所以去查了一下方明泽的家庭情况。”

他本来想卖个关子，程前眼睛一瞪，他就赶快接着说：“方明泽爸爸在外面一直有个第三者。就是在外面一直还有一个家，他有一个弟弟，一直读书读到博士，21年他这个弟弟回家工作之后，他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真恶心。”程珏忍不住骂了一句。“王也，有没有跟方明泽证实后面的情况。”“后来去找他了，结果没找到。他可以说现在基本上没有朋友，他店里的店员说他一到6点就去喝酒，说了几个地方，我去找了，都没人。”“别查别的了，王也你明天查一下方明泽和徐阳的不在场证明，看看他们在昨天早上这个时间段都在哪。”

“程珏，说说你查的情况。”“女死者今年28岁，大学毕业之后就在男死者的公司工作，做出纳，21年和男死者结婚。根据女死者的朋友说，她父母都健在，还有一个亲弟弟。女死者家庭非常重男轻女，男死者拿了五十万彩礼，给女方父母，每个月还给她父母生活费。给女方的弟弟安排了工作，但是弟弟还是时不时的来跟姐姐要钱。后来姐姐说怀孕了，以后不能补贴弟弟了，根据这个情况来说，弟弟是有嫌疑的。然后根据她这个朋友的说法，女受害人和男受害人的儿子关系挺好的。据她说女受害人拿李轩豪当弟弟看。然后我找到了李轩豪一个比较好的朋友，根据他说，李轩豪后妈对他不错，李轩豪对梁橙橙也没有恶意。我也找到了他班主任的电话，电话里班主任也证实了，梁橙橙这个后妈是不错的。还有我让你小吴去查了梁橙橙弟弟的情况，小吴。”

“哦，我查了梁橙橙的弟弟的情况，他叫梁树，98年生，21年毕业于滨海市技术学院。他现在在我们这边的地铁站工作。应该是他姐夫安排的，我问了一下他同事，他同事说他本人很老实，性格挺好，虽然姐夫很有钱，但是他在吃穿用度上都很普通。但是有一点很有嫌疑的地方，他昨天早上六点火车到了滨海市南站，南站离受害人的家只有三公里。然后他应该是没有坐火车，他又回去了。他姐姐出事了通知他之后，本来说今天到，结果没来，我查了一下他的火车票，明天早上八点到。”

程前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还有个事，王能，法医那边过没过来告诉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报告？”“刚刚陈局过来说，说明天上午法医那边会出结果。” “行，那我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现在看起来有两个人嫌疑比较大，一个是女受害人的弟弟，姐姐一直给弟弟钱，因为怀孕了所以不能再补贴他，有恼羞成怒的可能性。小吴，你明天去火车站把弟弟直接带回来。”他看看吴文轩，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程珏你和小吴一起去吧。估计女受害人父母都会来，好好说，别闹起来，记住现在都是受害人的家属，说话注意了。”

“还有一个，就是方明泽，王也，你明天再去跟一下他，看看他有什么说法，查一下案发当天他在哪儿。”

“还有，王能你明天过去法医那边盯着，出结果了马上通知我。”“好。”

他看看李小溪，李小溪也看着他，“我们明天怎么也得见到李轩豪。怎么安抚他，跟他说，主力是你。OK？”李小溪心里有点高兴，“当然OK。”

“今天就到这，回去睡一会吧，别在这窝着了，睡不好，活也干不好，散了。”

王也伸着懒腰经过程前的时候，蹭了他一下，“队长，徐阳的录音发给你了，这个于洋记录的内容看不看。”程前接过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先放着吧，看字眼晕，你明天查查他，如果没问题，人家家事和我们无关。就到此为止了。”“好嘞。”

王能在后面，程前越过他，“李小溪，走吧。”“好，嗯？你发什么了？”李小溪拿起手机问他。“录音，刚才王也发的，你听听。”程前看了一眼王能，发现他还没走，无奈的说：“王能，回家吧。明天法医那边你得盯着。也得早点过来。”王能也没有回头直接就走了。

李小溪在后面，感觉好像有戏可看的样子，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走了，瞎看什么。”李小溪吐了舌头不好意思的跟着程前走了。

他坐在副驾驶上，偷眼看看程前。确实帅哈，他心想。“看什么呢，瞎看，想想案子吧你。”李小溪瘪瘪嘴，故意问：“程队长，能哥是不是。”“不是。”“我说什么了就不是。”“唉，你说什么都不是。你实在是没事干，就听听王也发的录音。”

“切。玩笑都不能开。”李小溪打开录音，“外放没有道德，但是我没有耳机。”“咱俩讲什么道德。”还没听到五分钟，就到家了。李小溪有道德的关掉了，打算回家再没有道德的大声外放。

到家了之后，李小溪倒在沙发上，“程队长你饿不饿？”“怎么你饿了？”“确实有点。点个外卖还是下个面条？”“你去听听录音吧，我给你下个面条。”李小溪没听他的，也跟着去了厨房，翻了翻柜子，“唉，我买了一箱面包，吃点得了，别下了。”“吃点热乎的吧，面包明早当早饭。”“一箱呢。”李小溪扔给程前两个，自己拿了一个，撕开包装袋，吧唧吧唧吃起来。“十二点多了，凑合吧。”

程前倒不觉得饿，把面包放客厅茶几上，就回自己房间洗漱了。他大声喊，试图压过外放的声音，“我睡觉了，明天得早起，你吃完就睡吧，明天路上听。”李小溪还听到了，也大声回答：“行，你睡吧。”

程前躺在床上，刚要睡着。就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钟摆被晃的心慌。“怎么了怎么了？”“程队长，起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不说我睡不着。”程前使劲睁开了一点眼睛，被面前的一张大脸吓一跳。清醒了一点。“哎呦，吓死我了，怎么了，发现什么问题了。”

他依着床头挪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程队长，我觉得徐阳的话很大一部分是编的。”“我没听，你怎么听出来的？”“他中间说他借钱这段，停顿时间比较长，说明他之前对这件事有思考，但是没有形成完整的语言逻辑，结果就是他在编的时候还是需要思考一下，所以停顿时间很长。”“你的意思就是他想过怎么编，但是没有自己用语言顺一遍，所以说的时候还是要想想合不合理？”“对。”“那就是借钱这段撒谎了呗。”“我觉得就是没借，而且是李俊峰自己不想给钱，然后把他弟弟推出来。”

程前有点清醒了，偏偏头就看李小溪蹲在自己的床头，正好窗帘没有全拉上，从自己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一张笑脸。非常开心的对着自己笑。他也忍不住笑了。“很厉害，起来吧，你这有种要送我走的感觉。”李小溪听他这么说，很生气的拍了他头一下，“呸呸呸，不吉利。”程前啧了一声，抬头看看李小溪皱着眉头，也觉得无所谓了，“快睡觉吧，明天我们上午去找徐阳问问，然后再去找李俊业。”

“这下我能睡着了，晚安了程队长。”“这下我可睡不着了。”程前以为自己醒了就很难再睡着了，结果躺下去沾枕头就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