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硝烟还没散,警局临时改成的医疗点,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塞拉菲娜的脚步从来没停过——前一晚刚从□□窝点拽回被绑的两名同事,他们手腕上的勒痕深得能看见皮肉,今早又接到消息,交通岗的同事被流弹擦伤了腿,她刚裹好纱布,对讲机里又传来“南区有警员被困废墟”的呼救。
最让她心头发沉的是伤亡名单。每天清晨贴在公告栏上的白纸,名字越添越多,那些曾经在会议室里一起开会、出任务时互相掩护的面孔,如今只剩冰冷的字迹。警力早已经捉襟见肘,连原本负责疏导交通的同事都被派上了一线,村濑就是其中一个。
她在医护点见到村濑时,他正靠在墙角,左腿裤管浸满了血,是被爆炸碎片划伤的。“塞拉菲娜……”村濑抬头,脸色苍白,却还想撑着站起来,“我还能去疏散民众,那边人手不够。”塞拉菲娜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他的伤口,动作却猛地顿住。她看着村濑眼里强撑的坚定。
她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叫来医护人员:“送他去医院,好好养伤。”
接下来的日子,塞拉菲娜对受伤的同事有了“区别对待”。轻伤的,她会安排送进医院,遇到重伤昏迷的,却只敢用最浅的力道,刚好吊着他们的命,让伤口慢慢愈合,不会立刻恢复到能上战场的状态。
这天,上司冲进医疗点,看着病床上还没醒来的警员,语气里满是焦灼:“塞拉菲娜!现在人手都快不够用了,你为什么不全力救治他们?”
塞拉菲娜正拧着毛巾,闻言动作一顿,背对着上司站了许久。窗外的火光映在她的警服上,留下晃动的阴影。她转过身时,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声音沙哑:“因为我异能使用过度,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没办法全力治愈他们。而且我还和异能特务科签订了协议,未经允许不能使用异能,我现在已经是违规了。”
上司皱着眉,虽有疑虑,却也没再多问,转身去协调其他工作了。塞拉菲娜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攥紧了手里的毛巾,指节泛白。她走到病床边,轻轻碰了碰警员缠满绷带的手——哪里是异能要崩溃,她只是不敢。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她这样的战斗异能,没有能在枪林弹雨中自保的能力,她若把他们治好,他们转眼就要冲进烽火里,下一个出现在伤亡名单上的,可能就是他们。她宁愿被上司责备,宁愿自己多跑几趟救援,也想让他们多安稳地躺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天也好。
虽然让市民们少出门,但是生活物资需要购买,商店被战争波及,关门了很多。
“既然已然是异能者的战争,普通警员便该即刻撤离——通知下去,让军警与军队接手。”塞拉菲娜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只是在下达一则寻常指令,“所有警员,保持静默,等待交接。”
森鸥外打来的电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像一根细针试图刺破坚冰:【沙拉酱,这就是你最终的抉择?宁可看着更多生命流逝,也不愿动用你的异能,去挽救那些本可存活的人吗?】
塞拉菲冷笑:【首先,我从不是医生。其次,你该清楚——医生能治得了病痛,却留不住注定逝去的生命。若医者真能逆天改命,这世间便不会有离别与遗憾。】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警徽,语气里添了几分冷硬,【我没有权利,让我的同事们,为旁人的贪婪与野心付出代价。至于那些市民,我们在战争爆发初期,已尽力安排疏散,尽了身为警察的全部职责。】
她的视线扫过窗外因混乱而黯淡的城市轮廓,声音轻了些,却更显沉重:【这是战争,战争从不会怜悯谁。残酷,本就是它的底色。而沦陷其中的所有人,都必须学着接受这一点。】
塞拉菲娜正对着手中的报表梳理着混乱的伤亡数据,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跳出的竟是坂口安吾的短信。
【塞拉菲娜,异能特务课那边出了纰漏——他们放出了涩泽龙彦。那人刚离开就摆脱了监视,眼下踪迹不明。】文字里透着难得的急促,【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的加入不会成为战争的休止符,反而会像往燃着的油锅里泼了把火,让局势彻底升级。】
紧接着,一条附带文件的信息接踵而至:【这是涩泽龙彦的基础资料。我查过他近期的通话记录,线索指向一家孤儿院,他是准超越者,也只有你能制服,务必设法将他控制住,不能让他再搅起更大的风浪。】
塞拉菲娜一边向车库走,一边查看安吾发过来的,涩泽龙彦的资料。
涩泽龙彦,男性,异能「龙彦之间」,能使异能和主人相杀,具体表现为能让异能者的异能被剥离出来,并受其控制,产生的白雾会致使所有异能者与自己的异能力分离。附带照片。
她快步走向停车场,指尖在手机上敲下回复发给坂口安吾:【资料已阅,我单独前往孤儿院。如果有新线索立刻发我。】
引擎轰鸣着启动,车辆冲破硝烟弥漫的街道,她握着机车把手稳稳当当,弯着身体,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前方的路。
两道截然不同的异能波动骤然扫过,如冰冷的探照灯刺破夜色,几乎是本能地,见闻色霸气在她后颈激起一阵尖锐的麻意——这预感救了她一命。她足尖猛地蹬地,身体像被无形的线骤然拽偏,硬生生折进旁边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百米冲刺的疾风刮得耳尖发疼,她毫不停歇,在巷口猛地压低重心,如离弦之箭般窜回主路,同时手腕急转,带动身体完成一个近乎极限的左切。下一秒,一辆黑色机车便带着轰鸣擦着她的衣角掠过,轮胎与地面摩擦的焦味瞬间钻入鼻腔。
她踉跄着稳住脚步,心头的惊悸还未褪去,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中也?”
她回头望去,只见那抹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度,中原中也竟直接将机车开上了垂直的墙壁,轮胎碾过砖石的声响沉闷而有力,像在岩壁上踩出一串火花。
啊……这异能力真让人羡慕。
几乎是她念头落下的瞬间,中原中也便敏锐地转过头来,机车在墙壁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地,没几秒就停在了她面前。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没波及到你吧?”
“我在巡逻啊,”她笑着晃了晃手,“结果差点被异能扫到,还好反应快。”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点叮嘱,“这里不安全,你赶紧离远点。”
塞拉菲娜她朝他眨了眨眼,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知道啦,放心,这是你的主场,我才不凑这个热闹。”
中原中也闻言,猩红的眼眸亮了亮,周身的重力场骤然变得凌厉,却没了刚才的紧绷,他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语气带着惯有的嚣张:“啊,我会把这些杂碎,赶紧碾碎了事!”
塞拉菲娜:“可惜我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亲眼看到中也战斗的英姿,真是太遗憾了。”
中原中也语气带着点别扭:“下次有机会让你看个够。”他抬眼扫了眼她身后的方向,朝她摆了摆手,“赶紧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中原中也像是被往燃着的火堆里添了把干柴,原本就紧绷的战意瞬间烧得更旺——周身的重力场骤然变得凌厉刺骨,拳锋砸落时带着破风的锐响,连地面都被震得裂开细纹,下手比先前狠了不止三分,活脱脱一副被点燃斗志、卯着劲要打出风头的模样。
塞拉菲娜跨上自己的机车,刚拧动车把驶出两条街,眼角余光便瞥见街角站着的身影——藏青色的外套沾着点灰尘,似乎在抢救伤员,不是织田作之助是谁。她心里轻轻叹了声,原来她的小伙伴们,都在这危险的一线。
风卷着机车的轰鸣掠过,她没减速,只是侧过身,朝着那个方向扬声喊:“哟!织田君!下次有空约饭啊,还去上次那家吃咖喱!”
织田作之助原本正凝神观察着巷口的动静,听见声音猛地抬眼,看到那道熟悉的机车身影时,手刚抬到半空,想应一声“好”,塞拉菲娜却已拧满油门,机车像道流星般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轰鸣,和她被风吹散的最后半句“我先去忙啦”,轻轻落在他耳边。
机车沿着坂口安吾给的地址一路前行,离那座隐在巷尾的孤儿院还有百米远时,风里忽然卷来一缕极淡的血腥味——不是铁锈般的刺鼻,而是混着雨后泥土湿气的、沉郁的腥甜,顺着呼吸钻进肺里,让人心头一沉。塞拉菲娜立刻拧灭油门,指尖按在耳后,见闻色霸气瞬间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笼住整座孤儿院,感知到院内没有杀死。
她没有贸然靠近正门,而是绕到院后爬满藤蔓的僻静处。指尖扣住砖墙缝隙时,特意避开松动的砖块,避免发出声响;足尖在墙沿轻轻一点,身体便像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地翻过围墙,落地前还顺势抬手按住裙摆,连杂草被触碰的沙沙声都压到最低。
视线刚落定,便看见院角的老槐树下,一个少年蜷缩在地上,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滑到下颌,睫毛紧闭着一动不动,显然已失去意识;不远处的石板路上,涩泽龙彦仰面躺着,半边脸颊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撕裂,凝固的血痂糊住了大半张脸,气息全无;而在两人之间,一个男人正弯腰挥着铁铲,每一下都沉得砸进泥土里,坑洞已初见雏形,显然是打算将这两具“尸体”悄悄埋掉。
塞拉菲娜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足尖在地面轻轻一蹬,身形稳稳落在院中开阔处,同时抬手亮出腰间的证件,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动!警察!”
男人握着铁铲的手猛地一僵,刚铲起的泥土“哗啦”一声落回坑底。他缓缓直起身,僵硬地转过头,脸上还沾着几点泥星子,原本麻木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被狠戾取代,握着铁铲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悄悄将铲头转向了身侧,显然没打算乖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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