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皇家夜宴。
父亲说陛下有要事相商,同师父先行一步,让滟儿晚些和胥氏兄弟一同前往。
皇宫内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陛下将宇文庹和宋无尘叫来,想谈谈以后的事。
毕竟宋无尘这一去,想再与滟儿相见,便是难上加难,多为滟儿打算,也能让他走的放心。
陛下想着,既然她同承适两情相悦,不如就成全他们。
宋无尘本无意干涉滟儿的婚嫁大事,只要她喜欢,只要那人心地良善,视她若生命至宝,他都没有意见。
可李承适身为皇子,心机城府之深不可测,这些年一人对付太子皇后也是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他怎么能放心滟儿嫁给这样的人?
也正是因为那晚瞧见李承适在长街上私会滟儿,才让他改变主意再留两日。
见宋无尘态度强硬,陛下不好逼迫,但还是想再为承适争取一二。
宇文庹却道:“慕容夫人同阿离交好,当初也是多亏了她,阿离才能顺利逃脱……”
宇文将军的意思是,有意撮合宇文滟和慕容晟。
慕容家人丁简单,慕容白只有一个独子,性格爽朗纯真友善,又和滟儿相识。
等滟儿嫁过去,婆婆慈爱,夫妻恩爱,能一生顺遂才是正理。
宇文将军的一番话说的陛下哑口无言。
或许这是他能为滟儿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他不想让女儿嫁入皇室,若是藩王便罢了,若有朝一日穆王荣登皇位。
现如今滟儿的身份地位在煜朝,说是位比公主也不为过,等她当了皇后,后宫有宁太妃,太皇太后,前朝,文有林家,慕容家和云家,武有淮关旧臣和胥奕。
这些人若只有人情往来,那煜朝便是君臣和睦,可一旦牵扯到利益,那滟儿以后的日子就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这些话宇文将军未曾言语,自是不敢同天子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阿英是我养大的,若有人对她不好,欺负她,我宋无尘绝不放过他!”
说罢,宋无尘起身离开,既反对陛下,也没有站在宇文将军那边。
他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看着落日余晖。
这宫墙上的一块块瓦片在二十年前都尝试过囚禁阿英的母亲,如今,他绝不允许这座皇城再次伤害夫人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驻足之时,前来赴宴的宾客络绎不绝。
宋无尘看着那个再熟悉的身影,她笑的这么开心,长安有了她的至亲好友,她会比在齐国自在,从此不再担惊受怕。
或许这才是夫人一定要她回到长安的理由吧。
宇文滟同胥氏兄弟一起。
一路上滟儿和思墨嬉笑打闹,胥奕直到靠近承恩殿才让他们注意仪态。
两人方才收敛,滟儿就看到了从另一边走来的南宫瑶。
滟儿扯了扯胥思墨的衣角,示意他看向南宫瑶。
“哥!”
胥奕也看了过去,又快速回过头去,叮嘱道千万不要耽误了时间。
胥奕被安排到了内殿,同陛下大臣们一起。
思墨和滟儿在外殿,太子因为囚禁滟儿的事被禁足,还未期满,但这样的大宴席,太子怎能不在,他便在外殿招待这些后生。
二人进入殿中。
“滟儿妹妹。”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浣星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云浣星从身后小跑过来,“还不是托了你的福,我爹爹说了,多亏了你,他才能升官,我们一家才能来长安,要我好好谢谢你呢?”
“有什么好谢的?是我该谢谢云大人,还我舅舅清白。”
“对了……这是我义弟胥思墨。”滟儿这才想起干等在一旁的弟弟,弟弟第一次进宫,什么都不懂,只能等着姐姐。
“姐姐好。”
思墨秉着虽然傲娇,但决不给哥哥添麻烦的宗旨,轻轻的向浣星行礼。
浣星有些愣住,自己爹爹官阶并不高啊?
不过还是点点头,受了他的礼。
然后笑眯眯的冲滟儿说道:“你弟弟真有礼貌。”
滟儿噗了一声,一脸坏笑看向弟弟,这小子怎么两幅嘴脸,不过还是聪明,知道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顾及礼数。
浣星拉起滟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思墨紧跟着姐姐,生怕跟丢。
“滟儿妹妹,我都听我爹爹说了,没想到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浣星眼中充满了心疼,滟儿比自己小,出身也比自己好很多,却还是要受这么多磋磨。
“那倒没有,我师父对我很好……”
滟儿这可说的实话,看浣星脸上愁容不减,又说道:“这下好了,你来了,还有思墨弟弟,再叫上我表姐,咱们就可以到处玩了……”
滟儿这样开心,浣星也来了兴趣,“去……去哪儿玩啊?”
穆王从身后走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整个长安这么大,够你们忙的。”
“见过殿下。”
浣星和穆王也算是熟人,陌生地方见到殿下喜不自胜。
滟儿向思墨介绍起自己昔日暂住之地的主人。
“胥思墨见过殿下。”
浣星:“这样的话?殿下,这长安我们几个都不熟,你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
穆王:“放心吧,这长安我可熟悉得很……”
“殿下不处理政务吗?如今太子失势,正是殿下一展宏图之时,怎么能一味地玩乐呢?”
穆王话还没说完,就被滟儿的小埋怨堵回去了。
他该怎么说比起政务其实陪他们游玩更重要呢?
穆王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额……无妨无妨,本王……也是要……体察民情嘛不是?”
穆王支支吾吾的找了个理由。
“不行!殿下那么忙怎么能耽误你的时间陪我们闲玩呢?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滟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此刻觉得自己可懂事了,浣星疯狂点头,觉得滟儿说的十分在理。
思墨抱起双手,他无所谓啊,反正他跟这穆王又不熟。
穆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事态可能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太子殿下到。”
浣星回到自己的位置,滟儿拉着思墨和自己坐在一起。
孙若敏流放,高梓私生,这上位便落在了宇文滟头上。
正巧,穆王殿下就坐在她对面。
滟儿冲他笑了一下,穆王就开始手脚不自然,心中跳动不安,若是以前,他定要传个太医看看,看自己是不是被皇后下了毒而不自知。
这次却任其跳动还意犹未尽。
“今日这外殿都是长安官家的青年才俊和闺阁小姐,就不太在乎礼数了,大家都随便些,放轻松。”
太子受了重罚,背后势力受了重创,却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应付着远来宾客,着实让人佩服。
听着太子的话,滟儿不由自主的看向席位,看看今日来的宾客里,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结果在最末端瞧见了高梓。
高相还真是爱女,高茹做了这样的丑事,不仅没有被逐出家门,反而还将她母女俩金尊玉贵的养着。
“她怎么坐那儿?”胥思墨问道。
“你认识?”滟儿还以为胥思墨说的是高梓。
“南~宫~瑶~”思墨假装回头,实则悄悄告诉滟儿,南宫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处。
南宫小姐父亲好歹是侯爵,坐的位置没有问题啊?
两个人鬼鬼祟祟,嘀嘀咕咕的样子让太子和穆王都甚是疑惑。
“今日设宴,都是些歌舞本宫也觉得甚是没意思,有谁愿意展示些不一样的啊?”
众人陷入讨论,大家都害怕献丑,之前都是高梓和孙若敏两个人争斗。
这次高梓和高茹都藏起锋芒,不再冒尖儿出头了。
“听闻南宫小姐剑术高超,不如……献上一段剑舞如何?”太子环顾四周,最后眼神落在南宫瑶身上。
“蒙太子殿下赏识,臣女恭敬不如从命。”
南宫瑶自幼习武,但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第一次进宫,第一次同太子讲话,没有丝毫胆怯,面带微笑应对得当,又有一种旁的女子都没有的飒爽。
太子命人取来一把好剑,南宫瑶拔出宝剑,尽显女将风范,一招一式,温柔中又带有果断,锦衣华服没有成为她的束缚,反而成就了一副美人画。
“好!不愧也南宫珉之女!”
众人纷纷喝彩,只有思墨脸拉的老长,这样的剑舞她说跳就跳,之前怎么对哥哥的,现在反而对这个太子言听计从的。
“傻弟弟,这可是太子,谁敢违抗他的意思?”
南宫瑶察觉到思墨的不高兴,冲他笑了一下,到把思墨吓出一身冷汗,坐立不安。
外殿的事传到内殿。
陛下说道:“听说,外殿的南宫瑶做了一支剑舞,甚是精彩。”
后辈人才辈出,陛下十分高兴,着人赏赐了她一把好宝剑。
陛下称赞道:“不愧是南宫家的女儿,飒爽英姿犹如当年的苏离啊。”
听到苏离的名字,南宫珉觉得实在是担当不起,起身说道:“陛下谬赞,小女怎能与宇文夫人相提并论。”
大臣们纷纷说着配合陛下的话,毕竟南宫以前是玉城守将,南宫珉能放下兵刃,降于煜国,此乃心系天下之举。
瞬间内殿尽是夸耀南宫瑶之音。
胥奕捏紧了手中的酒杯,独自饮酒。
这一幕都被宋无尘和宇文庹看在眼里。
宋玉尘说起当年宇文夫人的英姿,放眼天下,有哪个女子能出其右。
宋无尘是敌国王爷,虽然两国已经交好,但还是难免有人看他不惯。
借着酒气调侃他说得这么真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宇文夫人多熟一样。
“鄙人不才,曾得夫人真传……”
殿内霎时噤声。
宇文庹和陛下都不知他此举意欲何为,苏离当年可是长安第一高手,他得了她真传?
这是在挑衅啊?
幸好陛下为他解围,说道,苏离的武功只要得到了传承,就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老臣吃醉了酒,竟然吐槽道,既然宋无尘得了苏离的真传,为何不教给她的女儿宇文滟!
弄得宇文滟身为将门之后,文不成武不就。
听到这话,宋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这些狗东西知道什么?
先不说滟儿体弱习不得武,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他若把滟儿教成苏离那样,那太后还容得下她吗?
“微臣为煜朝驻守边关二十年,膝下唯有一女,臣只要她平安度过此生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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