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病情令人欣喜，她恢复得很慢，但效率很高，就是说：她现在除了伤口还有点而疼外，与正常人别无二样。她现在偶尔去卡看里奥多，她知道以她的身份，做的事越少越好。而此时此刻，她正离开病房，独自去里奥多的病房探望他。

里奥多的身体也接近康复，但是落下了眩晕的毛病。杰森不是经常，也不是常常，而是几乎每天都去看里奥多；露丝是护士，悉心照顾里奥多；迪克兰和阿尔斯也常去照顾看望；约翰，他常常打探里奥多的身体状况，但很少去看他，杰森把这个情况告诉里奥多时，里奥多什么都没说。

司令一有空就去里奥多那儿，司令说：“他不再觉得里奥多是他的学生，在更觉得里奥多像是他的师弟。没错，里奥多的简介越来越成熟了，这引起了杰森小小的嫉妒，但杰森更重视他们的友谊，也只好说：“没办法，我今生恐怕就得矮里奥多一头了，谁叫我们是好兄弟呢！”

玛格丽特敲了门进入病房：“呦，已经有人来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呢！”

杰森已然比玛格丽特来的早，露丝是卫生员，所以，不算。里奥多笑着做了起来：“格林小姐，你怎么能一个人来呢？快坐下，要知道你也是个病号啊！”

杰森“趾高气扬”地对玛格丽特说：“我和里奥多是什么交情？你和里奥多是什么交情？”

玛格丽特被逗笑了：“我发现杰森不仅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而且是个会开玩笑的人。有杰森在，里奥多一定不会感到寂寞的，这样我也放心了。”

一只埋头扫地的露丝抬起头来：“上尉他寂寞不寂寞，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毫不客气的好似质问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呆住了，等玛格丽特回过味而来的时候，她蹙着眉颔首不语，这种由于符合她的性格，也使她的容貌有了别致的欣赏空间；却又给人一种淡淡的严肃成熟。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也许这是她性格中优秀的特点之一：一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宽严得体，又保持修养，她日后必定会受人尊敬，如果命运这样安排的话。

接受转头怒视露丝，露丝大声问杰森：“怎么啦？我又没有说错！”

还是里奥多帮忙打了圆场：“玛格丽特，我想露丝小姐的意思是，她认为你说的是她照顾我时，我会感到很寂寞；她以为你在批评她。而事实上，你会真心夸奖她对我照顾有加是不是？好了，尊贵的玛格丽特·格林小姐，我替她向你道歉，好不好？”

玛格丽特对里奥多笑了笑，同时也对露丝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知道露丝是个好姑娘。”

杰森也附和道：“对呀！玛格丽特，露丝呢，不管说什么话，都能让她给变成坏话，这时她的语言问题。”说完又回头冲露丝说：“以后注意点儿。”

露丝等了一眼杰森，继续扫地。

杰森为了找点儿乐子，顺便缓解一下气氛，想起了一个“笑话”，就问玛格丽特：“你知不知道，我的里奥多在十三连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玛格丽特表示好奇。

里奥多却突然打断：“都是些无根无巨的胡编乱造的东西，不值得提它。”

杰森笑嘻嘻地说：“看见没？这不？”

玛格丽特对里奥多说：“既然是瞎说的，那告诉我也无关紧要，告诉我吧！”

里奥多看着玛格丽特半乞求的眼神，便不再阻拦，点点头,让杰森说了下去。

杰森响了一个开头，斜脸望着玛格丽特，轻轻说：“是关于你的事。”

玛格丽特有点儿无奈地说：“请不要再吊我胃口了吧！”

杰森笑了：“还关于里奥多。”

玛格丽特脸色有些怪异，红一块白一块，但迅速缓和了过来，相比是猜到了几分：“什么？不，算了，我不想听了。”

她又抢了杰森的话：“大爱无非是像里奥多所说：又把我和他给编到一起去了吧！他们编的东西，千篇一律，我都听厌了。

里奥多观察到了玛格丽特的神秘216，心里说：她是个聪明的人，大概他……舒了口气，笑了：“格林小姐说的对。”

一个稚嫩又响亮的童声在门外响起：“有人吗？个个，我们看你来了！”

玛格丽特稍稍有些发愣，里奥多马上就展现出了微笑。“阿尔斯！”分不清是谁说的：“快进来！我们都在。”

舱门唱着兴奋的调调儿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跑了进来，跳上了里奥多的病床。里奥多张开双臂迎接这个淘气鬼，把阿尔斯拥在他宽大的怀中。

玛格丽特又惊讶又好奇地问：“这个穿军装的小家伙是谁啊？”

阿尔斯从里奥多怀中半跳跃地转过身，带着一股骄傲感对玛格丽特扬着头笑着说：“我叫阿尔斯·莫莱兹。”看来阿尔斯对玛格丽特的第一印象很好。

玛格丽特为小弟端详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两个都莫莱兹长官，没错，真像啊！尤其是细长的黑眉、和两双大眼睛。”

里奥多对玛格丽特点点头，然后低头向阿尔斯问：“我们的十三连副连长迪克兰·莫莱兹长官呢？”

阿尔斯睁着可爱的大眼睛：“个个也来了啊！”他轻轻推开里奥多的胳膊，跳下病床：“不会又回去了吧！”

这时，舱门旁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万豆芽。迪克兰始终低着头，他慢慢地走进来，抱起阿尔斯。

阿尔斯把他手里的豆芽送到了露丝手里：“我们听说吃这个好，哥哥就去要了点儿。听说，这东西吃了可好呢！可比在船上每天吃肉强。”

杰森走到迪克兰面前，拍拍他的肩：“十六岁的小伙子，别不说话，阿尔斯都比你会说话。再说，你现在好歹是个副连长不是！”

迪克兰抬起头看看杰森，点点头笑了。其实迪克兰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很少说话；这点里奥多也是一段时间之后才了解：迪克兰平时不爱说话，但他特别会观察人，这样，一旦开口，就特别能抓住重点，合人心，而且特别有分寸。

玛格丽特一直看不见迪克兰的面，她问：“怎么？我猜莫莱兹上尉不能看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吧！你们是亲兄弟？”

阿尔斯理所当然的口气，还带着特有的长声：“当然了——”

玛格丽特拉着阿尔斯的手，把迪克兰和阿尔斯转到了她那面：“来，让我认识认识这两位‘少年英雄’！”

迪克兰低着头，压得很低，玛格丽特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其实这也不怪迪克兰……

里奥多轻声说：“迪克兰，抬头，没事的！抬头。”

阿尔斯把迪克兰的下巴往上抬，一边嘀咕着绕口令一般让人难以听清的一串话：“大哥让二个抬头，二哥不抬头，三弟帮二哥抬头。”

迪克兰带着有些拘谨和纯真的微笑，在阿尔斯的“帮助”下，扬起了头，看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先是愣了一下，因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可怕的疤，迪克兰也马上意识到了这点，他又收回笑容低下了头。然而玛格丽特个个笑着：“真像！这鼻子和眉毛，和里奥多简直是……”

迪克兰又马上有了笑容，再次抬头看玛格丽特，他的眉尖抖动了几下，稍微怔了怔。

里奥多在他们的侧面能看到迪克兰复杂的表情：“迪克兰怎么了，难道你们认识？迪克兰，不要拘束，我们是好朋友。”

迪克兰的笑容又变了，变成了一种开朗自信的笑：“不，我只是觉得这位小姐待我很好，让我感到很熟悉想起了几年前一个帮助过我，给我良知和温暖的大姐姐。”

这一连串的变化让玛格丽特有些受惊，刚才还是低头少语，简直像个小姑娘的羞怯少年，此时又给人阳光亲切的感觉，还说出了那样得体又给人以好感的感恩之言。这个迪克兰不比他哥哥差多少，他能控制自己的性情，又明显地具有文化素养，里奥多很看重他。

里奥多对迪克兰的回答感到满意：“你俩坐下。迪克兰，那天我问你的问题，想好答案了吗？”

玛格丽特看到迪克兰自信地点点头：“倒是是什么问题？”

杰森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一个简单却不容易回答的问题。里奥多问迪克兰：是什么让底层人面身陷嫖赌？”

“是有点儿难回答。”玛格丽特微笑地看着自信满满的迪克兰：“我们都很期待你的答案。”

迪克兰把阿尔斯放下来，立正站好：“咳。据我分析。主要原因有两个：教育和习惯。”里奥多刚挺无奈这一句话，就大声说：“好！分析得透彻精炼。只和我的原答案差了一处。”

杰森比迪克兰高些，他友善地拍着迪克兰的头：“你小子有头脑，我们看好你。接着分析！”

迪克兰显得更自信了：“第一个主要原因——教育，也是最重要、最普遍的原因；比如十三连的大多数士兵，生于平民家庭，家族不重视教育，尤其是农民，他们觉得教育和学习一无是处；这样，下层人民素质偏低，加上耳濡目染社会底层的不良恶习，或受人引诱，再加上没有文化，不知对错，自然要代代庸碌。”

舱内除年纪尚小的阿尔斯外，所有人都用专注带点惊讶有带点尊敬的目光盯着迪克兰，当然，里奥多也除外，他是用欣慰的目光注视着他已略有成就的弟弟的。他们都希望迪克兰继续讲下去。

“当然，这个原因有些片面，很多反例都能说明这点。就像有些贵族，他们受到良好甚至最佳的学校教育，然而他们对穷苦人民无恶不作；当然，这又和教育离不开，因为一定有人把坏习惯染给他们了，但是……”迪克兰发现结尾那句话把他的演讲主题带歪了，停下来想如何把话题带回去。

里奥多明白迪克兰停顿的原因，他想帮他一把，因为其实迪克兰能说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里奥多大声说：“说得没错，就像伯爵的小儿子，他受到的教育就不用说了，就说他的人品简直和伯爵一样好，可他就是喜欢四处留情，你说他能不知道那是错的嘛？”

迪克兰听到这儿，笑了：“因此，我总结出了第二个原因——习惯。就拿我和巴克·富西来说，巴克曾是个乡绅家的少爷，曾收到过比较好的教育；我呢，在童年受到父母的很多教诲，在孤儿院又学过习，虽说少了点儿，但也算是受过教育。我们其实也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可我们生活在无知的环境里，受着无知的人得感染，也跟着学坏了。我们知道那是错的，可我们宁愿那么做，原因很多（我们暂且把这些叫做原因），比如：我们无事可做，而事实上那也确实有点儿乐趣，最重要的是我们周围的人，都那么做。”

迪克兰看到了在场人的疑惑，赶忙补充说：“虽然这些理由很蹩脚，但它们，都是事实。”

里奥多点点头表示赞同：“对，都是事实。”他抬头看看迪克兰：“分析完了吗？”

“完了。”迪克兰音乐有些担心。

里奥多提着问：“你知道为什么那些理由那么蹩脚，可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是事实吗？”

迪克兰响了半晌，尊敬地吐出一句话：“实在不知道。”

“想想我问你的问题的根本原因。”

迪克兰念叨着：“根本原因……”他摸了摸鼻子：“我想我明白了……”迪克兰又抬起头：“哥哥，我想你是说，战争。”

“然后呢？”

迪克兰知道自己说对了，乐了：“政府对战争投入资金，大量收税，人民本不富裕，又……还有重视战争，法律不严明，然后……”

里奥多拍着双手：“好极了！就是这样的。这样，你给我的答案就和我心中的完整的正确答案符合了！”

玛格丽特随着里奥多的拍手，鼓起掌来，接着大姐都鼓起了掌，阿尔斯明白是哥哥讲话讲的好，把巴掌拍的直发麻。

这时，舱门外响起了厚重鼓掌声，很明显也是针对迪克兰的演讲的，杰森快步走过去，怒气冲冲地一把拉开舱门：“噢，司令，我还以为……”

“还以为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