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多和杰森带着露丝走出舱门,里奥多突然跑了回去。杰森也跟了回去,他推开门:“怎么了?”
“你看到刚才从我们身边走过的那个人的眼神了吗?”里奥多闭上眼睛,未等杰森回答:“是一种恐惧和厌恶。是对我们的蔑视。我受不了。”
“听我说里奥多,你抬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你要蔑视他们,而不是让他们蔑视你。更何况,我们现在是再演戏。”
里奥多把吐出去的牙签扔掉,换了一个新的:“我了解。我们还是快点儿动身吧。”
几人一路小跑到了十三连兵舱,一路上的人都避之不及。杰森停下来:“里奥多,你到我这儿来。”
里奥多顺从地俯过耳来,杰森小声说:“把头扬起来而不是抬起来,谁也不要看,把你的着装、头发、衣服再弄乱一点儿,记住,你表演的不是你本人,看到迪克兰也不可以激动。明白?”
里奥多点点头,照他说的做了。
杰森冲露丝招手,露丝耸了耸肩但还是走了过来。杰森同样小声说:“一会儿可能为了保护你,我会对你做些不太礼貌的事,请别生气。”
露丝没好气地说:“随你。”
里奥多已经把头发弄得很逍遥了,衣服也更加凌乱,他凑过来:“还有露丝,你不要总看着我的伤势,而要看着我的眼神和手势,必要时,我会想办法让你偷偷溜出去,然后你再找司令或一些可信可靠的人来帮我们。约翰也行。”
杰森笑道:“我怎么没想到。”
里奥多边往舱里走边说:“你还得练。”
三人走进兵舱,一股臭汗味儿扑鼻而来,但这不是令他们震惊的。这里大概有四十平方米、人声嘈杂,而又正如他们所料:这里看起来没有几个好人。
“唉~你们几个哪儿来的,还带了个小妞儿。”一个无赖的声音。
里奥多找到了声音的出处,一个又矮又胖的大胡子,挺着大白肚皮,裤带松松的,身上全是汗。里奥多扬着头,斜眼看着他:“哟,原来是位大哥呀!”里奥多不客气地说:“不好好瞅,还以为是个怀胎六月的大嫂呢!”
里奥多这句话好像引起了一些人的公愤,几个面不善的人慢慢围了过来,那个矮胖子推了里奥多一下:“你小子找打吧!在这个地界儿,可没几个敢惹大爷我的。给你一个机会,把大爷说高兴了,就饶了你。”
里奥多被矮胖子推到了伤口上,疼得一个趔趄,露丝和杰森扶住了他,露丝关切地小声问:“怎么样?”
矮胖子把里奥多的军帽摘了下来:“哟!还挺有派呀!两个人扶着。”他把军帽漫不经心地给里奥多扔回去:“行,要不把这小妞儿留下,大爷也放了你。”
里奥多把军帽砸了回去:“你不是没长眼睛吧!这位小姐身上穿的是军装,你就不怕……”
那人把军帽踩在脚底下:“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本来给你两条路,一条求我饶了你,一条把那小妞儿给我。可你都不选,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那胖子晃着大脑袋干笑了两声。
胖子刚要说话,杰森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我这兄弟刚从那边输了钱回来,脾气难免不好,小弟在这儿替他给您赔礼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位兄弟。”
里奥多皱了皱眉,心想:我确实不该和这个胖赖子闹翻,还好杰森每次都在我尴尬时帮我大忙。
那胖子看着杰森,光杰森一身“煞气”就能让他不敢妄为了,加上此话客气得很,胖子想了想,哼哼地笑了:“行啊,小兄弟你可比他会说话多了。行,我饶了你这兄弟,但必须得把这妞儿留下。”胖子一脸无赖的表情,看来他是说一不二了,这事儿怪棘手的。
里奥多闭着嘴唇咬着牙点点头,他吐出了一直叼在嘴上怪别扭的牙签,他叉着腰抬起头,那赖子也抬起头看着他,一脸赖气。里奥多“扑哧”一声笑了:“大哥你这是想仗着人多势众要抢人啊。”他说完扫了一圈围住他三人的一干小兵。
里奥多还要说些什么,杰森赔着笑凑上前来,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一只手在背后一把把里奥多拉到后面去了。杰森一边对着胖子笑,一边拉过露丝:“对不起,大哥!”
杰森笑嘻嘻地搂住露丝的肩:“这妞儿是小弟的心爱之物,望大哥成全。”露丝假装对着杰森笑,但若仔细看,可以从她眼睛发现恐惧和一丝愤怒,她是咬着牙笑的。
那矮胖子干笑了两声,然后围着他三个转了一圈:“呵!行!那我也不夺人所爱了!”他转到里奥多面前,从地上捡起他的帽子,也不拍拍土,与其说是把帽子给里奥多戴上,不如说是把帽子挂到里奥多的头顶上:“小子长得挺俊俏,也挺有钢儿,加上会说话的那个,以后你们两个就跟我混吧!”
里奥多攥起了拳头,但表情毫无变化,什么话也没说。
胖子指着一直默默围着他们的人:“都下去玩儿吧!没事儿了!”果然不一会儿,几个人不动声色地撤掉了。胖子哼哼地笑着,好像猪的哼哼声:“来,你三个,跟我玩儿吧,会赌钱吧!”
“我们身上的钱少得可怜。”
胖子眼睛眯起来笑了,让人觉得有点恶心:“没关系,说不定可以赢回来的。”他把他们领到一个人少的桌椅旁:“想玩儿什么?”
里奥多想了想:“双陆棋怎么样?”
胖子大笑:“小子,那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儿们玩的东西,而且在我们这儿,二十年前就已经过时了!八十分怎么样?你们不能这都不会玩儿吧!”
杰森也大笑:“当然会了!”
胖子叼了颗雪茄站了起来:“等着,我有点儿小事儿要处理。”他大摇大摆地走向另一堆人群里了。
露丝一直不敢说话,此时她低下头小声问:“怎么玩?”
杰森又不忘开玩笑:“小妞儿你就别玩了,在大爷旁边瞅着就行了。”
里奥多与刚才判若两人,他一脸怒气,但还是小声说:“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真没想到这里的状况这么差!”
杰森一面四处盯着别人,一面小声回答:“我在商贩哪里听说过,这儿的兵平日打仗时是很卖力,但一风平浪静,他们就四处吃喝嫖赌。而且一般都会有兵放哨,一旦有军官走近,便会躲藏或弄出办正经事的样子,所以他们一般很少被上级发现。但是,民声载道。还有,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打起仗来那么有激情吗?因为他们几乎个个都被乱兵残害过亲人,对S国也恨之入骨。”
“我明白。”里奥多的眉尖微微挑起,他的脸色本就不爽,此时越发暗了下来。
一直不敢作声的露丝上来关切地问:“上尉还好吗?若觉得不舒服,我们就回去吧。”
里奥多面无表情地望着不远处正和一群庸兵低俗地谈笑的那个胖子:“没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侮辱。”他又低下头:“这些人尚且如此,那‘海盗迪克兰’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啊?我M国的民心又如何稳固呢?都是我们的孽啊!”
“别这样说,应该……”杰森还未说完话,就被一个粗俗的大嗓门打断了:“喂,这个会说话的小子,你叫什么?”
杰森恭敬地说:“别人都叫我‘痞子杰森’。”
“有姓吗?”胖子叼了一根低价雪茄。
“不方便说。”
“这么说,你小子不愿意跟着我了!”胖子点了火,吐了口烟,斜眼看着他。
里奥多明白:杰森有个显赫的家族,把姓氏说出去,也会让人猜到他的身份的。里奥多上来插了话:“这位大哥,你也别怪我这兄弟,他呀,其实是个孤儿,没有姓的,他总是不喜欢别人知道这个的。”
胖子又吐了一团烟:“没关系,这儿有很多孤儿,这儿的人也都不在意这个。对了,这妞儿和你生气了吗?怎么不大理你呢?”
杰森吸了一大口气:“啊!”他又把胳膊搭到了露丝身上,把她的肩搂住了。
“就这!?”胖子大声说,吐了杰森一脸唾沫星子:“这不行!”
“嗯呵~”杰森咧开嘴笑了,他快速地、偷偷看了里奥多一眼,里奥多看到他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无奈。
杰森干脆把露丝抱起来,让她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他在她耳边轻轻说:“这您可别怪我,我们事先说好的,别,唉,别掐我,容易曝露,别掐了,回去你再掐我,现在别掐。”杰森把下巴顶在露丝肩上,但是却等着眼睛笑。
里奥多看到了杰森的窘态,也看到了露丝的小动作,里奥多憋着笑,把目光移向别处。
“这才对。”胖子长着大嘴笑着,嘴两边的肉都堆到了一起。他看了看一本正经的里奥多:“小子!你从哪儿来?”
“什么?”
“我觉得你和我们不太像。”
里奥多张了张嘴:“我为什么要像你们?难不成每个人都很相像。”
“不,”胖子抖着腿:“我看你像上流社会的人。”
“没错。”里奥多感到非常紧张,但他表现得非常从容:“我是被从上流社会赶出来的。去他的上流社会吧!”
大胖子眼前一亮:“为什么?我是说你为什么被,啊不不,你为什么不在那里继续享福呢?”
里奥多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假装秘密地说:“实不相瞒,我和一个S国的女人在一起了,明白吗?在一起了。你知道N·J公爵吗?就像他那样,我被大家赶出来了。”
胖子惊讶地听着:“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你完全可以抛弃那个女人,继续做你的少爷或者什么,但你没有,是不是?”
里奥多心想:他信我说的胡话了!不过,我可真聪明啊。里奥多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是的。”
胖子张着大嘴:“老兄,不值得!女人们,为了女人!”他摇着头:“我也曾有一个老婆,是真的老婆,合法妻子。她竟然背叛了我俩曾经的誓言,我想你明白誓言的意思,海誓山盟,你知道的。她只因我穷,因为那个有钱人,她跑到他那去了,结果呢?那个人最后也不要她了。后来,我就明白了:女人们只认钱和一时的乐趣,她们只是供男人玩乐的。所以老兄,你那样做,不值得。”
“不,你错了。她是爱我的!”里奥多迅速铿锵有力地反驳道:“一次乱战,她为了救我,扑到我身上替我挡了子弹。现在她还躺在病房里。你的遭遇只是个特例,当然我对此表示同情和悲哀。”
“这怎么可能!”胖子差异地说,胖子把玩着扑克牌:“她是S国的对吧,那就好解释了,她是S国派来的。之前你生活在社会上层,她自然会去接触你;而她之所以会救你,只是要骗取你的信任或者只是让一些人不要杀她。”
里奥多皱起眉头心想:怎么跟司令说玛格丽特说的一样。里奥多努着嘴,抬起眉毛,转了转眼珠:“那我被从家族赶出来之后她为什么没有离开我呢?所以老兄是你错了!而且你刚才那么痛恨你妻子和带走她的那个人,说明你明白,他们的做法是错的。”
胖子一言不吭地把玩着纸牌,目光也从牌上挪开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胖子此时看起来远没有刚才那样粗俗了:“对了,小兄弟,你是哪个家族的?”
“我这一生都不想提起那个顽固的臭家族了。”里奥多觉得自己很能编。
“你原是贵族?还是……”
“皇室贵族。”
胖子又看了里奥多一眼:“我还以为你只是模样长得俊又绅士呢!原来你和国王一个姓。”
“不,不,我太奶奶和国王一个姓,我也早就把原来的姓改了。”
胖子又开始抖腿:“我说兄弟,你离开那么高贵的家族,不后悔吗?”
里奥多抽出一张纸牌:“不,我为我妻,也为离开那混家族而高兴得不得了。说实话,除了我去世的父母和祖宗外,那里没一个好东西。”
胖子点点头:“一点儿没错,其实上流社会也没几个好东西,都是人面兽心,徒有虚名的正人君子。就拿我来说吧,拐走我老婆的就是现在的新贵,DXX。你知道吧,他是一个一夜暴富的家伙,前些月被晋封了男爵,很快又成了DXX公爵。别人都叫他先生、公爵,我却恨不得宰了他。还有很多例子,都是上流社会的丑闻。嗯,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里奥多把目光从纸牌上移到胖子的眼睛上:“你的言行虽然有些粗鲁,但条理清晰,起码受过中等教育。所以,你至少不应该属于下层社会。”
“没问题,老兄。”胖子挺了挺胸:“我爷爷是个乡绅。”
“哦?”
胖子扔掉灭了的雪茄:“没错,我和你差不多,是从山顶上折下来的。”胖子没等里奥多说话,又说:“我爸爸继承家产后,被一个,他娘的,也是上流社会的浪子。叫亨利·谢尔曼,我爸爸总是叫他谢尔曼先生。他,让我爸爸染上了毒瘾,富裕的家室很快就,败光了。”胖子虽然表现得满不在乎,但里奥多还是能从中看到伤感。“那时我还是个小伙子,刚娶老婆,我母亲被气病了,没多长时间又病逝了。看吧,上流社会真的没几个好东西,它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有多么虚伪,充满着,充满着……”
“邪恶。”里奥多补充道。
“对,邪恶。”胖子笑了:“看来你是个挺好的人。我叫巴克·富西,很高兴认识你。”
里奥多大笑:“你这样子还真像个绅士。”他伸手按了一下假胡子,以免掉下来,他想:他并不坏,是社会风气太……
一旁的杰森和露丝一直僵持着,但他们能听到里奥多和巴克·富西的对话,不过他们二人也只能小声对话。杰森抬起头,把下巴从露丝的肩膀上移开:“谢谢你不掐我了,露丝小姐。”
露丝咬着牙说:“没关系,现在不方便掐你,回去再说。我问你,上尉说的是真的吗?”
杰森笑了:“怎么可能?全是他瞎编的。不过那个胖子,我觉得他也并不是一个可恶的人。”
“唉,对了,我们不找迪克兰了吗?”
杰森艰难地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在这里,不被人打就不错了,迪克兰……”杰森突然说:“我觉得里奥多说的有点是真的。”
“什么?”
“他去世的父母,还有,好像是,玛格丽特。”杰森皱起了眉头:“我就知道他对……还有,司令和里奥多背着我们说什么……”杰森摇了摇头,闭上了嘴。
露丝听得稀里糊涂的:“到底,你在说什么?”
“别问了,那是军事机密,你我没有资格过问。”
胖子放弃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无赖语气,很是和气,但语速还是不紧不慢:“你说你曾是贵族,那你认识里奥多·莫莱兹吗?就是那个上尉。”
里奥多心里一紧,坐直吸了口气:“见了几面,不过那是从前的事了。”
胖子笑了:“我担心你在骗我。”里奥多刚想辩解,胖子马上又说:“所以我问问你,你知道里奥多·莫莱兹是什么情况吗?”
里奥多松了口气:“他呀!一个小小的上尉,因为是司令的养子、学生,就被人们当做上流社会的一员,对吗?”
胖子甩了甩头发:“完全正确。好,我可以信任你了。”他对里奥多裂开嘴笑了,不过根本看不出是不是真心的:“那个里奥多·莫莱兹,别看他有一个靠山,和那点儿破能耐,实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里奥多一怔,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胖子,示意他说下去。
胖子又笑了,是那种轻蔑的笑:“你很好奇,也很惊讶对吧!莫莱兹上尉,优秀的军官!他能有什么缺德事儿呢?”
里奥多陪着笑:“是啊!?”
“你记得上次咱们的船靠岸吗?”胖子又拿了一根雪茄:“大部分人都上岸去玩儿了!”
里奥多点点头:“发生什么事了?”
胖子又把雪茄放回了原位:“听说他勾引了一个女兵。
里奥多脖子一抖:“哈哈哈哈……”里奥多笑得喘不过气:“哈哈……哈哈……”他趴在桌子上,又按了按胡子,却还是忍不住要笑:“呵呵,真的吗?消息准确?”
胖子张着嘴,昂起头:“怎么?你不信我?”
杰森实在是憋不住了:“大哥,您要说是里奥多上尉身边的那个秘书勾引女人,或许我还会信,但,这上尉,这……”
胖子皱起了眉头:“你也认识里奥多·莫莱兹,你怎么知道他身边有个小秘书?”
里奥多忙把话抢了过来:“是这样,我对里奥多那小子挺了解的,我曾把他的情况全嘎斯我兄弟了。”里奥多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着:“这胖小子说得未免也太荒唐了!唉,不会是玛格丽特的事吧。
胖子严肃地说:“总之我觉得这消息可信,据说那个女兵长得十分漂亮,可惜我没见识过。你说莫莱兹那小子算上了正人君子吗?”
里奥多嘴角一直翘着,他想不笑都不行:“这样啊!”他只好笑着点点头:“是挺坏的,这小子。唉不过,大哥你是说女人只供玩乐吗?怎么……?”
胖子哼哼笑了:“咱,都是明白人。你也明白吧!我一直以来生活得都不太愉快,今天,哦也明白过味儿来了。”胖子又小小:“你说,我一天天在这个贼窝儿里混,成天吃喝嫖赌,心里也并不畅快,咱们这些穷兵蛋子,也只会干这个。今天,我和你的谈话,我明白了一点儿。我了解了。总之,我的良心,我发现我好想找到了从前的自己。”
里奥多、杰森和露丝都听愣了。里奥多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心想:我想这些也是社会底层人民的心声,他们受人欺压,吃不饱,穿不暖,他们心里苦,他们焦躁潦倒,无处倾诉痛苦,他们也只能选择最底层的生活方式。但他们的本性都是善良的,一旦接触到了高尚和光明,他们一定会去追随幸福,远离苦难。然而造成苦难的原因又是什么:贵族的违法乱纪;又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战争,中央重视军事,而忽视了这些、放纵了不良的风气……
里奥多这样想着,胖子巴克又发言了:“话又说回来,我说那个莫莱兹上尉不是好人并不只凭他勾引女人。”
里奥多又笑了,杰森皱着眉笑了,露丝作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杰森脸上不知是热得还是紧张得流了汗,他不敢擦,怕弄坏了他的“作品”,那可就露陷了。里奥多虽说感到巴克的话好笑,但毕竟是在说他的坏话,他还是感到一丝愤怒和紧张,不停滴摁他的“胡子”。
巴克一本正经,把脑袋凑过来轻声说:“我听说那个女兵已经……”
露丝有些着急,但她不敢说话。胖子巴克改口了:“先告诉你们那个女兵救了莫莱兹一命呢!”
三人有些惊奇,里奥多心想:这个全师都知道,他知道也不足为奇。
巴克继续说:“听说那个女兵……”巴克忸怩了半晌,露丝耐不住性子问:“你到底想说什么?亏你还是一方老大,说话都费劲。”
巴克脸一横,粗声粗气地、语速急促地说:“那个女兵怀孕了!”说完他擦了擦汗:“那个上尉却什么都不管,听说又跟一个小卫生员好上了!”
里奥多扑哧一声笑了,心里闪过一句话:越说越离谱,比我编的都离谱。他问:“你不是也调戏女孩儿吗?”
巴克一挺胸:“调戏归调戏,我不怎么祸害人,再说,我现在,知错了。”他的表情早已一改上一刻的满不在乎,严肃认真地盯着里奥多的脸,里奥多能感受到她坚定的改错雪耻的决心。
杰森把露丝推开:“不可能。”声音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里奥多拉过杰森,一下子把他摔倒了座位上:“我兄弟的意思是:他不觉得你这么快就会醒悟,就是……”
巴克点点头:“我知道,明白……”
这时有人大喊:“排长,头儿!”
巴克冲里奥多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杰森骂了一句:“胡扯!”
露丝也小声说:“他说的是没有的事吧!”
杰森猛地冲她扭过头去:“你说呢?你觉得那是真的?”他又拍拍里奥多:“虽说他的话很不靠谱,但好像也有原型人物,那个女兵,是玛格丽特呢!”
里奥多抬着眉毛吸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照你那么说,卫生员就是露丝了,所以,他说的,最好别去分析。”
露丝半晌未开口,终于怯怯地问:“上尉,您觉得身体支撑得住嘛?若不行,我们回去吧!”
杰森这才发现,一直谈笑自若的里奥多其实在喘粗气,脸上通红:“是呀!你的身体要紧。”
里奥多还没言语,就发现场内气氛有变:十几个无赖庸兵围住了他们三人。里奥多扶着杰森站了起来:“各位兄弟,我们没有招惹你们什么吧!”
杰森和露丝一听就明白了,杰森对露丝悄悄说:“你溜出去。”然后慢慢转过身,看到了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大哥!
这时传来一声尖叫,明显是女孩儿的嗓音,里奥多和杰森焦急地同时回过头去:果然是露丝。她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不巧的是——偏偏引到了注意。
一个瘦小的披着头巾的男人,眼眶婶婶地陷进去,眼珠又凸出来,他掐着露丝的脖子;露丝不太敢挣扎,但她的姿势难以站稳,摇摇晃晃,脚不得不来回动弹,而只要她动弹一下,那个无赖酒会更用力地掐她的脖子。
杰森紧走两步:“你个混蛋,放开她,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杰森边向他走边取出枪。
无赖只是把露丝往胸前一横,露丝一个趔趄,她用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周围。无赖显然比露丝强壮许多:“来啊,你冲我开枪啊,先受伤的就是这个小娘们儿。再说,我这儿多人用着你……”他一只手掐着露丝的脖子,一只手凶恶地抚摸露丝的脸颊:“头儿看上的女人,岂能轻易放走。我们排长刚刚吩咐了,你俩都可以放走,单这个娘们儿留下。可惜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儿啊!”
杰森退回到里奥多旁边:“怎么办?拼了?”他的汗越来越多,已经模糊了他的一部分作品。他们的局势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开始有围观的人了。
里奥多把军帽扔掉,不紧不慢地脱掉外衣,搭到椅子背上,再捋上衬衫的袖子。他皱紧了眉毛,盯着周围的气势汹汹的大手,轻轻对杰森喝了一身:“打。”
别说,刚开始里奥多那沉稳的其实真给一干人吓了一跳;可这打字一出口,这干人等就得意了,他们觉得——容易啊!
里奥多先冲掐着露丝的人冲了过去,可过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拦路虎,那人一个直拳直扑里奥多门面,里奥多一弯腰,腿快速一滑,就踢弄了那人直立地面的双腿,那人失去平衡,摔了个嘴啃泥。
杰森还没动上手呢,他笑了:“踢得好,你们这帮人就用这么笨的家伙跟我兄弟打……”
那些人一看自己人挨了打,一个个都红了眼,这下好,包围圈缩小了,把他们俩紧紧围住。
一个人动手了,他又是一拳向着杰森胸前,杰森一只手往他胳膊上一压,紧接着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那人的手往回用力一推,只听“咔”的一声,似乎是木头断裂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啊~!”杰森硬生生把那个人得骨头摁折了。
那人失了声,举着胳膊,张着大嘴退了回去,然后躺在地上开始打滚。杰森悄悄对里奥多说了句:“军官学院的擒拿课咱没白上!”
“最好别打太狠。”里奥多也在杰森耳边说。
那些人看伤了两个,拥上来开始打群架,他们知道了这面前这两个人不好对付,于是不是一对一,而是几对一了。
里欧多动作麻利地接着对方送来的各种招式,突然一阵眩晕,动作停了下来,不知是谁一觉把他踢得坐在地上,他清醒过来,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烫,不知道又是谁来了一拳,把他的下巴扬起来,口水吐了出来。然后听见露丝的惊叫声,还有杰森也被打的声音。
掐着露丝的人扭着挣扎的露丝,大声喊:“停,别打了。”里奥多觉得那人走到了他面前:“怎么样,还打不,不打了吧!我看你们两个身手不错,以后跟着头儿,说不定混得会比我好。”
里奥多睁开眼睛,他的胡子竟然没打掉,只是下巴红了。杰森趴在地上吐着血,里奥多忙要过去,可移动,胸口一阵刺痛,他“啊”了一声。杰森回过头来,他脸上全是红印,他的“作品”也被模糊了:“别担心我,我只是嘴被他们打破了。”
里奥多正不知如何应付,忽然一个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年轻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放了他们三个!”
里奥多的目光觅声讯去,是个年轻人不错,只是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眉毛道脸颊,可是看起来并不可怕。这个年轻人黑色细长的眉毛,深邃额小眼睛,还有挺正的鼻梁,里奥多又激动起来了。
杰森小声说:“那个疤是真的。”
夹着露丝的人笑了:“小海盗!”
年轻人没有笑,很有派头:“我不喜欢海盗这个名字,鹰爪大哥。”
估计那个人视角鹰爪的,他把鲁肃扔给旁边的人:“为什么要放了他们?”
年轻人走了过来,后面也跟着几个年轻人,看来,这个年轻人在这儿也是个人物:“那个女的是我弟弟阿尔斯的朋友,我才想起了,求你放了她们。”
鹰爪笑笑:“这是我们排长的命令。”
年轻人也笑了:“你们排长跟我没关系,我是二排的副排长。”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伢子,就不怕我们排长在你脸上再留个记号吗?”
年轻人坐到后面的人推过来的椅子上,毫不惧怕地说:“来便来吧,我如今长大了,也有了这么多兄弟,不知他还有没有那个本事,连你打我弟弟的账我也一起算,对了,还有你们欠我的赌债。”
鹰爪一听,不知为何,脸都绿了,眼神也变得游离,看来这个年轻人是个狠角色。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巴克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鹰爪忙上前:“排长,您看……”
巴克就是排长。他先是看了一眼年轻人,接着回头看到了被打倒在地的杰森和里奥多,然后是被扭着的露丝。巴克显示皱眉,接着张大了口,然后最就变了形:“这是……是谁干的?”
“头儿,不是您……
巴克没等他数万,就慌忙说:“放了,放了!”
杰森擦掉了嘴角的血水,爬了起来,抬起手,用食指指着巴克的鼻尖:“你个口蜜腹剑的家伙,还敢这种以众敌寡的丢脸的事情,你刚刚明明说对曾经的错误悔过,反过来就抢我的女人,你……”
巴克一拍大腿:“不是的!我刚开始是要抢了这个女的,事先跟兄弟们说好了,后来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告诉兄弟们取消了这个见不得人的行动。可是我被一个兄弟叫出去了,谁知道就出去这么一会,他们就动手了!我也……不管怎么说,是我错了。快,快放了他们,听到没有,动作快点儿!”
露丝被推开了,她没管对她迎面匆忙走来的杰森,而是径直朝倒地不起的里奥多走去,蹲到他身边,小声问:“上尉,你怎么样?”
这时,舱门突然被“咣”一脚踹开了,紧接着一对武装士兵齐刷刷地跑进兵舱,在墙边端着枪立正。他们一个个军容顿肃、士气严明、十分威武,把舱内的一干“匪类”吓了一大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待所有士兵都跑进舱内立好正,就听见“夸夸夸”的军靴的声音,一听就是个长官。“夸”“夸”声近了,进来的是一个一身戎装,立立整整的低着头的长官。杰森看到了他的军衔,笑了:“大师长来了!”语气一点儿也,不尊敬。没错,那个长官抬起来,此人正是约翰·史密斯。
没有人作声。约翰打量了一下杰森,确定他没有事,便点点头看向在地板上坐卧不得的里奥多。他快步走上前,扶着痛苦的里奥多,问露丝:“谁干的?”
露丝神态已恢复正常,她平静地指了指鹰爪,不知所措的鹰爪。
约翰转身想鹰爪走去:“别来无恙,鹰爪大哥。”他笑着走到了吓得脸都变了形的鹰爪面前,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当年我在你手下打杂时没少受你的苦头儿,但我忍了;可见他,你竟敢对我的好兄弟动粗。站起来!”
约翰对刚站起来的鹰爪自下而上又是一拳,鹰爪被打得摔了出去:“这两拳一时替我兄弟还的,二是对你私设岗哨的惩罚。怎么着,我的兵见了我就往回跑,抓回来一问才知道:你们队上级还有这么大的防备。
“约翰大哥!”是哪个稚气未脱的年轻人的声音:“其实责任不在他,他大人是他老大的命令,而他老大也不是有意而为;社少是近几年来十三连的规矩。”
约翰应声回头:“迪克兰!”
杰森和露丝吃了一惊。
约翰把年轻人迪克兰举起来转了一圈儿:“呦,长这么大了,我都举得费劲了。怎么样?我离开十三连后,你过得好吗?不想不想我?”
迪克兰纯真地笑了:“想。你是唯一一个不叫我海盗的人,当然想了!”
此时里奥多的衬衫透出了血迹,露丝急的使劲拉杰森,杰森叫了两个兵,抬起了里奥多,护送了出去。
约翰见了,神色也大变,对迪克兰说:“小子,你跟我走吧!”然后跟着士兵们出去了,迪克兰喳喳眼睛也跟了上去。
露丝、杰森和约翰紧紧跟着里奥多,焦急地关注着他;迪克兰不知道里奥多是谁,但不知怎地,凭空生出了一份牵挂和关切。
杰森对体力渐渐不支的里奥多开了个小玩笑:“里奥多,你得保证露丝不用给作人工呼吸的啊!”
没有人笑得出来,但独里奥多虚弱无力地抬了下嘴角:“不会的,放心,我,答应过老师,这次,一定不能晕过去。”
事后,里奥多经过军医和及维护是(包括露丝)的精心护理,已无大碍。杰森问约翰怎么会出现在十三连兵营,又为什么那么及时?还有他和迪克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约翰说:司令告诉他他们去了十三连,他也曾是十三连的小混混,知道那里的情况,知道他们此行必然不顺利……
里奥多的痛苦感不那么强烈时,就想司令报告了他此行的收获,并建议和请求司令制定一个利民,尤其是利于下层人民的政策,使人们又健康良好的心理状态,也不必染上各种不良恶习了。
然后司令欣慰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但我只能量力而行;改造社会并不能凭你我力量来完成;再说,如今是战争年代,加上你我官卑职小,虽说我们是伯爵世家,但面对政治,我们还是,无能为力。若来日,你能成为伟大的人物,那么你一定可以实现这一善良的理想的。”
里奥多将巴克·富西晋升为十三连连长,迪克兰·莫莱兹为十三连副连长。
接下来就是一直众望所归的事了,我先跟大多数都会猜到了,因为刚才我们说:迪克兰·莫莱兹。没错,迪克兰和阿尔斯恢复了他们并不显赫但又小有名气的姓氏。当然,阿尔斯见到里奥多时很高兴的,迪克兰显然么有弟弟那么爱笑,但还是当着亲哥哥里奥多的面哭了,他说:他也以为自己的亲哥哥同父母一样被杀死,再不就是饿死了什么的。
这时一个小团圆的美好结局,真希望他们的生活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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