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法治愈,海腹行舟,半月煎熬

巫师刚平复施法后的喘息,握紧法杖便要再次催动传送咒,淡紫色光晕刚在法杖顶端亮起,可一触及船舱外海怪黏腻湿滑的内壁,那点微光便像被冷水狠狠浇灭,瞬间熄灭殆尽,连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都未曾余下。

他眉头拧成死结,一遍遍加快咒语念诵的速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颊憋得通红,可手中法杖始终黯淡无光,先前好不容易恢复的魔力,像是被这海怪的躯体彻底吞噬、压制,无论他如何催动,都再无半点反应。良久,他颓然放下法杖,朝着雷斯蒂安微微躬身,脸上满是挫败与自责,声音沙哑得厉害:“陛下,恕臣无能,我的魔法在这海怪体内彻底失效了。这海怪的身躯自带压制魔力的屏障,外界能施展的术法,在它腹中寸步难行,传送术根本用不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寻路出去。”

这番话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众人心头。本以为魔法恢复便能挣脱这诡异牢笼,没想到终究是一场空欢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腥腐之气直冲鼻腔的海怪腹中,连唯一的脱困捷径都被堵死,浓稠的绝望感,瞬间笼罩了这艘狭小的纯铁轮船。

乌德尔最先从错愕中冷静下来,锐利的浅灰色眼眸扫过空荡荡的船体,又看向船舱外缓缓蠕动、泛着淡绿色酸液的海怪内壁,沉声道:“魔法行不通,就另寻他法。这海怪腹内空间广袤,定然有通往外界的通道,我们把船开动,慢慢摸索出口。”

纯铁轮船本无航行动力,眼下别无他法,乌德尔转头看向巫师,语气坚定:“你既能幻化实物,便变出耐得住胃酸腐蚀的船帆和船桨,务必是坚硬不腐的材质,我们划船寻出口。”

巫师不敢有半分耽搁,强撑着仅存的、仅能幻化实物的微弱魔力,毕恭毕敬地应道:“是,陛下,三王子,诸位稍等,臣这就施法。”他双手握紧法杖,低声念动古老咒言,片刻后,几张用深海玄兽兽皮制成的船帆、数根裹着精铁的耐酸木桨凭空出现。船帆厚实坚韧,泛着冷冽的哑光,即便触碰到漫上来的胃酸,也丝毫没有被腐蚀的痕迹,刚好能牢牢固定在轮船的支架上。

众人即刻分工协作,乌德尔与特利迦罗负责划动沉重的船桨,雷斯蒂安扶着船身稳住平衡,兼顾留意两人的状态,苏丽娜守在船舱内,打理有限的食物与饮水,巫师则守在船首,时不时凝神探查四周,试图捕捉外界的风声与气息。纯铁轮船缓缓启动,在海怪腹内无边的黑暗中慢慢前行,船桨划开黏稠的酸液,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挥之不去的腥腐味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鼻尖,狠狠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本以为数日便能寻到出口,可这海怪的腹内,远比想象中还要广袤无垠,如同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海域,没有光亮,没有方向,连半点外界的声响都听不到,只有无尽的黏腻与死寂。轮船日复一日地在酸液中前行,日出日落无从分辨,全靠苏丽娜细心记录时辰,一晃眼,便是整整半个多月。

万幸这海怪消化速度慢得惊人,坚硬的纯铁船体与耐酸船帆将众人护得周全,半个多月过去,无人被胃酸侵蚀,可漫长的煎熬,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心力。

每日重复着划桨、前行、探查的枯燥动作,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加。乌德尔双臂早已酸痛到麻木,掌心被粗糙的船桨磨出厚厚的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疤,疤掉了再磨破,渗出血丝,可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攥紧船桨,机械地划动,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黑暗,时刻护着身旁的雷斯蒂安,从无半句怨言。

雷斯蒂安身为君主,虽伤口早已痊愈,可长时间待在污浊憋闷的环境里,脸色始终带着病态的苍白,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从不摆陛下的架子,时不时抬手帮乌德尔擦拭额头的冷汗,轻声安抚,力所能及地分担琐事,全程默默坚持,从未流露过半分抱怨。

苏丽娜自幼在荒岛长大,性子坚韧,每日靠着巫师变来的有限食材,变着法打理吃食,还要收拾船舱内的杂物,娇小的身子满是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默默坚守,偶尔望着黑暗的远方,眼里藏着对外面世界的期盼,也有难以掩饰的倦意。

而特利迦罗,这位埃瑟兰帝国的三王子,早已忍耐到了极限。他自幼在王宫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般颠沛流离的苦——整日困在充斥着腥腐味的密闭铁船里,日复一日做着粗重枯燥的划桨活,浑身酸痛无力,连片刻安稳休憩都做不到,心底的烦躁、不耐与嫌弃,早已堆积如山。

本就因巫师屡屡术法失误,害得众人陷入绝境,他本就对这术法不精的巫师颇有微词,半个多月的煎熬,终于让他彻底爆发。

一日午后,众人停下划桨,靠在船壁上短暂歇息,特利迦罗猛地扔下手中的船桨,重物砸在铁制船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他撑着酸痛难忍的腰,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巫师,眉眼间满是贵族的倨傲与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尖锐刻薄,字字带刺:“你到底行不行?!”

巫师闻言,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惶恐:“三王子,臣……”

“别叫我三王子,你担不起!”特利迦罗厉声打断他,脸色愠怒,“术法一塌糊涂,传送次次出错,指路毫无头绪,当初若不是你施法失误,我与陛下何至于流落荒岛,又怎会被困在这鬼地方半个多月?”他越说越气,指尖直指巫师,满是不耐,“我们要找核心宝石,要离开这鬼地方,你没本事就别硬撑,别耽误陛下的事,更别拖着所有人跟你一起永无出头之日!”

巫师被他训得满脸通红,头垂得更低,身子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愧疚,只能连连告罪:“是臣的错,臣愧对陛下,愧对三王子,臣定会尽力寻出路……”

雷斯蒂安见状,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君主的温和与威严,止住特利迦罗的怒火:“特利迦罗,够了。”他看向巫师,语气平缓,“事已至此,非你本意,不必过分自责,眼下众人同舟共济,再坚持便是。”

乌德尔也抬眸看向特利迦罗,浅灰色眼眸里带着淡淡的警示,示意他收敛情绪,内讧只会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特利迦罗看着巫师惶恐的模样,又听陛下出言劝阻,终究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别过头靠在船壁上,满脸愠怒与嫌弃,不再言语。

船舱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船外酸液缓缓蠕动的声响,和众人沉重疲惫的呼吸声。半个多月的海腹行舟,疲惫、压抑、不满交织在一起,前路依旧漆黑一片,出口毫无踪迹,这场满是坎坷的求生之路,还在无尽的黑暗中继续,每个人都在咬牙硬撑,盼着能早日逃离这诡异的牢笼,奔赴藏着核心宝石的远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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