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笑拼着仅剩的力气往深山里猛冲,后背的淤青每颠一下都钻心地疼,空了大半天的胃还在一阵阵抽痛。方才啃的那几口草根根本顶不住消耗,他跑两步就眼前阵阵发飘,整个人虚得快要脱力。
他一路专挑枝桠最密、最难走的陡坡钻,彻底逃离方才的交界山道,确认身后再也听不到半点兵刃厮杀动静,才敢扶着一棵老树停下,弯腰大口喘气。
“要命……我靠真的要命啊。”
周笑小声碎碎吐槽,抬手揉了揉肿得老高的右手指尖,轻轻一碰就是一阵刺痛。
他一个遵纪守法、生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穿越过来没享半点福,天天抓壮丁、上战场、装死逃命,现在还得在深山荒野自助求生,这难度简直离谱。
别人穿越不是金手指就是金大腿,凭什么我这么惨?老天,你不给我这些就算了,那你放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回家啊!
天色刚蒙蒙亮,山间浓雾沉沉,湿冷露水打透了他身上单薄的短袖。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浑身发颤。
最折磨人的还是饿。
胃里空空荡荡,绞痛一阵接着一阵,饿得前胸贴后背。军营那点稀得照人影的米汤早就消化干净,方才几口苦涩草根杯水车薪,根本撑不住体力消耗。
周笑没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埋头扒土找草根。
他完全不懂野外生存,也分不清毒草野菜,全程纯靠运气瞎摸。看着颜色诡异、汁水奇怪的一律不敢碰,只挑最普通、最朴素的细小白根,擦两把泥就往嘴里塞。
味道又涩又苦,涩得舌头发麻、喉咙发紧,难吃到他五官皱成一团。
“我真服了,这年头活下去也太难了……要是能回去我要一口气吃五碗大米饭,喝三瓶可乐”
他一边啃一边叹气,全程自我安慰:算了,苦就苦点,没毒就行,能活着就是胜利。
好歹运气一直在线,胡乱啃了好几根,居然一点事没有,就是越吃越饿。
他就这么拖着一身伤、饿着肚子、漫无目的地在深山乱走,完全没方向,只想躲得远远的,躲开军队、躲开壮丁、躲开打仗。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乱世再好的热闹、再大的机缘,他一点都不沾。别人争天下、争权势、争功名,他只想苟住小命,找机会回现代。
不相干的人,他没办法去救,也没那么想救。
刚才出手纯属被逼到绝境,不反击自己就得死,纯粹自保,半点高尚成分没有。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他刚挪到一片相对平缓的山林坳口,远处忽然传来整齐沉稳的马蹄声。
周笑身子瞬间一僵,手里草根直接掉地上,条件反射往后一缩,熟练开启祖传隐身术——心里疯狂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没用,一点用没有。
一队人马顺着山道追入山林,为首的正是那主帅。
晨雾朦胧里,那人一身玄色戎装衬得身形挺拔如山,周身气场冷得压人。眉眼深沉莫测,五官凌厉端正,却无半分温和暖意,眼底像藏着万丈沟壑,喜怒完全不形于色。仅仅是静立在马背上,便自带千军在手、生杀由心的上位威压,一望便知是常年掌权、算计入骨、杀伐果断的人物,像史书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深沉、多疑、绝不好惹。
他根本没天真到以为对方是来报恩的。单凭对方一身慑人气场,周笑也能猜到,这类身居高位的人物,心思绝不会简单。
山道旁那场意外相助,在那主帅眼中从不是恩情。来路不明、身手莫测又来去无踪的陌生人,便是游走在势力边缘的隐患,唯有抓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周笑听不懂旁人交谈,却看得明白阵势
这群人,百分百是冲自己来的。
没几秒,四周脚步声围拢,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
下一秒,干草被人一把掀开。
他一口古怪腔调,语序怪异、言辞离奇,在场无人能懂半分。
来路不明、言语不通、举止怪异、看似懵懂疯傻,偏偏方才出手的身手利落灵动,绝非寻常普通人能有。
那主帅眼底沉沉,目光反复在他怪异的装扮、茫然的神态与利落身手之间游走。此人看似懵懂痴傻,却有自保之力,无背景无党羽,若留在身边看管,反倒比一众各怀心思的属下更省心。半晌,周笑只听到那主帅冷声吐出几句规整命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周笑看不懂他眼底深浅,猜不透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只能死死绷紧神经,忐忑又无助地等着发落。
他本以为自己要被严刑审问、被关进黑牢、被细细盘查底细。
单纯的关押、看管、观察。
往哪跑?
居然有正经干饭!
周笑躺在草席上,彻底摆烂。
反正暂时跑不掉。贸然跑路就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管饭、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没人折磨他,
能稳稳苟住小命。
他不求功名、不求靠山、不求乱世前程。
至于那位神秘深沉的枭雄主帅到底想干什么、想拿捏他、试探他、利用他?
只要管饭,一切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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