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骨头在哀嚎,每一寸血肉都在排斥他过于强大的神魂。卡卡西几乎是以砸落的姿态回到木叶。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百年修炼的磨砺与提前的准备,让他在剧痛中强行剥离出一丝清明,开始翻找记忆。

琳,已经死了吗?但水门老师还活着。

而今天,是鸣人出生的日子。

带土会在这个夜晚出手,捕捉九尾,害死水门老师和玖辛奈。

“……”卡卡西无法言说自己的心情,哪怕过来前已经反复做过准备,可真的到这一刻,他依旧不能自持。

神识铺天盖地散开,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黑袍,虎皮面具,以及面具下那只……他思念到骨髓都在发疼的写轮眼——宇智波带土。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浑身控制不住地一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咳出堵在喉间的血沫,以免刚回来就窒息而亡。

瞬移而至,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旗木卡卡西?”苍老陌生的声音,自虎纹面具下传来。

是他。

卡卡西浑身都在发抖,他想抬头看清那张面具,泪水却毫无征兆地滚落。

“又来一个送死的?”带土绕过他,声音里全是嘲弄,“你这种垃圾,还是滚回木叶比较好。”

垃圾。

卡卡西低低笑了一声,是啊,他有很多很多年,也觉得自己是垃圾。

带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笑什么?”

卡卡西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拽住了带土宽大的衣摆。

带土低头。

半指手套往上,是颤抖的肩,染血的脸。还有那双眼——一只属于卡卡西,另一只,属于他自己。

带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那只属于他的、猩红的写轮眼,此刻正倒映着他可怖的面具,边缘有血泪滚落,混着尘土,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他的眼睛,在流血。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他沸腾的怒火之下。随即,更汹涌、更暴戾的恼怒翻涌上来,试图淹没那瞬间的异样。

“找死?”他抬脚,靴底重重碾上那只抓住他衣摆的手,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卡卡西闷哼一声,指尖因疼痛而蜷缩,却没有松手。

“不想死就滚!”带土的声音里压着风暴。他不自觉放松力道,试图抽回衣袍,但那只手抓得死紧,仿佛用尽了灵魂里最后一点力气。

“我会阻止你的。”卡卡西的声音支离破碎,却异常坚定。

“靠什么阻止?”带土冷笑,甩开他的手,“我不出手你都快死了,卡卡西。滚去木叶医院。”

他转身就走。

“别走——”

身后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带土猛地回头,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九尾庞大的身躯缩小成狐狸大小,被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绳索,从头到尾缠成了严实的一团,在地上徒劳扭动,发出“呜呜”嘶吼。

而卡卡西跪坐在几步之外,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他抬头,以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看着自己,夹着怜惜和悔意。

“你——你做了什么……”带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那是计划脱轨的惊怒,以及一丝……对超出理解之事的本能忌惮。

“大束缚咒,”卡卡西喘着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保命用的……最后一张了。”他适时地补充,语气虚弱,眼神却平静地看向带土,好像在说:看,我能阻止你,但我选择了这样。

带土暴怒,但这一次,怒火中掺杂了别的东西。这个废物……这个他认知中应该冷静战斗的旗木卡卡西,竟然用这种可笑的方式,用这种……仿佛将自身弱点双手奉上的姿态,阻止了他?

荒谬!不可理喻!

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卡卡西面前,裹挟着恐怖力道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出!这一拳,要打乱这荒谬的景象,打碎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家伙!

拳风激荡,吹开了卡卡西额前汗湿的银发,露出其下那双眼睛。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疲惫,和沉淀了太久、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以及,在那只写轮眼中,清晰映出的,他自己狰狞的面具。

“带土……”

拳头,在距离卡卡西鼻尖仅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带土的手臂,甚至全身,都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那个称呼。而是因为那眼神里的东西,太陌生,太沉重,沉重到让他挥出的拳头,突然失去了所有意义。

“你……胡说什么……”面具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在否认,但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我知道是你。”卡卡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轻易击碎他构筑的伪装,“别否认,带土。”

这是他心底无法抹去的痛——上辈子,阿飞在他面前展露写轮眼,他却因为不敢相信从未深想。那痛楚此刻总算有了出口:“我该……早点认出你的。”

带土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所有关于“月之眼”的狂热,以及用仇恨浇筑的铠甲,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土崩瓦解。

那双眼睛看着他,仿佛穿透了时间与谎言,直接看到了那个被压在巨石下、无助等死的宇智波带土。

“解开九尾。”良久,带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我饶你不死。”

可卡卡西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再看九尾一眼。他只是看着他,安静地,固执地,近乎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隔着面具的轮廓,深深烙进灵魂里。

然后,他笑了。一个很浅,却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的笑容。

他扶着旁边冰冷的岩石,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轻响,鲜血顺着破碎的衣摆滴落,在脚下汇聚成小小的、刺目的血洼。

他走向带土,摇摇晃晃,像风中残烛。

带土应该躲开的,应该推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危险的、打破他一切计划的家伙。

应该——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是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人,一步,一步,踉跄着,靠近。

那身影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却又固执的,好像带着力量般。

然后,卡卡西伸出手臂,环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因为拥抱的人似乎已用尽力气。却又很重,重得带土几乎喘不过气,重得撞碎了他心里某些冰冷坚硬的东西。

太瘦了。

这个认知突兀地闯入带土混乱的脑海。怀里的人单薄得像纸片,冰冷,却在细微地颤抖。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入他胸腔的震动里,带着滚烫的温度。

带土僵硬的手臂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丝……潮湿的、咸涩的气息。

——是眼泪,旗木卡卡西的眼泪。

——卡卡西在哭,他……在哭?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爬上了带土的心脏。

“喂……”他试图推开卡卡西,找回理智和冷酷,可那双手臂在察觉他意图的瞬间,骤然收紧。

“带土……求你了……”

——他在求我。

那个永远走在前面的、需要他仰望的背影,那个天才,此刻在自己怀中低头,颤抖,哭泣。

带土骤然收紧手臂,怀中人吃痛闷哼,却没有任何反抗。

理智在尖叫着“不对”。旗木卡卡西,怎么会这样?这一定是陷阱,是伪装!

绝无可能。

可他就在眼前,在他怀里,脆弱,颤抖,哀求,滚烫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物。这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到让他精心构筑的黑暗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他早已遗忘的、属于“人”的温度。

带土猛地松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却更紧地箍住卡卡西的腰,不容他逃离分毫。他空出的手,带着某种急切的、想要确认什么般的粗暴,掀开了虎皮面具面具。

冰冷的夜风拂过他自己真实的脸庞,但他感觉不到,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截从破碎衣领中露出的、苍白脆弱的脖颈,上面还沾染着血污,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易碎的瓷器光泽,也印着他刚才拳风擦过的红痕。

带土眼底暗色翻涌,他俯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片冰冷的皮肤上,然后,张嘴,犬齿毫不留情地刺入。

“嗯……!”

卡卡西浑身剧颤,压抑的痛呼溢出喉咙,他没有推开,反而更紧地环住了带土,将自己更近地送入对方怀中。

温热的液体渗入唇齿,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土愣住了,舌尖尝到铁锈味的咸腥,怀里的人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手臂却死死箍着他,带着一种绝望的、濒死般的依恋。

啊……是这样。

带土恍惚地想,犬齿又深入了些许,仿佛要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原来那个遥不可及的卡卡西,也会痛,也会哭,也会流血,也会像现在这样,需要他,抓住他,仿佛他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唯一的浮木。

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满足与近乎暴虐的畅快感,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带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震动的胸腔传出,喷洒在卡卡西敏感的耳畔,带着炽热而危险的气息。

“说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唯有他自己知晓,其下翻涌着怎样能将人吞噬、也甘愿被其吞噬的黑暗涡流,“想让我……干什么?”

卡卡西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木叶的喧哗与火光仍在继续。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卡卡西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长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可那湿漉漉的眼睫之下,眼波深处,却是一泓百年孤寂沉淀出的、极淡极淡的平静。

那不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该有的眼神。

锁了,改,改了又锁。我努力继续改,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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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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