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基本上就是这样。”
卡卡西放下茶杯,火影楼顶的风吹得他额发有些乱,但他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水门靠在栏杆上,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那头金发镀上一层暖色。
卡卡西恍惚了一下——记忆里的四代目总是这样,站在阳光里,笑着,好像什么困难都打不倒他。
但现在,那张脸上出现了裂痕,“斑,月之眼,带土会再来。”
水门一个一个数过去,像是要把这些名字刻进脑子里,“这些是你确定的情报。”
“是。”
“还有吗?”
卡卡西没有立刻回答,他刚才把能说的都说了——长门和轮回眼,大蛇丸的叛逃,团藏和根,宇智波一族的积怨,以及……鸣人将来要独自面对的那些年。
“还有,”卡卡西垂下眼,“这些是我经历过的,但……世界每一刻都在变化,可以参考,却不能墨守成规。”
“但这些都是你见过的。”
“……是。”
水门转过身去,面朝村子。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有炊烟袅袅升起。远远地能听见早市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忍具店开门时风铃的脆响。
这就是他要保护的村子,而那些他从未预想过的威胁,正潜伏在这片阳光之下。
“卡卡西。”水门叫他,声音有点哑,“你说鸣人小时候……没人管?”
卡卡西的指尖在茶杯上收紧了一下。
“他上学的时候遇到伊鲁卡。”他顿了顿,“但生活上……基本上是放养。”
水门没有转身,他的背影挺直,肩膀却明显僵硬。
“所以,”他的声音更轻了,“我这个当爹的,什么都没给他留下,除了九尾。”
“老师——”
“我知道。”水门抬手制止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他终于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此刻没有泪,却比流泪更让卡卡西难以直视。
“我只是在想,”水门说,“如果不是你回来,我连‘什么都没留下’这件事,都不会知道。”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但他发现自己已经说过太多次了。他想起琳,想起带土,想起慰灵碑前那些站到天黑的傍晚,想起后来他把自己埋进暗部的任务里,再也没去看过年幼的鸣人。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老师,”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会阻止他,把他带回来……抱歉。”
水门抬眼看他。
水门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卡卡西的脑袋。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神无毗桥之前,他经常这样揉他和带土的脑袋,带土总是叫唤着躲开,卡卡西总是一声不吭地忍着。
神无毗桥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升起隔阂,这样的动作再难见到。
“我和你一起。”水门说。
“……什么?”
他收回手,声音恢复了火影的沉稳,“我是他的老师,把他带回正路,是老师的责任——也是村子的责任。木叶放弃过太多人了,不能再放弃一个。”
卡卡西抬起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让他说不出话。
——把他带回来。
他会带他回来的,无论用什么方式。
远处有忍鹰的鸣叫,划破晨空。
水门收回目光:“你的情报,我记下了。长门那条线我会交给自来也老师去追查,大蛇丸那边我会安排暗部监视。宇智波一族的关系……暂时先维持现状,等我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至于你的事情,”他看着卡卡西,“只有三个人知道——你,我,玖辛奈。”
卡卡西垂下眼:“明白。”
“你养好伤再回暗部,很多事情不可操之过急。”
卡卡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得严实的手臂,以及那只端着茶杯都会微微发颤的手。半残的练气期……他现在这具身体跟刚破壳的雏鸟差不多,一捏就死。
“……知道了。”
*——*——*
卡卡西跟着水门去看鸣人。
婴儿正醒着,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吐着泡泡。玖辛奈把他抱起来,往卡卡西怀里一塞。
卡卡西浑身僵硬,双手捧住婴儿的姿势,跟捧着什么危险□□没什么区别。
“噗——”水门没忍住,“你这表情,跟抱了张起爆符似的。”
“差不多。”卡卡西面无表情地说,“他体内那个,确实是炸弹。”
说到九尾,他拉起鸣人肚子上的小衣服,露出那个微缩的血色九尾印记。
然后,他牵动契约。
一只红色的、只有一根尾巴的小狐狸凭空砸在床上,毛茸茸的,看上去甚至有点……软。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九尾的咆哮炸开,四爪蹬着床单就要往卡卡西脸上扑。
水门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后颈,九尾被他拎在半空,尾音都喊劈了。
“这就是九尾?”水门眨眨眼,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试着搓了搓狐狸肚子,目光转向玖辛奈,一脸认真地评价,“手感很好,很软,冬天可以暖手。”
九尾被他搓得脸都变了形,嘴里含含糊糊地骂。
等它终于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小短腿,一根尾巴,红色皮毛软得像蒲公英。
它整个都懵了。
“九喇嘛。”玖辛奈蹲下来,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耳朵,难得心平气和地和它说了回话,“安心啦,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九尾瞪她,但缩小的体型实在毫无威慑力,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在撒娇。
卡卡西从怀里摸出一把炎心草籽,浓郁的火属性气息瞬间散开,狐狸形态的九尾鼻子抽动了一下。
“给你。”卡卡西的脸色还是白,声音也虚,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九尾不自觉往前几步,又强行别过头后退,警惕不已:“这是什么?人类,又想耍什么花招?”可那香气太过诱人,让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它可是查克拉凝聚的尾兽,怎么会想吃东西?
“对你有好处。”
“卑鄙的人类,肯定是陷阱!”九尾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却没有再咆哮。
水门和卡卡西见状,索性走到一旁聊天,把空间留给它和玖幸奈。
水门若有所思:“这个状态……鸣人还能用九尾的查克拉吗?”
“可以借用,还不用担心查克拉溢出太多影响他。”
水门看着床上的小红狐狸,又看看怀里的儿子,轻轻说:“鸣人,以后你和九尾是要并肩作战的,要努力,也要互相信任。”
鸣人用鼻涕吹出一个亮晶晶的泡泡。
*——*——*
神威空间里没有光。
带土站在虚空的中央,手里攥着那张虎纹面具。指尖陷进树脂的纹理,攥得骨节发白。
斑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卡卡西也会死,像琳一样,死在任务里,死在敌人手里,也许是同伴手里,也许——死在你手里。
他信斑的话,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价值的东西会毁灭,重要的人会死在眼前。
所以月之眼才是唯一的路。
只有那样,那个站在慰灵碑面前愧疚的灵魂才能解脱,那个蒙了尘的灵魂才会再次闪闪发光。他会遇到爱着他的琳,会有爱护他的老师,也许——还有一个鲜活又愚蠢的宇智波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
他的手越攥越紧。
然后,他把面具戴了回去,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自己重新锁进这个壳里。面具的树脂边缘贴上面颊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从太阳穴蔓延到下颌。
他抬头,那只露在外面的写轮眼,是猩红色的。
黑暗的空间里没有光,但他能看见的,只有那双眼——那双在病房里,沾着水雾,映着他的倒影的眼。
“……下次不会了。”他开口,声音很低,很哑。
空间开始扭曲,他的身影从神威的裂缝中消失。
谢谢瓶底炸裂给的评论,帮忙打破零评论,超开心,(^-^)V,给瓶底炸裂一个比心,??( ????????` )比心??( ????????` )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下次不会了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