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卡卡西眨了眨眼，眼前的虚影慢慢聚拢。

带土戴着那张虎纹面具，就站在自己床边。

卡卡西的心脏在看清他的瞬间，狠狠漏跳了一拍，一种近乎窒息的酸楚，从胸腔深处漫上来堵住了喉咙。

他看着他，百年的孤寂和眼前惨白的病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梦是醒。

然后，他动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带土伸出了手，可那手伸到一半，指尖蜷缩了一下，悬在半空，带着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带土……”带着喉咙撕裂后的沙哑，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压抑的哽咽。

带土没动。

“醒了又能怎样？”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听不出情绪，“外面庆祝四代目得了个好儿子，热闹得很。你呢？就等着在墙角发霉吧。”

卡卡西不理会他话中的讽刺，只是固执地、轻轻抓住了带土垂在身侧的手腕，指尖冰凉，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别走……”他低声说，像是无意识的、抓住了浮木般的呓语，“陪陪我……就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掌心里那截手腕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但他没有挣开，这让卡卡西的胆子大了些，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卡卡西低着头，几乎不敢抬眼去看那张面具，他怕看到拒绝。

然后，掌心下的手腕猛地动了。

不是挣开。

是反扣。

带土的手翻转过来，反客为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满满的掌控欲，还没等卡卡西反应过来，被子被一把掀开，一个温热坚实的身体挤了进来，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捞了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别扭的干脆。

卡卡西的后背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整个人瞬间僵住。

体温透过后背的衣料，像火苗一样燎过来，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能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背后将他圈紧，箍在腰上的力道带着点蛮横，像在防止他逃跑——又好像在确认这不是一个幻影。

他不敢动，怕一动，这怀抱就散了。

而身体比理智更诚实，被带土的体温包裹，背后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他僵硬的背脊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他甚至是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塞进那个怀抱，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终于找到归宿般的叹息。

箍在腰上的手臂在那声叹息后，又收紧了几分。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地蹭过脖颈，那里的皮肤薄，血管浅，脉搏微弱地跳动着。指尖停下来，开始在那片皮肤上来回摩挲，动作不轻不重。

卡卡西的呼吸变重了，那片被反复摩挲的皮肤迅速升温，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任何躲开的念头。

那只手停了，身后的人动了动，灼热的呼吸忽然贴近，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那片皮肤立刻泛起红潮。

然后，一个温热的、带着些许粗糙感的触感，压上了他的后颈。

是带土的嘴！

不等卡卡西震惊，那嘴就张开来，犬齿陷进皮肤，不轻不重地咬合下去。

“呃……”

卡卡西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痛是有的，但更强烈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从被咬的那一小块皮肤为中心，向四肢百骸炸开的、奇异的战栗。

那力道像带着一股莽撞的、不知轻重的占有欲，不像伤害，更像宣示。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更多声音溢出来，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卡卡西。”压低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带着点玩味，热气喷洒在被他咬出齿痕的皮肤上，“你说过帮你之后，随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箍在腰上的手臂，力道松了些。

“你要是不乐意——我现在就走？”

卡卡西的心脏瞬间收紧，哪怕这可能是带土在虚张声势，他也不敢赌。

“别——”

他几乎是立刻就慌了，被扣住的手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尖发白，动作太大扯到了某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不乐意……我说过的，都算数。”

他顿了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挣扎的力气，连攥着对方手腕的手指都微微松了劲，身体更彻底地陷进那个怀抱。

“……随你。”

背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箍在腰上的手臂重新收紧，一个硬硬的下巴抵上他的头顶，来回蹭了蹭，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笨拙的安抚。

“太瘦了。”声音闷闷的，从他头顶传来，语气里有抱怨，还有些其他让卡卡西心口发麻的东西。

他没接话。只是向后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贴在带土身上。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燥和灼热。

意识在温暖和安全中渐渐模糊，在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

不是梦。

*——*——*

再次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被子被仔细地掖好了边角，枕边放着一杯水。

卡卡西怔怔地看着那杯水，缓缓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被填满的暖意正在迅速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冰的空茫。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卡卡西！”迈特凯标志性的大嗓门和闪亮的笑容一起冲了进来，“听说你这家伙住院了！真是糟糕的青春啊！”

他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亮光：“有我这个木叶的苍蓝猛兽为你注入活力，你马上就能生龙活虎！医生说再观察半天，没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火影大人让我告诉你，出院后他和想和你谈谈。”

卡卡西眨了眨眼，从空茫的状态里被强行拉回。出院，谈话，是了，这才是现实。

凯又风风火火地叮嘱了几句“青春不能浪费在病床上”之类的宣言，把慰问品往床头一放，便冲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但不得不承认，胸口那块空洞被这么一闹，似乎没那么凉了。

“卡卡西……”

又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玖辛奈抱着鸣人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你醒了……太好了。”

她抱着鸣人走到床边坐下，将襁褓往卡卡西那边轻轻送了送：“鸣人今天很乖。”

卡卡西低头看去，小小的婴儿睡得很沉，脸颊红扑扑的，小嘴无意识地嚅动着，吹出一个可爱的鼻涕泡泡。

卡卡西看着这安然酣睡的小生命，看着玖辛奈眼中重新亮起的光芒，感到心里那股冰冷的空洞，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淡的、却切实的暖流。

至少这个，改变了。

至少，有些东西，是可以被改变的。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鸣人柔软温热的脸颊，轻声说：“这个孩子，将来可是忍界的英雄。”

玖辛奈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抱紧鸣人，看着卡卡西苍白的侧脸，感谢的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那仿佛噩梦般的场景，只差一点，她就和鸣人天人永隔。

同时她也不懂，先前那个可爱的少年，怎么转头戴着面具要置自己于死地，也不明白卡卡西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

或者……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二人在病房内说话，却不知道窗外一道视线正穿过病房的玻璃，落在卡卡西瘦弱的肩膀，以及他后颈上那一小片淡淡的齿痕上。

写到后面发现前面的不太好，过来改一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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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