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砂短短几个月苍老许多。
他想维持村里的利益,可大名逼得太紧;他想主和,可村里尝到甜头的忍者不愿意后退,甚至说出要杀掉大名取而代之之类的话。
罗砂隐忍难言。现在的砂忍还不是大名的对手,可大名张嘴就要一半的利润!绝无可能!
好在大名邀请水门过来说和,可没想到不止忍者,大名那边也有激进的官员。这些忍者和官员不约而同在暗处下手。
意图用鲜血让双方无法坐下来和谈。
还好……还好调停人是波风水门和宇智波带土。
罗砂心有余悸,可他后悔接过这烫手的山芋吗?
呵,山芋烫手,但是顶饱啊,更何况那不是山芋,是蜜糖。
他只恨自己经验不足,最初没有压着口脂虫和糖枣的发展进度。快速暴富引来了豺狼,暴富不是村里人的错,都是豺狼的错!
“百分之二十是我们的底线,劳烦火影大人了。”罗砂单臂吊起,一手还拄着拐杖。村内鹰派对他的袭击一点不少。
水门面色凝重:“我尽力而为。”
罗砂鞠躬,慢慢走出房间,这次纷争风之国大名和砂忍村两败俱伤,可那又怎么样,以后砂忍村有了不依赖大名的经济来源。
且因为地理环境原因,他们这边是最适合口脂虫和糖枣的,很快,他们村子就人人买得起骆驼和马车,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进来,他们再不用担心吃饭和取暖。
罗砂觉得,他得找那些所谓的鹰派好好谈谈,短期的抗争能带来什么?报仇?血恨?
愚蠢,他们以后就是有钱人了,有钱人,怎么能自己动手?
罗砂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光从他背后照进屋内,他的笑容隐在隐影里,看起来有些冷。
大名,慢慢来,不着急。
带土从外面进来,二人颔首,一个提着便当朝内,一个拄着拐杖朝外。
“罗砂的样子不太对劲。”带土回望,低声开口。
水门不知何时和他站在一起望着远去的罗砂,叹息:“希望大名不要太过分。”
“他看起来一副要疯了的样子,咱们还要继续吗?”带土把给水门的便当放在桌面。
水门面色稍霁,扬了扬手中的卷轴:“和我们签订的保护协议,你猜多少钱?”
带土随口说了个数。
水门总算露出笑容:“再翻两倍。”
带土咋舌:“难怪大名心心念念,咱们这趟没白跑。”
“再给砂忍村发展几年,恐怕风之国大名危。”带土有些感慨:“居然这么简单?一个国家,外人还没碰呢,他们自己就要打起来了。”
想想当初他为了让整个世界没有战争,大费周章,又是抓九尾,又是弄红月亮。
结果呢?
原来这么简单吗?
水门放下卷轴开始吃饭:“五年。”
带土看他。
“我看罗砂最多还能忍五年。”水门解释:“只是到时候活下来的是风之国大名还是风之国罗砂就不确定了。”
带土被这自己人争夺利益的荒诞事情逗笑,摇着头消失在原地。
带土走了没多久,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进来,裹着宽大的斗篷,背后背着土葫芦。
“爸爸。”
水门有些吃惊的放下筷子:“我爱罗?”这些天四处奔波太过危险,想着把我爱罗送回罗砂家,刚好他也要和白绝相处些时日。
斗篷的帽檐掀起,露出我爱罗白净的小脸。
水门忙蹲下:“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小孩已经哒哒哒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水门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他。
怀里的小孩仰头,委屈又隐忍,带着压抑的哭腔问:“爸爸怎么这么久还不来接我?”
水门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我……我想爸爸了……”我爱罗的声音小小的,像雏鸟一样。
水门紧紧抱着儿子:“我也想我爱罗了。”
小孩“哇”的一声哭出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像是憋了很久,小身体一抽一抽的:“那……那为什么……一直不来接我……”
水门觉得自己呼吸都停了一瞬,“对不起。”
他声音发紧:“对不起,是爸爸的错。”
“就是,”我爱罗哭的打嗝,“臭爸爸……我讨厌你……”一边说着讨厌,一边哭的更惨抱的更紧,砂之守护纹丝未动。
“不哭不哭,是爸爸错了。”水门后悔极了,早知道,哪怕危险也要带着我爱罗。
我以为,那到底是你家,现在你已经为修路付出那么多,那些人总会善待你。
可年幼的小孩衣服发皱,还有点脏污,虽不至于臭,可这样子,哪里像是被好好照顾的样子。
他……过的并不好……
这个认知让水门罕见的动了怒,他压抑着轻声安抚我爱罗。
等我爱罗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就有些后悔,害羞的窝在水门怀里不出来。
“爸爸……我耽误你工作了……”小孩耳尖发红,明明在问工作,却抓着水门的衣襟不愿意松手。
“怎么会?”水门抱起我爱罗,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我爱罗是爸爸最重要的宝贝,工作不重要。”
我爱罗破涕为笑,咯咯笑着又往他怀里钻,软软开口:“对不起,爸爸。”
“对不起,我爱罗,爸爸没有早点去接你。”
“唔,那我原谅爸爸,嘿嘿。”
过了一会儿,我爱罗又开口:“爸爸爸爸,鸣人、妈妈、幸子,也是爸爸最重要的宝贝!”
水门愣了一下,这孩子!
“嗯。”他笑了起来,鼻子有些发酸,“你们都是爸爸的宝贝。”
又安静了一会儿,水门忽然想起:“我爱罗怎么找到爸爸的?”
我爱罗身体一僵,怯怯的抬头:“我……我绑了根的叔叔……”
“没受伤,他还给我指路。”他急急补充。
“是认识的人吗?”水门失笑,顺手捏了捏我爱罗的小脸蛋。
我爱罗小小声:“守鹤认识,叔叔还给它买过咸鱼。”
水门懂了,屈指弹了我爱罗的小脑门:“下次不许乱来,回去之后给叔叔道歉。”
我爱罗忙不迭点头,见水门没有真的生气,才软软地又趴回去,“爸爸,我错了。”
水门心软得一塌糊涂,怀里这个是三个孩子里面最乖的。鸣人就不说了,幸子话还不会说呢,就彻夜闹人。
只有这孩子,安安静静,总怕给人添麻烦。
“那罚我爱罗陪爸爸办公,好不好?”
“嗯。”我爱罗点头,乖乖趴在水门怀里,玩他的马甲口袋。
过了一会儿,趴在爸爸暖暖的怀里,我爱罗有些困,声音都有些含糊:“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水门嘴角勾起,空出一只手轻轻抚着他后背:“我爱罗着急了?”
“我给了白绝好多好多查克拉,”我爱罗睡意飞走,认真比划:“能用很久了。”
他一脸期待:“爸爸,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他忍不住抓住水门的衣襟轻轻摇晃。
水门低头看他。儿子一脸婴儿肥,皮肤嫩白,大大的眼睛翠绿翠绿的,黑眼圈非但不凶,反而像没睡饱的小熊猫。
他忽然想到罗砂,以及那些曾经用冰冷眼光看我爱罗的人。
他们……眼拙到什么地步,才会放着这么好的孩子排挤他。
水门不解,但不妨碍自己给这孩子双倍的爱。
他的眼中蕴藏风暴,带土常把我爱罗叫出来训练有他的放任,消息虽然封锁,但偶有遗漏,他也没有非常严格管控。
传吧传吧,守鹤人柱力我爱罗,就在我木叶。
但所有人都得闭嘴!
这孩子,我不仅要,我还要护着他!
我爱罗不解:“爸爸?”声音软软糯糯。
把我爱罗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爱罗。”
“嗯。”
“爸爸爱你。”
我爱罗一下子高兴起来,大声宣告:“我也爱爸爸。”
回家的话题都忘光光了。
……
那天之后,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大名咬死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不松口,砂忍村的鹰派蠢蠢欲动。
双方互不退让,好几次差点又起纷争,还好带土和水门武力够高,这才勉强压制。
一晃又是十几天过去。带土焦躁的都要动手,水门灵光一闪间有了主意。
信件随着忍鹰传出。不过几天,新之助的马车就驶入旅馆。
三天后,新之助递过来双方签好的文书。
“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口脂虫和糖枣的产业挂在大名名下。”
水门抬头,不敢相信:“怎么谈的?”
新之助笑意盈盈:“他不降,火之国的边税就涨。他降,边税就降。他也不想同时得罪砂忍村,木叶村和火之国。”
“……”
“他还摔了个杯子。”新之助一脸可惜:“没砸到我,要不然,我就能多拿点了。”
“你……”
“我拿了两个点,砂忍村那边出。”他抬头看水门,笑意不减:“火影大人不介意吧?”
水门沉默,许久后开口:“新之助,你呆在木叶,确实屈才了。”
大名拿百分之十五,但有了挂名,就有了面子。砂忍村拿到全部决定权,且降低关税。新之助得了钱以及人情。
高明!
水门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这次多亏你了,两个点是你应得的。”
“人情也要记账上。”新之助起身:“火影大人可不要忘了。”
他出门的时候,带土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两人对视一眼。新之助笑笑上了马车。
带土望着马车远去,没有回头:“为什么把利益拱手相让?”
“这次的事太大,有火之国背书是最好的。”水门走到他身边,“新之助要钱,大名要面子,砂忍要活路。各取所需,才谈得成。”
带土看了他一眼。
水门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利益绑定的人越多,咱们就越安全。”
带土不置可否。
次日,一行人收拾行装,启程返村。
*——*——*
踏入木叶,就觉得木叶的空气都有些躁动。远远传来喧哗声,大家也看起来很是激动的样子。
守门的忍者忙解释:“是奇拉比大人准备开演唱会,而且那个超绚烂的生日烟花也会再放一次,所以大家就……”
水门呆了一瞬,奇拉比,八尾,来木叶开演唱会?
“爸爸,回家。”我爱罗晃了晃水门的手,有些急切。
至于带土,早不知所踪。
水门低头笑:“嗯,先回家。”
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多,很多没见过的生面孔,人们在讨论什么,还有人在大声吟唱诗歌。
听清他们的内容后水门嘴角有些绷不住。
“这个卡卡西……”虽然人多能带动消费。可,暂时也没打算把木叶打造成旅游景点啊。
带着无奈到家,院子里空荡荡的。
我爱罗有些失望,后又抬头:“爸爸,我不休息了,我要去找鸣人哥哥!”小家伙丢下背包就往外冲。
“哎……”水门喊了一声,没拦住,笑笑随他去了。在木叶几个孩子基本都是放养,背后有暗部保护,基本不会出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水门又摸出那份多方协议,担保人是自己和新之助。
以后火之国的关税降低,风之国的商队会越来越多。罗砂那天的笑在他脑海里晃荡个不停。
他常会想,如果他是罗砂,要怎么办。
好像,没有办法。
五年。是他给罗砂的预估。
但他真的能忍五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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